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美眉見過關興宇,對他的印象還不錯,那天特意花了十塊錢去校外的小店化了淡妝,穿著由紅色緊身短裙和小背心構成的中空裝,外面加一件襯衫。這樣,她那火辣的身材尤其是兩個大胸原形畢露!
當時已深秋,圓圓的月亮掛在半空,月色如練,銀輝籠紗,天氣也不再酷熱難熬。
剛開始,關興宇和甘美眉坐在情人坡的石凳上,時斷時續交談著。甘美眉雙手支撐著下巴,亮而大的眼睛凝望著關興宇的胡子,飽滿的嘴唇略略抿動。圓潤的雙膝輕輕靠攏,沿著下垂的短裙邊,可以隱約看到她飽滿渾圓的小腿輪廓。
“你的胡子怎麽這麽長呀,是不是為了表明你那方面的特征和能力?”甘美眉打破了兩人之間長久的沉默。
“這……這是我們老家那邊的風俗,女人留長,男人留長須。”關興宇不想說出真相。他原來暗地裡過誓,一天追不上楊美眉,就一天不刮胡子。
“這樣呀,你胡子好感性哦,能給我摸一下嗎?”甘美眉臉上泛起了紅潮。
“不要吧。哪裡性感,一般一般。”關興宇不好意思,他的臉紅了。
天一下子被聊死了,甘美眉很無語,忍耐了半個晚上。
夜涼如水,看四下無人,甘美眉把自己冰涼的小手悄悄伸到關興宇的手中,邊摩擦還邊說:“我冷。”
“我冷”通常是帶著強烈的暗示性詞語,諸如此類的還有,“好冷呀”,“太冷了”,女生主動跟男生說此類詞語,想要表達的意思一般都是體內燥熱。一般人都能聽得懂,可惜關興宇是那種非得女生把手伸到兩腿之間摩擦才會解風情的男生,甘美眉的暗示對關興宇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關興宇看甘美眉確實凍得直打哆嗦,瓜子臉白裡透紅,****隨著急促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心想,都快冬天了,還在深夜穿短裙,能不冷麽?考慮了良久,關興宇開口說,“要不,我們到九一二廣場上一起跑跑,跑跑就暖和了。”
說完,關興宇拉著甘美眉,去九一二廣場跑步。只見微弱昏黃的路燈光下,兩個黑影在學校的塑膠跑道上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到了下半夜,甘美眉嬌氣喘喘,累得不行了,問關興宇,“我們大概什麽時候停止呀?”
滿頭大汗的關興宇問:“那……你還冷麽?”
甘美眉此時恨不得一巴掌打在關興宇的臉上。
第二天吃過午飯,甘美眉把關興宇約出來,湊到他的耳邊說,“我昨天很晚才回宿舍,又睡了一上午,宿舍的姐妹們都以為我們昨晚去校外開房了呢,她們真過分。”
關興宇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連忙附和甘美眉:“是啊,她們真過分,咱身正不怕影子歪,走自己的路,讓她們說去吧。”
甘美眉見又一次暗示不成,並不死心,回到宿舍,跟關興宇打電話說:“我們宿舍的姐妹說,其實咱倆最合適呢。”
關興宇臉一紅,又安慰道:“別聽她們的,她們在胡說八道。”
然後,就只聽見電話那頭嘟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兩人的關系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冰河期”。盡管甘美眉很熱情主動,他們連小手都沒牽一下。關興宇根本沒有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他從來不主動約甘美眉。
後來,經過劉成功的百般勸說,關興宇終於又在一個周末的晚上,約了甘美眉共進燭光晚餐。
然後他們又一起出去吃夜宵,吃完夜宵又在校園裡閑逛,一直逛到晚上十一點半。平時女生宿舍樓在十一點就鎖門了。關興宇送甘美眉回宿舍。
快走到女生樓時,甘美眉突然又暗示關興宇說,“要是鎖門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不回宿舍?”關興宇問。
“恩,要是宿舍鎖門了,我們就去校外旅館吧。”甘美眉只差沒說出“開房”兩字。
關興宇一聽這話,屁顛屁顛地跑到女生宿舍門口,拉了一下門,結果門開了。
然後,關興宇很高興地說,“大門沒還沒鎖!”
然後,奇葩的約會,就沒有然後了。
從那以後,甘美眉再也不理關興宇。而且,關於關興宇性取向有問題的傳聞,在學校裡傳開了。
搞得以後,關興宇每次想約女孩子,都要先解釋一番。然而,越解釋,好像越沒人相信。一怒之下,他和甘美眉絕交了,兩人形同陌路。
而吳應熊,其實也沒跟楊美眉有下文,他心裡當時是有阿九公主。
朱媺娖因為高三和吳應熊早戀,加上身體多病,高考沒揮好,結果在老家複讀。她每周都跟吳應熊通電話,當時吳應熊還沒有錢買手機,在學校裡買了Ic卡,總是半夜到宿舍樓下的公用電話給朱媺娖煲電話粥。有時候,還需要排隊等候很久。
周日那天下午,吳應熊正在宿舍樓下打電話,現了呂大偉的一個秘密。
那天,校園裡仿佛什麽也沒有生過,一如既往的寂靜,古樸的教學樓安然矗立山間,微涼的風在翠綠的廊簷邊疾吹,林中的鳥不時被路人肆意的談笑聲驚起。陽光穿透層疊的樹葉,斑駁的影子撒落了一地。
呂大偉在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牆上的鏡子裡,出現了一位胡子拉碴的少年。此刻,這種形象讓呂大偉心裡感覺很不爽。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呂大偉馬上認真地把胡子刮得乾乾淨淨,這種認真,是他以前都不曾有過的。刮完胡子,呂大偉的整個形象馬上乾淨清爽多了。呂大偉對著鏡子,甚至自我陶醉地微笑了一下。
在寢室裡呆了一會,呂大偉拿起一本專業書,卻現自己根本看不進去。下午的課,呂大偉也沒有心情去上。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和一位漂亮姑娘騎著白色的駿馬,在茫茫的草原上肆意馳騁。在馬背上,呂大偉緊緊抱著美女。青蒼蔚藍的天空下,大片美麗的格桑花迎風搖曳著,粉紅色的,白色的,暗香浮動。
清澈的河邊,水流在茂密的蘆葦間回響。呂大偉和美女下馬,在草地上滾來滾去,美人的紅唇像一團烈火,讓呂大偉感到身體燥熱。夢中,兩人相互對視,沒有說話,但是他們用聲音和動作表達的愛意,勝過了千言萬語。
一夢醒來,天已經快黑了,呂大偉現身上和床單裡濕濕的,內心一股罪惡感和失落感油然而生,呂大偉決定去學生澡堂衝個澡。
江城已經有點秋風的冷意。法大在山間,校園裡溫度自然更低一些。呂大偉穿著短褲,提著開水瓶,去公共浴室洗澡。
這裡有必解釋一下,北方的男生一般不怕冷,穿著短褲什麽的,是很常見的。
在法大,洗澡是先排隊登記的。常常可以看見男生澡堂外,有的學生光著膀子在排隊。沒事還拿著手機,短信個沒完沒了。當然,也有極少數居心不良的學生,是混在隊伍裡觀察旁邊女生隊伍是如何胸湧濤波的。
法大近幾年的擴招度太快,而後勤配套工程沒有跟上。後勤集團的老總,是常務副校長董卓的女婿,此人又不思進取,學院的食堂、澡堂、宿舍沒有一個能讓學校的師生滿意。以澡堂為例,梅園三千多學生,就只有兩個公共澡堂,男生澡堂和女生澡堂。而且兩個澡堂就一牆之隔,所以時常有學生有意無意進錯澡堂。
遲暮,冷風來襲。呂大偉在蕭瑟的秋風中,耐心等了兩個時辰。但最可惡的是,前面不停地有人在加塞。
剛開始,呂大偉和大多數排隊的人一樣,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保持著冷靜克制,始終沒有說話。隊伍裡一片沉默:大家對這種潛規則是相當容忍的,因為大家都明白,敢於加塞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都是有社團有靠山的。
終於輪到呂大偉了,他喜出望外,哼著歌走了過去。就在呂大偉走到澡堂門口,正準備進去的時候,從他身後衝上一個人,上來就很粗暴地把呂大偉推到一邊,自己進澡堂。
呂大偉已經凍得全身抖,嘴唇青,加上自己還沒吃晚飯,肚子餓了,而且那人的背影,貌似文弱書生,個子還比自己矮了一個頭,便上前去理論:“同學,我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
那人一轉身,渾身散著流氓的味道——身上有這種特殊氣質的人在法大擴招後不在少數,他朝著呂大偉大吼道:“你是誰呀,沒長眼睛呀,這個位置我上午就佔了”。
“啊?這個位置你上午就佔了?”呂大偉表示懷疑,澡堂一般下午四點以後才開門。
“你眼睛瞎了!沒看見我佔位置的東西!”說著,那人不知道從哪裡踢過來一片黃樹葉。
呂大偉一看,那人面相很凶,而且胸毛密集,幾塊腹肌一看就知道練過。他心想:“算了,遇到一個蠻不講理的,還是老老實實排隊吧,退一步海闊天空。”
那人好像看出呂大偉膽怯,反而來了精神。他因為個子不高,在籃球場上經常被人蓋帽,所以從心底很痛恨個子長得高的。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個子高,還是個小白臉——此時的呂大偉,剛刮過胡子,顯得臉很白,已經面目全非,沒人認得出他是那個選了方天畫戟的少年,呂大偉此時看起來很老實的,所以他想欺負一下。
於是,那人堵在澡堂門口,自己不進去,也不讓呂大偉進。而且他還出口傷人:“你這小子,敢把我的樹葉踢開?你腦子有毛病吧。”
呂大偉氣得不行,但還是覺得應該保持冷靜。他很小聲地爭辯了一句:“真不是我踢的,我排隊排到這裡的時候,就沒看見那片葉子……”
沒想到這一句話沒說完,呂大偉的臉上就挨了兩巴掌,他一下子被打懵了,兩眼直冒金星,呂大偉憤怒了,喊道:“你這人,怎麽亂打人呀”。
“打你怎麽啦?我還踢你呢。”那人見呂大偉沒有還手,氣焰更加囂張。
“看來遇到了流氓了”,呂大偉捂著被打得燒的臉。他的拳頭又開始顫抖,不得不在心中默念:“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以此來壓抑自己內心的憤怒。
這時,那人覺得自己當初的判斷完全正確,眼前的小白臉很老實,可以大膽欺負。於是他更起勁了,兩眼放出異樣的光,他接著又扇了呂大偉兩耳光:“你小子長點記性!”
忍無可忍!此時,呂大偉所有的忍耐,轉換成了憤怒,兩隻沙包大的拳頭顫抖著,再也控制不住了。最後出招的時候,呂大偉還是猶豫了幾秒鍾,他選擇了用腳,一腳把那人從澡堂外踢了進去,大概兩三米遠,並大喊了一聲:“為什麽讓我動腳!”
那人沒有回答呂大偉的疑問, 而是直接從地下抓起一個開水瓶,朝呂大偉扔了過來。呂大偉一晃,閃到了他身後,又是一腳,這一腳力度有所加大。
旁邊的一位男生,很驚訝地看到自己的開水瓶被人扔了出去,但他看見扔自己開水瓶的人面相很凶,而且胸毛密集,幾塊腹肌一看就知道練過,便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絕對是不會介意的。
話說回來,呂大偉後面的一腳,雖然加大了力度,但還是有所保留。那人的身體以一定的度前行,在地面上克服了一系列摩擦產生的阻力,然後和牆壁親密接觸,以至於整個澡堂震動。
接著,就聽見那人如野豬一般痛苦地嚎叫。最後,那人還是站了起來,不過他很明智地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喊:“你小子有種,有本事你給我等著!”
呂大偉是後來才知道,那天被打的人叫方大頭,他的大哥王大肥,此人外號“孤狼”,並且很快,就生了法大歷史上著名的澡堂事件,震驚了大半個江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