海上生明月,明月醉高樓。
那是仙人才能去的地方,那是月華最美的高樓。
海月樓,天陽城內一個隱匿而富有神秘色彩的地方。進樓有三個規矩,第一必須是晴朗月夜;第二,需渡船三次;第三,需樓主默許方能進入。
今夜皓月當空,陸遠、謝雨濛、蘇青荷、韓忠四人離開天陽軍府,順著中央大街走向那條養育秦人的天河。
河岸喧囂熱鬧,河水波光粼粼,月華高升,幽暗而富有詩意的夜景渲染著天河。
河上數十條花船燈火通明,七王爺的死並未影響到這裡的繁華。
第一船需渡蘆葦蕩,幾人找到船夫,繞過繁華的花船街,一艘小船緩緩向天河深處遊去。
天河長無邊際,寬有幾百米,順著河道向東劃,幾人邊聊邊賞美景。
這是陸遠第一次登船游水,難免有些頭暈,站在船頭,他望著幽暗河面,心中一股異感由來。
不知何因,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他好像坐過船,也是這樣緩緩遊走。
像是夢境,又如此真實。
仿佛有萬人矚目,有高歌鳴蕭,人很多,船也很多。那也是一個明朗的月夜,他眺望遠方,好像有著某種招呼,在心中,在腦海,揮之不去。
“怎麽了?暈船嗎?”謝雨濛關心道。
陸遠伸手摸了摸額頭,皺眉道:“沒事,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謝雨濛點頭道:“可能是暈船。”
“師弟快看,好大一片蘆葦蕩。”韓忠伸著那隻胖乎乎的小手道。
陸遠穩了穩心神,向前方看去。
果然是好大一片蘆葦蕩,月色明亮,正直夏季,匆匆蘆葦葉晃晃蕩蕩,美不勝收。
此時應是吃粽子的時候,蘆葦葉寬大,月光下雖然不是很清楚,但茫茫蘆葦不由讓人心生敬畏。
小船速度不快,蕩開蘆葦緩緩向著前方駛去。
與他們這艘小船一同行駛的有七八艘,有的是漁船,有的是賞景船。
河面無風,小船緩緩駛過大片蘆葦。
陸遠感到心神穩了些,漸漸習慣了坐船。
通往海月樓的第二船則是萬畝荷池,幾人換了一艘大些的船。此時荷花剛露尖尖角,月光下荷包甚美。
聞著荷香,陸遠感到心神徜徉,腦海也清明起來。
“雨濛姐姐,這裡夜景好美。”陸遠不禁讚道。
謝雨濛點點頭,把手搭在陸遠肩膀,樂道:“是啊,猶如世外桃源。”
蘇青荷也跟著讚道:“荷花還是那樣美麗。”
陸遠驚訝地回過頭,望著滿臉含笑的蘇青荷。蘇青荷一向冰冷如水,當她看到萬畝荷池的時候,竟然笑了。
她的笑很美,與冰山美形成強力反差,此笑傾城,迷倒眾生。也許是因為她的名字中有著青荷二字,也許,她本就喜歡荷花。
陸遠忍不住道:“其實,蘇師姐笑起來蠻漂亮的。”
他本想誇讚蘇青荷,可是,拿漂亮來形容一個極美之人,似乎有些不妥。
蘇青荷立刻拉下臉來,朝著他哼了一句。
陸遠不解,謝雨濛卻解釋道:“你這話有歧義,好像我們蘇大美女,不笑的時候就不漂亮了。”
陸遠一頭黑線,急忙道:“我是說更漂亮了。”
謝雨濛翻白眼道:“你的意思是以前不漂亮唄?”
陸遠無奈地搖搖頭,苦笑道:“看來和女人真的沒道理可講。”
穿過荷花池,便是十裡亭。十裡亭並不是真的十裡之內全是涼亭,也並非涼亭之間有著十裡的距離。
而是這裡有兩排奇異而優雅的涼亭,剛好形成了一個“十”字。
涼亭的建築很獨特,據陸遠猜測,此處的水位應有幾十米深,不知是何等神匠竟能在如此深的河面之上建築這麽多的涼亭。
涼亭內掛著紅燈籠,遠遠看去,好像繁華其美。然而,船駛到亭邊,卻發現亭內人流很少。
陸遠忍不住問道:“這涼亭有何意義?”
謝雨濛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十裡亭乃天河分界之處,過了亭就是城外,不過亭就是城內。”
“豈不是說,海月樓在天陽城城外?”陸遠問道。
謝雨濛道:“可以這麽說,但海月樓一直以來被規在天陽城城內,因為……”
她正說著,安靜地河面上蕩起一層巨大浪花,一艘精致的小船從河水裡竄了出來。
正在幾人驚訝之時,那艘小船從幾人的船邊經過,一名少年朝他們揮了揮手,道:“雨濛師妹,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啊。”
陸遠皺眉,他聽得出這個聲音。
謝雨濛厭煩的看了一眼,嘀咕道:“這家夥怎麽也來這裡了。”
“誰?”蘇青荷冷聲問道。
謝雨濛道:“安鶴石。”
“安嬴的侄子?”蘇青荷問道。
謝雨濛點頭,道:“自從安嬴當了左丞相後,他就無比囂張跋扈,再也不是小時候那樣了。”
蘇青荷點頭道:“人會變的。”
安鶴石朝謝雨濛打了聲招呼,然後快速駛船經過,離開時,忍不住嘲諷道:“今天我有事就不陪雨濛妹妹了,哦,忘了提醒,雨濛妹妹不要總帶著那個廢物啦,給你掉身價。”
謝雨濛想要發火,陸遠卻拽住她道:“隨他怎麽說吧。”
謝雨濛點頭,然後看到安鶴石的小船急速駛過十裡亭,向著不遠處的燈火處駛去。
駛出十裡亭,幾人看到一個燈火閃爍的高樓,那座樓位於河水之上,燈光明亮。
謝雨濛伸手指著那裡道:“看到了嗎?那裡就是海月樓。”
陸遠抬頭望去,那座燈火通明的高樓猶如仙境之地,茫茫大河之上,竟然有如此鬼斧神工之作,簡直令人敬佩至極。
此時向那裡望去,高樓之上正懸著那輪圓圓的月亮。
明月升高樓,真的一點不假,此時圓月正對高樓,好一個氣派。
陸遠心中不禁感歎,看來造樓者有意讓人駛船過三地,因為過了三個地方,剛剛能看到月亮高懸樓頂。
遠遠眺望,樓與月相連,樓後有黑山,樓下為明水,樓上燈光明亮,好一處仙境之地。
幾人閑聊著,對此夜景感歎不已。
船到樓前,船夫掛好船,搭好板,幾人順勢下船,登上高樓。
踩在質感柔軟的樓板上,陸遠心潮澎湃,他不知此樓所用何木搭建,竟然如此耐水。
站在樓前,感受這種愜意之美。如此美麗之地,今夜卻如此安靜。
高樓兩側是幾排廊壑,上面種植著各種花草,鮮花盛宴,應是一年最好風光。
樓前大門掛著兩個巨大紅燈籠,高大而閃耀的金色門匾寫著“海月樓”三個大字。
門前十幾名身穿綠衣的女子挑著燈籠,筆直站立,面帶微笑,似歡迎眾人。
幾人剛剛到門前,便聽到一陣爭吵。
“我可是安嬴大人的親侄子,這樓有什麽不可上的?”安鶴石正插著腰,朝著門前一名身穿粉衣的少女喊道。
粉衣少女扔面帶微笑,略帶歉意道:“不好意思,今日樓主約了客人,少爺請改天再來吧。”
安鶴石瞪眼道:“什麽改天,今天可是值得慶祝的日子,小爺我就想在這樓上吃頓飯,給我讓開。”
安鶴石說著,準備硬闖海月樓。
粉衣少女伸手攔在安鶴石身前,面部帶笑道:“真的不行,樓主有規定。”
安鶴石皺起眉頭,抬手準備打粉衣少女,站在他身後的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人伸手攔住了他,然後向前一步,施禮道:“這位姑娘,可否讓你們樓主出來一見。”
這人的話語很溫和,但聲音中含著利刃。
陸遠皺眉,心中驚歎:“看不出來,如此普通的人,竟然是神境強者。”
蘇青荷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儲物手鐲,準備隨時掏出那把炎日神弓。常年在深山生活,對於危險的事物她非常敏感。
粉衣少女仍然粉面含笑,道:“這位先生,你是明理之人,相比也知道海月樓的規矩。”
“什麽破規矩!在大秦國, 我就是規矩!”安鶴石大吼一聲,準備向前衝去。
謝雨濛看不慣安鶴石的表現,走上前喝道:“安鶴石,別在這裡胡鬧!”
“胡鬧?”安鶴石拉長聲音,當看到是謝雨濛時,立刻臉上帶笑,道:“原來是雨濛妹妹啊,你也來海月樓嗎?放心吧,今天她們要是不讓我上樓,我就把這樓拆了。”
“好大的口氣!”蘇青荷冷聲道。
“你敢說小爺,小爺就是這麽大口氣。”安鶴石不服道,轉身看向蘇青荷。
當他看到長相美麗外表冰冷的蘇青荷時,立刻愣住了。謝雨濛很美,卻不及蘇青荷。
蘇青荷不在,安鶴石認為天陽城最美的女孩便是謝雨濛,當他看到蘇青荷時,才發現這個世界竟然有比謝雨濛還美的女子。
仔細打量蘇青荷許久後,安鶴石流著哈喇子道:“你,你就是傳說中的蘇青荷嗎?”
蘇青荷冷哼了一句,沒有理會他。
安鶴石再次打量蘇青荷片刻,然後大聲樂道:“哈哈,太好了,真是上天作美,叔叔剛剛給我了一位神境強者,又給我派來兩位絕世美人。”
蘇青荷橫了他一眼,謝雨濛則是不屑道:“少在這裡做夢了。”
她剛剛說完,那名粉衣少女便迎上前來,微笑輕聲問道:“請問幾位中誰是陸遠?”
陸遠點頭,上前一步,道:“我是。”
粉衣少女攤手請道:“樓主已等候多時,請幾位快快上樓。”
眾人愣住,安鶴石則蹦過來吼道:“什麽,這破樓的樓主不請我,竟然請這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