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應熊和劉成功趕到校外小餐館時,關興宇和張大飛已經在互相推搡了。
眼看一場大戰一觸即,不及時製止,以關興宇、張大飛兩人的戰鬥力,劉成功的小餐館輕則房屋垮塌,重則裡面的一切灰飛煙滅。
6小蘭都被關興宇和張大飛的氣場震懾,站到了小餐館外,只見劉成功要錢不要命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手抓著張大飛的左手,另一隻手抓著關興宇的右手,滿臉皮笑肉不笑地說:“兄弟,別衝動,和氣生財。我看二位玉樹臨風,氣宇不凡,是我們法大的新生吧?為區區幾條魚吵架,傳出去有失我們法大學生的臉面。”
張大飛和關興宇想掙脫劉成功的手,但沒成功,劉成功雖然塊頭不如關興宇、張大飛,但過去長期在工地乾體力活,力氣很大,手像鉗子一樣牢牢卡住了張大飛和關興宇的手腕。
“快放開我!”張大飛讓劉成功放手,怒目圓睜,大聲“呸”了一句,指著關興宇對劉成功說:“魚又不是他家的,他為什麽跟我吵。犯賤,今天不把他打出屎來我就不叫張大飛。”
“你這黑鬼,敢動我一下試試看!我不爆你菊花我不叫關興宇!”關興宇也不甘示弱,讓劉成功放手。
吳應熊一聽,原來這兩人就是關興宇和張大飛,真是太巧了,他剛回宿舍,看到床頭這兩個人的名字。
“別吵了,魚是我家的!”劉成功朝張大飛大吼一聲,張大飛剛才的口水噴到了劉成功的臉上,本來,劉成功想和關興宇一起暴揍張大飛,但考慮到在自己的店裡,投鼠忌器,隨即表現出招牌笑臉打圓場,對張大飛說:“兄弟,別衝動,這兩條鱸魚,算是我今天請你吃的,大家交個朋友,怎樣?”
旁邊的關興宇一聽劉成功跟張大飛免單,心裡很不是滋味,看來會鬧的孩子有奶吃,於是他也大聲說:“憑什麽這黑廝白吃兩條鱸魚,我還要付十八塊一斤?”
劉成功仔細打量了關興宇一番,此人身高目測在一米九以上,要是能拉過來做小弟,將來乾體力活肯定是一把好手,一咬牙說:“好吧,你的鱸魚我也白送,就當我今天多交一位朋友。我請你們倆吃飯,怎麽樣??不然,要打出去打。誰不答應,我幫著另一位打他!”
張大飛和關興宇一聽,有人請客,能白吃鱸魚,心裡的氣頓時消了半截。而且要是劉成功幫著對方打的話,自己不一定打得過,他很猶豫。
“大家別吵了,都是一個宿舍的,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吳應熊說。
“啊??”張大飛和關興宇一聽,都很吃驚,沒想到這麽巧。
劉成功也有意拉張大飛和關興宇做幫手,就請他們吃飯,順帶還叫上了吳應熊和6小蘭。
五人互報了姓名,圍坐一桌,火鍋裡魚湯沸騰,水汽嫋嫋,小紅辣椒和大把花椒在油面上鋪了厚厚的一層,他們邊吃邊聊。聊著聊著,張大飛竟然哭了,眼淚啪啪往火鍋裡掉。
“一個大男人,怎麽說哭就哭了,不嫌丟人!”關興宇夾了一大塊鱸魚肉,刺都沒挑就放進嘴裡。
“我沒對象。”張大飛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咬掉瓶蓋,咕咚咕咚喝光了,一連喝了三瓶,哭得更厲害:“我從五歲開始,就一直有一個夢想,夢想與一位長飄飄的姑娘,養了一大群小豬。這個夢,我做了十幾年了,我等的姑娘還沒出現。看來這輩子,我早戀的願望無法實現了。”
吳應熊大為不解,問張大飛道:“張兄,你為何要養豬,還和心愛的姑娘一起養一大群豬?”
張大飛很鄙夷地對吳應熊說:“就你這智商,真讓人捉急。我家是賣豬肉的,不養一群豬難道養一群雞嗎?”
張大飛這回答,吳應熊竟無言以對,欲哭無淚。
劉成功聽完張大飛的養豬理想,哈哈大笑,對張大飛說:“你要始終相信,一定會有那麽一位姑娘,願意和你一起回老家養豬。不過,在法大,你要想泡妞,得要趁早,主動出擊。”
張大飛睜大黑眼珠,問道:“為什麽?”
劉成功意味深長地說:“法大狼多女少啊,現在不講究什麽男才女貌、門當戶對。所以每年新生入校,上到學校領導,下到高年級光棍,都會跟瘋狗一樣上來哄搶美女。女生只要五官齊全,往往都被饑不擇食的食肉男在屁股上蓋上自己的印戳。”
關興宇一聽,想起楊美眉,那可是大美女!自己一時疏忽,沒有留電話,恐怕下次再見,她的屁股上已經被別人蓋上印戳了。關興宇後悔莫及,抓起桌子上一瓶啤酒,仰脖喝光,然後猛拍了一下桌子,差點將滾燙的火鍋震翻,然後也嚎啕大哭起來。
吳應熊看到這麽奇葩的哭戲,大為驚訝,但沒有說話。
張大飛看到關興宇也哭了,很不屑,道:“哭哭啼啼,像個小娘們。”
劉成功大驚,問:“兄弟,你這是為何而哭啊?”
關興宇把自己如何跟楊美眉相遇,如何賣力幫忙搬行李,如何忘了跟楊美眉要電話號碼,跟劉成功細說。
劉成功看關興宇和張大飛都有泡妞的需要,頓時來了精神,便加油添醋跟關興宇和張大飛分享自己的泡妞經驗,“這年頭,泡妞,是個技術活!第一要有錢,第二,要舍得為女孩花錢。豪車鑽戒玫瑰,一樣都不能少。”
6小蘭聽得很玄乎,心想,劉成功追自己,是給自己送過玫瑰花,不過一看就是在學校的花園裡采的月季花啊!
張大飛貌似也聽出問題來了,他望著劉成功,道:“大哥,花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沒錢!你還是先給我們講講如何才能掙錢吧。”
“兄弟莫著急。”劉成功面露微笑,反問張大飛:“如果你在逛街,有個人打你一巴掌,給你一百塊錢,你怎麽辦?”
張大飛摸摸後腦杓,想了想說:“我踹他一腳。”
關興宇放下筷子,想了想,答道:“拿著錢,背後罵他幾聲,然後走人。”
劉成功搖搖頭,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錯了,要是我,我會再上去求他打我十個巴掌。”
這句話,把關興宇和張大飛說得面面相覷,吳應熊也大為不解。
於是,劉成功把自己剛到法大時那會被奔馳車女車主撞傷後打耳光的經歷跟關興宇和張大飛和吳應熊他們分享。
劉成功大講自己如何拿著女車主賠償的一千四百塊醫藥費當本錢,創業開宿舍店,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最後,劉成功總結說:“賺錢的道理,其實跟泡妞差不多,要臉皮厚,低頭彎腰是基本功夫,要有小姐心態。”
關興宇和張大飛搖搖頭,還表示不懂。
“所謂小姐心態,就是什麽人來了都笑臉接客,隻認錢不挑人,不要選擇客人什麽態度、什麽姿勢。”劉成功幾杯啤酒下肚,搖頭晃腦越說越起勁,從營銷策略到品牌經營。
關興宇、張大飛剛上大學,理解能力有限,後來根本聽不懂劉成功在講什麽。乾脆,他倆趁著趁劉成功專心“講課”的功夫,把火鍋裡的鱸魚一掃而光,只剩下幾個魚頭孤零零在滾燙的鍋湯裡翻滾。
不過最後,劉成功有一句話讓關興宇和張大飛都頗為心動和受用:“大丈夫不轟轟烈烈乾一番事業,享盡人間富貴,枉來人世!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如我們今天結拜兄弟,一起乾一番大事業!錢和女人,一切都會有的!”
劉成功當時處於創業初期,正急需免費的苦力,所以拉關興宇和張大飛、吳應熊結拜兄弟。
吳應熊暫時也不想和阿九的愛情,想先掙點錢改善家人的生活。
關興宇和張大飛那時剛入校,思想還比較單純,劉成功學長的泡妞和賺錢理論,關興宇和張大飛聽得一頭霧水。雖然沒聽懂,但他們對劉成功的敬仰之情,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他們覺得,劉成功既會賺錢又會泡妞,而且6小蘭還這麽喜歡劉成功給他當服務員,跟著這樣的大哥一定有前途,於是就答應了。
“好兄弟,一輩子!”
四人就在劉成功的桃園小餐館裡舉行了簡單的結拜儀式——四個人仰脖一起喝了一瓶啤酒。劉成功當仁不讓,成為大哥,關興宇排行老二,張大飛是老三,吳應熊最小,是老四。他們約定,今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有衣同袍。”
結拜完後,劉成功對關興宇說:“兄弟,你的事啟了我,我從你被踩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機。”
關興宇問:“大哥,神馬商機?”
劉成功跟關興宇和張大飛、吳應熊說了自己的想法:從關興宇被踩的陣勢來看,法大迎新志願者一般是男生而且以老光棍居多,他們隻對小師妹感興趣,確切地說,他們是對漂亮的小師妹感興趣。他們就像饑渴難耐的狼狗被關在宿舍裡自我安慰久了現在走出來一看到處都是屁股上沒有蓋上印戳的女生。於是見到楊美眉那樣的人漂亮胸又大的美女,他們就都想衝上去體驗一下手感。
張大飛嘿嘿一笑,說:“這能有什麽商機?我們找幾個美女,讓學院的男生體驗手感?這可是警察叔叔嚴掃的。”
劉成功哈哈大笑,說:“三弟,你的腦子太直接了!我的意思是:這樣必然會導致幫男生搬行李的志願者大大減少,很多遭受冷遇的男性新生就會成為我們的潛在客戶。”
吳應熊不得不為劉成功的經營之道大為佩服。於是那天,劉成功從學院裡借了三輛學校迎新專用的行李車,說是想幫忙接待新生。
學院的女輔導員,很高興地拍著劉成功的肩膀連聲誇讚:“這一屆的新生,要是人人的思想覺悟和素質像你一樣高,我現在就可以放心回去給孩子喂奶了,不用每天買奶粉還擔心三聚氰胺。”
女輔導員不知道劉成功想去接的是別的學院的新生,比如呂大偉,而且是收費的。
少年呂大偉十九歲,瘦高個,是來自內蒙包頭的漢人,長得陰鬱俊秀,顛簸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早晨一下火車,在廣場上就碰到一大群人圍成了一個大圈。
圍觀是群眾的基本素質,這種獨特的風景,以後會多次出現。
呂大偉擠進人群,只見一位面目清秀的姑娘,低頭跪在地上,她穿著藍色舊的牛仔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緊身T恤衫凸顯出她育良好的****。她自稱是出來旅遊被騙求助路費,在她的面前放著學生證、身份證。
“唉,這世道亂呀,讓人怎麽活呀。”一位拿扁擔的農民工,搖頭朝她丟了幾塊硬幣。
“這姑娘家的,真可憐!剛到江城就被人騙了。”一位提菜籃的老奶奶也掏出十塊錢。
呂大偉看了她一眼,那女生真誠的眼睛,略顯得有點腫,帶有淚痕。
呂大偉沒有說話,把身上僅剩的一百塊錢,掏出來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後,呂大偉現自己連打出租車去學校的錢都沒了。
於是,呂大偉帶著行李好不容易擠上了一輛公交車。當時正是上班時間,呂大偉周圍的乘客腳挨腳、背靠背胖子被擠成了瘦子瘦子被擠成相片貼在車窗的玻璃上。
公交車在街道上一路低空飛行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大坑。中年司機吹著口哨加大油門一下子衝了過去。這時整個車廂突然嬌軀一震,一位男白領手裡的一盒純牛奶,瞬間被擠破,白色的液體濺在了一位年輕女乘客的臉和黃色的高跟鞋上。
中年男司機從公交車內視鏡中看到那位年輕女孩臉上的乳白色液體和昏昏欲睡的表情, 突然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隨即車廂裡看過文藝動作片的猥瑣男,都心領神會地大笑起來!一會,車廂裡的男男女女都爆笑起來。
最後,站在女孩一旁的呂大偉也跟著笑了,雖然他不知道大家笑什麽。
“流氓!”那女孩狠狠地踩了呂大偉一腳。
呂大偉痛得幾乎昏了過去,他很鬱悶全車的人都笑了,為什麽他順便笑一下就要被高跟鞋踩而且還是用腳後跟!後來他才明白,這可能與自己那天穿了一件破舊的蒙古白袍有關。
到了學校,呂大偉現校門口那裡,也像公交車上一樣人多擁擠,校園裡空氣的溫度急劇升高,呂大偉一身蒙古舊袍熱得滿頭大汗。
呂大偉一個立場不堅定,就被人擠到了一邊,等他再想擠回到隊伍的時候,人群儼然已經一面銅牆鐵壁,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時,劉成功就已經盯上他了,覺得呂大偉肯定會成為他的客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