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想賴帳,我這裡只有十五塊。”呂大偉掏了半天口袋。
“看你這身打扮,蒙古人吧?我可從來不欺負少數民族的同學。給你打八折,四十。”劉成功很不高興地說。
“我是從內蒙古草原來的……”呂大偉回答本來他還想說“但我是漢人。”
劉成功接著開口了:“哥們,我乾的可是體力活啊!現在國家規定不能拖欠農民工工資。”
呂大偉說:“我真的沒錢了!十五塊都給你吧。”
劉成功白臉變成了黑臉,掏出手機,打給了張大飛和關興宇,說:“兄弟,有人搗亂生意!”
張大飛一聽劉成功說有人搗亂,馬山就趕了過來,黑胖的身軀衝到了呂大偉的面前。
張大飛雖是個胖人,但不是粗人,他沒有一衝上去就打呂大偉。因為那樣顯得自己只會使用暴力解決問題;二來呂大偉身板也很高大,打架他沒把握佔到便宜。
恰同學少年,都容易衝動。呂大偉握緊了拳頭,心想忍無可忍,自己帶來的錢就要被訛光,這法大還講不講理啊。
劉成功現有些不對勁,跑過來抓著呂大偉的拳頭說:“同學,別衝動,大家都是斯文人。你先聽我一言,你這是我第一單生意,給你打六折,三十塊錢算了,不能再低了。現在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你要打架,悉聽尊便。我們兄弟幾個奉陪到底。到時候可別說我們欺負新生。”
劉成功放開呂大偉的拳頭,故意把“兄弟三個”幾個字加重了語氣,並且他怕呂大偉沒有聽清楚他最後一句話要表達的意思,於是又重複了一遍。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不給錢就開打,要打架我是絕對不會和你單挑的,要單挑你就一個人挑我們兄弟三個!”
聽完劉成功這些話,呂大偉仰頭十五度角,瞪大眼睛面部帶著極富挑逗的表情,然後伸出一個指頭指著劉成功、關興宇、張大飛三兄弟說:“好呀,江湖規矩,單挑呀,就是一個對一個,誰也別想犯規呀。那個皮膚黑得像木炭一樣的同學,你叫張大飛是吧,你出來!別躲,說的就是你,人長得黑要承認。表情那麽凶幹嘛,你以為你打得贏我呀你,我讓你一拳都可以!”
張大飛雖然長得黑,但討厭別人說,他很憤怒地上前,握拳提臀收腹深呼吸,一記重拳打得呂大偉吐血不止。
呂大偉內傷外傷兼受,但依然保持笑臉,他翻著兩隻大白眼對張大飛說“你……你回去!大家都是同學,你拳頭黑我就忍了,下手還那麽重!別以為你黑我就不還手,你等我傷好了看我不打扁你!”
關興宇聽了呂大偉的話,覺得他再吹牛,在一旁冷笑。
呂大偉很憤怒轉過頭對關興宇說:“別笑,那個紅臉的,你出來,別以為你臉紅我就不打你。你看看你,不僅臉紅,還穿條紅內褲,白裡透紅出來慶功嗎?有種出來單挑呀!”
於是,關興宇出列很瀟灑地把衣服一脫,露出整日在田裡辛苦勞作鍛煉出來的一身輪廓分明的肱二頭肌和叉腰肌。
呂大偉嚇得趕緊把剛才被張大飛拳打造成的瘀血使勁給吐了出來,以表示自己今天身體不適不宜做打架這種高強度的運動!
接著呂大偉掃視了張大飛、關興宇、劉成功一眼心裡想:“媽的,這兄弟三個沒一個正常人樣,一個黑臉如碳、一個紅臉如棗、一個白臉如灰!”
想到白臉,呂大偉猶豫了十五秒,仔細地看了看,作出了最後的選擇
呂大偉看清了身體海拔相對較低的劉成功的小白臉。劉成功的臉,在此刻顯得分外慘白,一副縱欲過度萎靡不振百病纏身的樣子!
於是,呂大偉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指著劉成功說:“後面那個矮子出來!個子矮要承認,挨打不能躲,別以為你長得跟我一樣白,我就不打你。你以為你有我帥呀!”
於是劉成功出列,表情嚴肅。
劉成功慢慢走到呂大偉的面前,走邊嘀嘀咕咕、自言自語:“他是來尋仇的麽?,顯然是啊!他傷害到我了麽,肯定的呀!他真的該死麽?的確該死!”
於是,劉成功從懷裡毫不猶豫地掏出一把刀子,當呂大偉的胸口就是一刀,
呂大偉當場氣絕身亡!
這是功夫+武林外傳版法大,不是現實。
現實是這樣的:劉成功那一長串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張大飛就跟呂大偉相互推搡起來了:“大哥二哥你們一邊涼快去,我們單挑!”
結果大戰一觸即。
張大飛一拳頭打過來,呂大偉一閃,飛身出腳,一個橫掃,張大飛中招倒地。
這時,不知道從哪裡飄移過來一把椅子,張大飛起身拿起椅子朝呂大偉砸了過去,
呂大偉一拳穿透木椅,余波震及張大飛的胸口,張大飛再次倒地內傷。
劉成功見張大飛在單挑中明顯吃虧,便朝旁邊的關興宇使了個眼神,暗示要增加單挑的人數。
關興宇心領神會,馬上衝上去,從後面抱著呂大偉的雙手說:“同學不要再打了!”
呂大偉剛開始以為關興宇真的是過來勸架的,直到張大飛一拳頭砸在自己的鼻子上他想還手而關興宇還從後面抱緊他的雙手不放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一對二了!
呂大偉怒然一下子把關興宇甩出去十幾米遠。關興宇的紅棗臉由於受到地表的劇烈摩擦而顯得更加紅潤。關興宇抱呂大偉的角度不對,他不知道呂大偉十一歲時就縱橫蒙古摔跤界最擅長的就是背摔——從後面抱住呂大偉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劉成功見關興宇被摔倒在地,也顧不上仁義道德,趕過去幫忙。
呂大偉以一敵三,和劉成功、關興宇、張大飛打了一百多個回合絲毫分不出勝負!
這是,吳應熊趕過來了,隻說了一句話,就讓劉關張三英戰呂大偉這場戰鬥結束了。
劉成功本來見吳應熊來了,以為他是來幫忙的,叫道:“四弟,快,我們四個人一起打這小白臉!”
吳應熊見呂大偉和劉成功、關興宇、張大飛打得不可開交,打了半個小時也不分勝負,雙手一攤,說:“這哥們也是我們宿舍的!”
“什麽?這也太巧了吧?”劉成功最先停手,他仔細一看,我靠,這還真是吳應熊他們宿舍樓下,隻管自己見錢眼瞎,沒看清楚,這下尷尬了!剛才呂大偉也不是不給錢,不是斷了他的財路,開學是賺錢的黃金時間,打架時間成本太大了,萬一打殘了還得賠醫藥費。於是,劉成功住手了。
關興宇見大哥劉成功停手了,他也就不打了。
張大飛則是被呂大偉一拳打中了鼻子,流著鼻血說:“不打了,不打了,單挑沒意思。”
呂大偉以一敵三,體力消耗太大,也氣喘籲籲不打了。
關興宇見張大飛的鼻子流血不止,說:“大哥,帶三弟去校醫院看看吧。”
劉成功說:“校醫院也是醫院啊,一進去一學期的生活費就沒了,我這有創口貼,給三弟去處理一下就好!”
見劉成功這麽摳門,吳應熊搖搖頭,和關興宇一起攙扶著張大飛,朝自己的宿舍走去!他們的宿舍就在桃園六舍,那是筆架山半山腰上的一棟紅色老樓,跟女生宿舍相鄰。
劉成功等人氣喘籲籲爬上四樓,推開4o2宿舍虛掩的門,吳應熊聽到裡面竟然傳來男女愛愛的嚎叫聲,聲音忒大,近乎悲切,以至吳應熊以為裡面生了違背婦女意志的刑事案件:在靠門的床鋪上,一男一女孩赤身搏鬥,姿勢是銷魂的女上男下。
“我靠!”關興宇趕緊用雙手捂緊了眼睛,從指縫間偷看這太美的畫面!
張大飛流著口水,在門口站了半響,盯著那女生腰間的贅肉呆,鼻血嘩啦啦流了一地。
那男生叫孫興,身高一米八零,雖偏瘦,但體格勻稱,頭烏黑亮,掩蓋了兩眼的憂鬱,眉宇間英氣尚存,留著小絡腮胡,腿毛很長,外表成熟冷豔,雄性特征明顯。他看見門外的張大飛盯著身上女人的胴體,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裡很不爽,責備劉成功說:“靠,你們也是這個宿舍的?進來不知道敲門?”
張大飛呆,鼻血繼續嘩啦啦地流,目光從女生的腰部下移。
“我靠,沒見過沒穿衣服的女生?”孫興看張大飛的眼睛盯著身下的女生,怒道。
張大飛繼續呆,他的智商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他真沒見過沒穿衣服的女生,從小他見過最多的異性,就是生過仔的母豬。張大飛的智商從此不太夠用,這一點孫興這種在公共場合的不文明行為是要負極大責任的。
劉成功趕忙笑臉跟孫興道歉:“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聽到“你們繼續”,孫興身上的女生咯咯笑了。
“打炮”這種運動,最忌諱不嚴肅認真,女孩一笑,孫興的“小夥伴”馬上軟了。
“掃興,起來吧!”加上被圍觀,孫興拍了拍身上女生肉乎乎的白屁股,示意她結束戰鬥。
上面的女生說了一聲“きらいです”,穿好衣服,扭屁股走了出去,臨走還朝關興宇一笑。
關興宇從指縫間看到,覺得這個女生長得並不漂亮,但風騷嫵媚,胸比楊美眉的要大一號。
孫興穿一灰色三角褲跳下床,穿好短褲。吳應熊看了孫興一眼,此人偏瘦,體格勻稱,黑色長掩蓋了兩眼的憂鬱,留著小絡腮胡,臉上的怒氣似未消,對劉成功說:“認識一下,我是新來的孫興,家就在江城。”
劉成功很尷尬說:“我不是這個宿舍的。不過你大白天,在這宿舍演文藝動作片,似乎有點……”
“什麽是文藝動作片?”張大飛問。
“你真不知道還是裝清純?”劉成功大笑。
“我沒看過。”張大飛老實說。
“三弟,你剛剛就看過,這鼻血流得嘩啦啦的。剛從宿舍出去的女生,叫宋姬,我靠,她的男朋友是羅小虎啊。孫興你膽子真大,連羅小虎的女人也敢泡。”劉成功說。
“什麽勾搭成奸,說得那麽難聽?大家都成年人了,喜歡就睡一起,年輕時不抓緊時間打炮,你的小夥伴老了慢慢就軟了。”孫興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面部煙圈繚繞。
“你連到校外小旅館開房的錢都敢省啊!劉成功我自歎不如!”劉成功很感概,又賠上笑臉說。
孫興聽劉成功這麽誇他,呸了一句,覺得宿舍裡悶,就決定出去走走。
在校園的小路上,孫興抬頭看見一輪慘白的太陽,不知道是剛身體放縱太累,還是精神空虛,孫興想起了喬小敏,仿佛聽見一陣清脆的風鈴,從十五歲那年的天空落下,帶著他和小喬的歡笑聲。
孫興想起故鄉那一條清河,陽光和水草在水底招搖,小魚在水草間輕輕遊動,喬小敏手提涼鞋,光著腳丫站在河邊,指著河中幾塊鵝卵石說:“你看,那裡藏有一隻半透明的小蝦。”
那時孫興撲通一聲跳進河裡抓蝦,小蝦受到驚擾,迅朝河中心一叢水草遊去。
孫興跟了過去,腳底開始打滑時,才意識到自己不怎麽會游泳。他跌進了深水區,在水裡掙扎,拚命地想抓住什麽,但握緊手指,裡面什麽都沒有。
喬小敏在岸上大聲喊孫興的名字,孫興想回答,但一張嘴,水便湧進嘴巴和喉嚨,不出聲。孫興手足漸漸無力,緩緩沉入水底,五髒六腑像要被冰涼的水撐破,骨髓都冷。
這種毗鄰死亡的感覺,孫興每天深夜都有。孫興深愛喬小敏,可每次表白,喬小敏總是說:“你什麽都好。只是我心底有喜歡的人了。”
每次聽到大喬這句話,孫興就要換女友。他每一段感情都難過一個月,約會,牽手,接吻,上床或車震,分手,總是這幾步,像戀愛快餐。所以在同學眼裡,孫興就是一花花公子,什麽女人都泡。
孫興走後,劉成功搖搖頭,對關興宇和張大飛,還有吳應熊說:“看來你們這個孫興室友,就一風流成性,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這屆新生很行呀!”這時,門外有一位少年走了進來,聽了劉成功的抱怨,笑道。
“說羅小虎羅小虎就到呀!”劉成功介紹了一下來人,正是上一屆大名鼎鼎學生會主席的羅小虎。
吳應熊一看,羅小虎身材高大,臉上有一些暗瘡,這是荷爾蒙分泌過多的表現,在法大,很多少年都得這種病,典型症狀:好色、易衝動,見到女生,尤其是腿長屁股翹的姑娘,就恨不得馬上跑過去,在屁股上蓋個鋼戳,佔為己有。
羅小虎對著關興宇、張大飛、吳應熊呵呵一笑,說:“其實呢,孫興這師弟,這人沒什麽毛病,就是基本上沒什麽固定的女朋友。人家命好,家裡有錢,還長得帥,獻身的女生排著隊。老天真是偏心眼兒。不像我,什麽都得靠自己。”
劉成功見羅小虎看關興宇的眼神不對,立即瞪了羅小虎一眼,道:“你可別瞎說,孫興那能叫沒什麽毛病?”
羅小虎說:“這年頭,男人不壞,女孩不愛。”
羅小虎介紹,在法大,孫興一般都這麽跟女生搭訕:把他哥哥孫剛的黑色奧迪停門口,扣好安全帶,點火,目視前方,看到美女就半松離合,一腳油門衝過去。接近目標時,急踩刹車,輪子跟地面摩擦出尖銳的吱吱聲,搖下車窗,摘墨鏡,把頭伸出窗外,朝美女喊話:“能認識一下麽?”
“我靠, 這樣泡妞也行?結果怎麽樣?”關興宇把手從眼睛那裡移開,臉通紅地問道。
“行,怎麽不行?孫興是泡妞高手啊!”羅小虎哈哈大笑,說,現在的小妞,脾氣爆,眼光高,女生都被搞房地產的暴戶寵壞了,沒一輛瑪莎拉蒂,都不好意思去學校門口等人,所以孫興泡妞的結局,往往聽到“你腦子有病呀”,或“臭流氓”,偶爾臉上還會挨一記響亮的耳光——這種情況生的概率極低——除非孫興不閃躲,心甘情願把臉湊過去找抽。
笑完,羅小虎才現張大飛黑乎乎的鼻血流了一地,問道:“這位兄台,你流鼻血了?天氣太熱?”
張大飛想也沒想,說:“剛才看到孫興和…”
劉成功一聽,張大飛這智商真是下降了許多,趕緊上前捂住了張大飛的嘴巴,不讓他說剛看到的一幕,不然,羅小虎要是知道孫興剛給他戴綠帽子了,這宿舍就沒法開分店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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