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完,長孫皇后的氣色好了很多,不多時便睡下了。
不過左命卻知道,這不過是表象而已,昨天回來時聽李泰講,長孫皇后前些日子還吐過血,顯然已經傷到了肺腑。
這種內部病變,特別是肺部病變,就算是在前世也是一種很難治療的病症,一些個中藥或許可以起到緩解的作用,但根治的話,無論是對於中醫還是西醫,都絕對是一件千難萬難的事情。
“你那個換血的方法,究竟能不能成?需要多久時間準備?”
長孫皇后睡下後,李泰小聲的問道。
他這一問,李承乾和李治也是一臉關注的望向了他。
“凡事都有風險,這種法子最怕的就是血液排斥,只要不出現排斥現象,就基本上成功了大半。至於說準備時間,那就要看巴松德的注射器和針管什麽時候能夠造出來了!我的話,不過是提供一些血液而已,這段時間已經堅持每天放血了,現在都存在冰庫裡。”
這事左命可不能打包票,輸血這種事本來就存在著很大的意外,有些人輸血之後的一段時間內確實沒事,但過了很久一樣會出現排斥現象,這根本就不是他能解決的。
聽說問題出在巴松德身上,大家便都點了點頭,然後便魚貫著出了宮,看樣子,是去給巴松德當監工了。
此時的巴松德正躺在一張躺椅上,跟自己新收的幾個徒弟吹牛,說著當初自己神勇無比,單手接手雷的英雄壯舉......
打發走了幾個皇子,左命便調整了一下心神,來到了禦書房。
門口的趙四見他到來,衝著他輕輕一笑,然後輕輕的拍了拍心口,意思是,“放心,沒事。”
得到趙四善意的暗示,左命也是輕輕的笑了,隨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他現在已經習慣不用人通報的出入皇宮的各處了。
“你來了?”
見到左命到來,正在一張巨大的桌案上擺弄著一堆橡皮泥的李世民頭也不抬的說了一聲,然後便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望了望跟以前大不一樣的禦書房,左命很是詫異,“陛下,您這禦書房是擴建了的?”
“什麽擴建不擴建的,只不過是把那些沒用的書全部搬走了而已,不然怎麽放得下這個!”
說著,李世民指了指身前的橡皮泥微縮模型。
“我就說您早該將那些破書給扔了,那些東西頂多就算個文物,放進府庫都比放到書房合適!”
聽說李世民終於將那些裝點門面的書給弄走了,左命很是高興的道。
以前為了改造左命,李世民可沒少讓他讀那些玩意,那些歌之乎者也,他是看了就全身發麻。
“你這話要是被孔穎達聽見了,他非大半夜去你左府上吊不可!”
李世民笑道。只不過笑完,他的臉色便緩緩的嚴肅了起來,“恪兒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微微一愣,左命神色變幻了數次,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朕實在是想不到,他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竟然是想要取承乾而代之,他難道不知道,現在的承乾在政方和軍方的威信是有多高?”
見左命點頭,李世民神色陰鬱的問道。看得出來,他的內心非常的掙扎。
李恪母子在皇宮甚至於整個長安都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首先,李恪的母親雖然是隋煬帝楊廣的女兒,但在楊廣的眼裡,其實就是個路人甲一樣的存在。
不然的話,也不會連公主封號鬥沒有,而且還被直接將之留在了長安,被李淵隨手扔給李世民當妾了。 其次,也正是因為他們是隋煬帝的血脈,所以幾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李恪是當不了皇帝的,這也造成了長安絕大部分人都看他們不起的現狀。
這個李恪左命也是見過的,是一個溫和恭謙的書生,跟他的弟弟,也就是傳說中的“長安小霸王”李愔,完全就不像是親兄弟。
起初聽到派人來殺自己的竟然是李恪,左命也是相當的驚訝。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那樣一個人,會是這樣一條躲在陰暗裡的毒蛇。
“此事知情人已經死絕......我想去和李恪談談!”
沉默了一會之後,左命突然道。
以前李恪一有空就向他請教詩詞,算起來兩人還是有些交情的,所以左命很想親口問一下,他究竟為什麽要那樣做。
聽見左命說要見李恪,李世民微微一愣,隨後便皺褶眉頭點了點頭,“前段時間得知此事,我已經派人將他拿進了宮中,讓他去他母妃那裡反省去了。你要見他,直接去楊妃那裡就可以了!
不過在此之前,朕還有件事情想要問你。上次遠征東瀛雖然失敗,但是東瀛因為害怕我大唐再次派軍前往,已經派人上門求和,這一次朕直接要了他們五座銀礦和兩百裡租借港口!那些沒種東瀛人居然是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朕現在都有些猶豫了,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攻打東瀛。你怎麽看?”
聽說李世民居然把後世歐洲各國的租借手段給用上了,左命頓時一陣愕然,不過隨即便輕輕的笑了,“那群東瀛人不是沒種,他們狡猾著呢!這些年聽說過我大唐的一系列新興事物,他們怎麽可能不眼饞?只不過一直以來,咱們跟他們之間的水路都是斷絕的,他們就是再眼饞也只能看著而已。
眼下陛下向他們要了這麽多港口,就等於是變向的打開了咱們直接的海路商道,為此,他們又有什麽好拒絕的?
您得知道,有了那些港口,咱們在那裡做買賣可是免稅的,但是他們,卻要像我大唐上交一定的稅務!你想要征服東瀛,不正是為了他們能夠向您上稅麽?既然他們上了稅,那還打他們做什麽?”
後世香港、澳門等地在殖民期間對於殖民者的恭敬程度左命可是知道了,那些香港人甚至是開口閉口就是英女皇陛下,港督閣下,就好像她們才是香港的主人一樣。
雖然是時代所迫,但卻也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的屈從。
那個時候英國對於中國來說雖然強大,但卻也沒有現在的大唐對於東瀛來得誇張。左命想都不想就可以猜到,多年以後的東瀛會成為一個怎樣的存在。
等到大唐從東瀛榨幹了所有,那些百姓再也離不開大唐的物資供給,那這片土地哪怕還是有著“東瀛”之名,也不再是所謂的東瀛了。
“唔!經你這麽一說,倒還真是如此!這些年西南各國因為我大唐的威脅,已經開始紛紛結盟了,也確實不適合再節外生枝。不過害得朕損失了那麽多的戰船,朕還是有些咽不下那口氣!”
點了點頭說著,李世民將一隻精致的小旗插到了桌上的東瀛島模型之上。
“咽不下這口氣就不要咽下,銀礦和港口只是停戰條件而已,咱們的戰爭索賠還沒要呢!”
焉壞一笑,左命道。
聽了這話,李世民微微一愣,“還可以這樣?”
李世民是真的懵了,掀起戰爭的是他們,到最後卻還要向戰敗國所要戰爭賠償?這會不會太無恥了點?
“怎麽不行?咱們之所以要打他們,正是因為他們不夠順從!這事說到底就是他們挑起的,自然要對一切後果負責!不只是他們,就連高句麗、新羅和百濟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咱們沒有去打他們,他們就已經該燒香了,居然還敢聯合東瀛反抗?簡直不知死活!那新羅不是出產新羅婢麽?太子沒能娶到吐蕃公主,正好拿他們當補償。”
左命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
這話頓時讓李世民無語到了極點,他自認已經夠無恥了,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跟左命根本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按照左命話裡的意思,人家不聽話就該打,我打你你還不準還手,也不準反抗,更不準去找小夥伴幫忙,不然的話,就是對不起我!對不起我你就得賠償我的損失,不然我就繼續揍你!
這是何等強盜一樣的邏輯?
只不過,這種話聽著無語,但李世民心裡卻是有著一股暗爽的勁頭!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考慮著對待東瀛的事情,卻是忽略了上一次海戰可是還有著高句麗、新羅和百濟的影子的。
如此看來,或許他還能弄到更多的好處。
“這事先且放著,現如今我大唐海軍實在是孱弱不堪,擁有了火炮這樣的殺器居然都打不過東瀛那幫海賊,雖然其中也有著一些指揮不當的因素,但那些海軍士兵的應對力也著實薄弱!所以朕有意讓你和青雀組建一支新軍,一應人員物資,都由你們全權自主,這事務必辦的漂亮點,因為這將是咱們大航海計劃的主力!”
談完了東瀛的事情之後,李世民又抬起頭來道。
其實這,才是李世民找來左命的根本原因。
原先的海軍已經差不多被李孝恭給敗光了,更重要的是,那些幸存的人的忠誠度也受到了他的質疑,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的解散了那些人,將們全部打發到了永安造船廠。
現如今的永安造船廠已經和皇家簽訂了合作契約,算是半個國企了,其中人員調度和船舶生產都有著皇室人員的經手,就連現如今的船塢總管,都是宮裡出來的一個退休黃門令。左家的人,現在不過是負責一些材料的收集和圖紙的改良而已。
所以,李世民對於永安船廠可謂是放心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