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山跟在小女孩身後,院子內到處都是房子,窗戶中探出了許多的小腦袋,好奇地看著他。
當他來到廚房外的時候,身後已經跟了一群小尾巴,小女孩笑道:“杜姐姐,藍山要找你。”
她說完,朝藍山扮了個鬼臉,“我記住你名字了,可不要騙人。”
藍山看了一眼廚房,除了乾淨整潔外,也只剩乾淨了。
灶台邊有一個小姑娘正忙活著做飯,與先前乞丐模樣不同的是,杜小姐顯然換了一身乾淨的打扮。
她回過頭來,看到藍山驚呼一聲,就像一隻受驚嚇的貓一般,連連後退,“你找我...幹什麽?”
藍山抱起了小女孩,微笑道:“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做飯?”
他突然感覺心裡一陣悸動,幾乎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到午飯時間,這些人似乎連早飯還沒有吃。
“你放下牛牛,我跟你走。”杜小姐下定了決心,走向前來。
藍山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先前關於‘小牛’的問題上,她顯然撒了謊,“放心,我不是來抓你的。”
“那你為什麽跟來這裡?”杜小姐試探道,她想伸手接過牛牛,不想她竟然不願意。
藍山輕歎一聲,道:“忍不住就跟來了。”
他是孤兒,現實中也是一樣,辦案的時候,為了回避某些記憶,他總是有意的錯過貧民區。
“虛幻的世界。”
這是藍山對程序的定義,他一天天地提醒著自己,然而妹妹藍幽卻十分喜歡幫助人,連帶著他也習慣了這種生活。
如同有人波動了自己的心弦,他忽然決定了一件事。
“你到底想要什麽?”
杜小姐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一些人表面風度翩翩,內裡卻十分變態,這種人她可聽說過不少。
藍山道:“之前我想出名。”
杜小姐問道:“那現在呢?”
“我發現這條路上全是坑,所有打算走偏路。”
“什麽偏路?”杜小姐不明白。
藍山取出兩張銀票放在一旁,笑著往外走,“所謂偏路,自然不是大道。”
杜小姐著急說道:“你把牛牛放下,她還小,我跟你走。”
藍山腳下一個踉蹌,“你還是先做好你的飯吧,我不會害她的。”
他抬手晃了晃金牌,杜小姐這才停下追趕的腳步,看了眼銀票,再也移不開目光。
牛牛趴在他的肩膀上,臉上有些興奮和害怕,與好奇地小夥伴們擺了擺手,二人笑嘻嘻地走了。
街道對面迎面走來四名青年,“都打聽好了?”
一人拍著胸脯,道:“大哥放心,地契就在那丫頭身上,裡面都是群孤兒,沒人會武功。”
青年問道:“這消息你從哪弄來的?”
那人道:“這些都是在南府做下人的兄弟說的,絕對可靠,這地段起碼也值個上千兩銀子,到時候我們轉手一賣,遠走他鄉,嘿嘿...”
青年點了點頭,“待會看我眼色,別一進去就喳喳亂叫,萬一情報有誤,咱們也好找個借口跑路不是。”
“是是是,大哥英明。”
“噓。”青年示意三人禁聲,惡狠狠地盯著藍山,直到他走遠,才揮手領著三人前行。
“咚咚咚...”
一人使勁敲著門,“大哥,就是這家。”
杜小姐打開了門,她正打算上街買些東西,卻不料抬頭看到四個不懷好意的人,“你們找誰?”
“懷裡揣的什麽?”
青年見她下意識的捂住口袋,冷笑一聲拔出手裡的武器。
另外三人也緩緩逼上前來,上下打量著他,笑道:“想不到還是個清純可人的小姑娘。”
杜小姐咽了口吐沫,不住地後退,“你們想幹什麽?”
“你說呢。”
只聽吱呀一聲,門已被裡面的人關上。
油紙已不知被牛牛扔到了哪個街道,她手上拿著一根冰糖葫蘆,糖水沾了一手,她已吃完了一根,另一隻髒兮兮的手正牽著藍山。
之所以是牽著,因為她走的比藍山還要快,風車,糖人,風箏店,就連胭脂鋪她都忍不住要踮起腳仔細看看。
半磨半蹭地終於來到了一間拍賣行,接待員一眼瞥見了藍山的金牌,微笑著走上前來招呼。
“二位有什麽需要?”說著,他遞上來一本拍賣名單。
藍山接過來翻看,即將拍賣的物品種類眾多,名字雖然起的不俗,但多是一些中低級物品,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大型拍賣會上,不好碰見。
接待見藍山似乎並不滿意,將他引到二樓的房間中,笑道:“少俠估計不常來我們這,流水拍賣場若是沒有看的上的,我們這裡另外提供租賣業務。”
他掏出另一本書冊,遞給藍山,上面記載了寄賣在這裡的物品,也有一些人發布的求購信息。
“現在頂樓正在進行一場拍賣會,少俠若有興趣,我可以替你引薦。”
這本果然和上一本大不相同,藍山找到了許多價值不菲的東西,其中吸引他的就是一本‘骨蛇匕決’,“紫色初級品質,接受同級換賣,不補差價。”
功法都有潛力一說,他懷裡的春雷刀法是紫色高級品質,如此交換有些虧本,於是問道:“樓頂的拍賣會可有名單?”
接待答道:“只有進了包間才可以得到名單,小人身上是沒有的,上去的人,需要先交一百兩銀子,所有小人才沒有開始跟少俠提起。”
藍山道:“無妨,先上去看看。”他猜到接待說的應該是每人一百兩銀子,估計看牛牛穿的一般,不認為自己會掏銀子帶她一起上去。
“好,小人前面帶路。”
當藍山來到樓頂,果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自己交了二百了銀子,接待眼中的神色也更加恭敬,他們帶來的人自然有提成,方才藍山給他小費的時候,他竟也沒收。
藍山進去之後跟在接待身後,在圓形的走廊裡走了許久才進入包廂內。
當他從包廂往下看去,只見包廂林立,圍繞著一片圓形的拍賣台,說是頂樓,自己所在的位置以下卻還有四層之多。
“接下來,算是本次拍賣的重頭戲,冷秋水同款白衣,采用冰蠶絲手工製作,起拍價萬兩白銀。”
接待並沒有退去,候在一旁,牛牛坐在豪華的椅子上,吃著面前的點心,藍山卻差點沒有吐出口裡的茶水。
“兩萬兩。”樓下的包廂內率先有人報價。
“竟然還真的有人要。”藍山心裡嘀咕,展示人員提著白衣站在拍賣台,竟也無風自動,衣服的品質自然沒的說,但這價格也太離譜了些。
白衣最終以兩萬五千兩的價格,被先前那人收入囊中。
隨著拍賣進行,藍山才明白了什麽叫做井底之蛙,對於包廂裡的這些人來說,錢只是個數字,碰到自己喜歡的,往往出個兩三倍的價錢也毫不猶豫。
“瓊漿玉釀酒,每壺一千兩。”
“平地生風靴, 底價五千兩。”
“烏鱗劍,起拍八千兩,單次加價不少於五百兩。”
“泗水決...”“秋風掌...”
“落棉拳套,製作過程未知,輕薄堅硬,起拍價兩萬兩白銀,請看展示。”
拍賣師聲音洪亮,怪異的介紹詞吸引了許多目光,就連牛牛也忍不住瞥了一眼。
展示員帶上了一雙幾乎透明的手套,只見他雙手合十緊緊夾住了攻來的利劍,利劍一橫就已從他手裡拔了出來。
他將手套脫下展示,手上沒有傷痕,手套也看不出劃痕,雖說那並不是把寶劍,但這雙手套足以稱得上一件難得‘寶物’。
包廂裡使手上功夫的不少,一番爭搶最終被人以四萬兩奪得。
“有錢人可真不少。”藍山搖頭道,現在他都有點轉行當山賊的想法。
牛牛嘴裡塞著食物,問道:“四萬兩是多少文錢啊?”
“換成糖葫蘆的話,你就是使勁吃也吃不完?”
“那我要是和杜姐姐她們一起吃呢?”
“那也吃不完。”
牛牛很吃驚,道:“哇,那手套到底是用什麽做的啊,看上去和糯米紙一樣,能吃嗎?”
候在一旁的接待也看向藍山,好奇他會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不能吃,那上面很腥。”
“什麽腥?”接待幾乎脫口而出,他忍不住,因為藍山說話的口氣很篤定。
牛牛理直氣壯地道:“當然是魚腥了,他們肯定帶著手套去抓魚了,有時候我也在河邊看見過他們抓魚,只是他們都不用手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