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搖了搖頭,先前見宋文身上的鮮血沒有阻攔,因為自己覺得他跑不出城內,只是看了這其中的情況,他反倒覺得宋文一定可以跑出城內。
地上的刀柄綁著一跟小紅繩,繩子很髒說明一直掛在牆外,哭泣男子和女子衣裝不整,再看那女子的傷口出自背後,殺他的人定是惱怒之極,連砍了四五刀才丟下凶器逃命。
“太巧了。”世上絕不會有這麽巧的事,藍山心道,小偷幾乎算準了時間,一步步指引著俠客往他鋪平的路上走。
大部分俠客已經出走,卻也有聰明人和他們背道而馳,藍山與其他人一起翻看著剩余的廢棄書籍,他隨便翻看了兩本,發現只是一些尋常記錄,重要的東西自然不會被丟在這裡。
蝶衣看著哭泣的男子,心中連連歎息,“我們去哪?”
藍山道:“去找宋文。”
他的聲音不小,留在這裡的俠客,一面翻看著書籍,豎起耳朵將注意力轉移到二人的對話上。
蝶衣不解,道:“找他幹嘛?”
藍山道:“人一旦犯了錯,總想著回到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
蝶衣道:“可他不就是一個小老板嗎?”
藍山點頭,道:“每個人都有秘密,安全的地方便意味著隱蔽,秘密就在那裡。”
“他已經跑了那麽遠,怎麽找?”
“放心,我已經派人跟住了他。”
二人走出院子,俠客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書籍,不遠不近地吊在二人身後。
宋寧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出城,院子附近有個澡堂,老板見他渾身鮮血,竟將他帶入了裡間,進去的時候還是個長衫書生,出來的卻是一位中年老農。
老農騎上載滿了水果的馬車,手裡韁繩一提,馬車便停在了城門口,老農低頭咳嗽著下了車,不動聲色地塞了點銀子。
他的手瘦弱見骨,皮膚乾燥,守衛拒絕了他的賄賂,跳上馬車翻了翻,老農忙說道:“官爺,都是些嬌弱水果,可千萬輕拿輕放。”
似乎因為心急,老農止不住的咳嗽,守衛擺了擺手,“放行。”
老農謝了兩聲,騎著馬車往城外走去,老農的家似乎很是偏遠,盡往人少路陡的山路走,車上的果子早已摔得不成樣子。
老農年紀大了,認不清路,竟來到了一處懸崖,馬兒不肯往前走,車底的果籃裡放著一塊手絹,往馬兒鼻子上一堵,漸漸地馬兒沒了力氣,前腳跪在了地上。
老農解開馬繩,將馬車推入懸崖,又費了半天力氣,拉著馬匹一點點挪到懸崖邊。
只聽‘嘭’的一聲重物落地,老農使衣袖擦了擦汗,心中滿意之極,“可算處理了這令自己不快的畜生。”
老農在山路上走了半天,鑽入一處不足一尺高的矮洞,洞內放著一層獸皮,倒不用擔心毒蛇爬蟲之類。
入口雖窄,內部空間夠大,他翻了個身,睜著個大眼睛瞅向洞外,“若是有人順著足跡找來,定能被自己發現。”
一隻信鴿從洞內飛出,他知道自己若是直直走到老巢,定活不久,等大哥帶人來接自己,若是周圍安全也就沒了自己什麽事。
洞口長著茂盛的雜草,除非走的近些,否則極難發現。
藍山初始翻看書籍,只是為了給宋文化妝的時間,他順著空氣中的血腥味,與十多名俠客來到了澡堂,絕不會有澡堂會準備水果車,當即有人拍腿叫好,“怕是抓到正主了。”
眾人一路小心地跟著他,藍山靠著自己的鼻子,始終保持了足夠遠的距離,見空氣中味道越來越濃厚,他知道宋文肯定躲藏了起來。
藍山看了看天色,已經接近下午五點,道:“不能再走了,宋文躲了起來,怕是在等人接應。”
一人拔出自己武器,道:“那怎麽辦?要不要把他捉來拷問一番。”
眾人呼應著,認為此法可行。
“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大型的建築,可以藏很多人的那種?”
藍山見左邊就是懸崖,很容易被人搜查出來,敵人肯定也會如此想,到時候派上大隊人馬跑都跑不掉。
俠客中有兩人手持硬鞭,二人互相看了看,年紀大的那名中年人說道:“再往山裡去有許多廢棄礦場,不見有人居住的模樣。”
“我想起來了。”又一人叫道:“朝廷曾嘗試過禁止私人礦場,就是在這起的頭,後來不了了之。”
藍山向中年人抱拳道:“如此還請前輩帶路,到時候若真能找到扳指,是分還是去領賞,大家再商量,如何?”
眾人各自打量著其他人,明白只有齊心合力才能辦成事,當即沒人有其他意見。
中年人在前帶路,走了大概三十分鍾,正好瞧見遠處眾多身影奔走上來。
眾人躲藏在山石後面, 待那群人走遠之後,藍山道:“眼下不能圖安全,我們也不要再壓製身法,這些人沒有回來之前,就是我們的機會。”
來接應的人數眾多,難免留下痕跡,十分鍾後,眾人便看到了一處空曠的礦場。
礦場的平地上擺著一張老爺椅,沒了原本躺在上面的監工老爺,被風一吹吱呀吱呀地晃著,上面已落滿了灰塵。
放在外人眼裡,便是對它多看一眼的興趣也沒有,對於藍山幾人所說,這卻是最明顯不過的信號。
一行人走進礦洞,入口看不出絲毫的痕跡,而再往裡深入去,已能聽見長鞭揮舞在空中的‘劈啪’聲,聲音清脆響亮,回蕩在礦洞之中。
“快點快點,達不到數量今天誰也別想吃飯。”鞭奴惡狠狠地吼叫著,一腳揣在了慢悠悠的老人身上。
老人弱不禁風果真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背簍裡裝滿的石塊,壓的他無法動彈。
鞭奴心中一狠,揚起長鞭就要揮下,一名中年現出身形,擋在老人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啪。”
長鞭抽在中年身上,裸露的後背現出殷紅的傷痕,中年哼也沒哼,背上自己的背簍就要離去。
鞭奴的手又揚了起來,這一次他瞄準的是中年的腦袋,若不能抽他個臉皮綻放,自己怎能心中痛快。
鞭奴的鞭再也沒能揮舞下去,因為中年人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像極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從小把他抽到大,盡管今日手裡拿著鞭子的人換做了他,他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人,“快去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