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娖的外貌,和阿九公主一模一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吳應熊感覺很親切,到他一時還沒從明代的思維裡走出來。
朱媺娖因為穿了現代的白襯衣、藍色牛仔褲,氣質和阿九公主也有一些不一樣。
吳應熊騎在高頭白馬上,問發呆的朱媺娖:“姑娘,這是何地?你沒事吧?”
朱媺娖驚呆了,仿佛身在夢中。她想起自己早上打的一通電話,問她的乾哥哥朱錫振:“錫振哥,你是牛津大學的物理學博士,從科學角度上講,愛能讓人穿越時空嗎?”
朱錫振大朱媺娖十歲,是朱媺娖的父親一位至交好友的兒子。兩家來往多年,關系很好。
朱錫振和朱媺娖雖不是兄妹,但感情勝過親兄妹。從英國牛津大學留學回來的物理系博士朱錫振在電話那頭一本正經地回答朱媺娖說:“1895年美國心理學家威廉提出‘平行宇宙’理論:在人類的宇宙之外,很可能還存在著其他宇宙。根據這個理論,人類可以穿越到未來去拯救過去的自己。人們現在的理解有限,也許在更高的次元,愛可以被量化,能夠超越所有維度。所以呢,我認為,愛可以穿越時空!”
朱媺娖笑著說:“說了這麽多,你的意思不就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朱錫振說:“哦,我們的小公主可真是聰明呀。不過,你今天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奇怪的問題?”
朱媺娖咯咯一笑,臉紅了,說:“這是你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不許告訴別人”,便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十六歲的朱媺娖又細想了一番昨晚做的怪夢,在夢裡,一位騎著白馬的英俊少年,穿明代的衣服,帶著她在山海關馳騁。白馬跑得很快,風呼嘯著掠面龐,他們仿佛要飛起來一樣。細細想來,那少年的面貌,竟然和眼前的吳應熊很相似。
在山海關拍照時,聽到身旁的女導遊講起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故事,朱媺娖還在想昨晚的夢,想著夢中的少年,沒想到吳應熊就真的騎白馬而來,和昨晚夢境一樣,所以她一下子就驚呆了,天真凝視著吳應熊的臉,吳應熊問她有沒有傷著她都沒有反應。
吳應熊見朱媺娖沒理他,環視了一下四周,這下子,輪到他吃驚了,他發現自己穿越到了三百多年後的山海關!
山海關的明代城樓還在,城牆建築也基本完好。吳應熊騎馬已經到了關城東門前的廣場上,他回頭北望,巍峨的城樓聳立在長城之上,雄視四野!城樓上方那塊舉世聞名的巨匾,寫著“天下第一關”五個正楷大字,筆力凝重,骨氣遒健,氣勢豪壯,仍然還在。但城樓上不見大明一兵一卒,熙熙攘攘的都是遊客。
在山海關的廣場上,叫賣“餑欏餅”、“四條包子”“綠豆糕”、“冰糕”等特產的小商販張羅著遊客。
吳應熊看到很多人拿著花花綠綠的紙換東西,就明白了自己回到現代了。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銀兩,還有緣分符,這些隨身帶的東西竟然都還在,甚感欣慰。
就在這時,一位五六歲的小女孩跑了過來,身後跟著一位穿著黑色貂皮的中年婦女,那小女孩哭鬧起來,拉著中年婦女的衣角:“媽媽,我要騎馬”!
那位中年婦女起初要拉著小女孩走,但小女孩無論如何也不走,還一屁股坐到地上耍賴,小胖手不斷抹眼淚。
那位媽媽無奈,看了吳應熊一眼,把他當作景區裡那種提供騎馬遊玩服務的商販了,上前問道:“小孩子騎馬一次多少錢?”
吳應熊還沒緩過神,想趕緊離開,便沒理那中年婦女的問話。
這下子地上的小女孩哭得更厲害了。中年婦女便又問了一次“騎馬多少錢”。
吳應熊下了馬,對那中年婦女說:“這位大嬸,讓你家閨女騎馬片刻,不收銀子。不過我有要事在身,很快就得離去!”
那中年婦女聽吳應熊說不收錢,有點不相信吳應熊的話,怕他跟景區其他小販一樣“宰客”,追問了一句:“你真的不收錢?”
吳應熊點點頭,把地上哭鬧的小女孩抱上了馬鞍,小女孩這才破涕為笑。
“我不是還在夢裡吧?”這時,朱媺娖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疼!她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她見吳應熊把小女孩抱上馬,也以為他是山海關景區裡提供騎馬遊玩服務的小商販了!
朱媺娖看到馬背上的小姑娘,穿一件紅襖子,圓圓的笑臉,兩個小酒窩,乾淨整齊的齊劉海,十分可愛,便忍不住拿卡片相機給小女孩拍了一張照片!
這時,一群來山海關遊玩的小女生,也發現了吳應熊,圍了過去,嘰嘰喳喳,花癡地誇讚“他好帥呀”,“他長得好像f4的仔仔周渝民”,“不對,他像流星花園裡的暴龍言承旭”。
有的女生還掏出手機給吳應熊拍照,吳應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好的大明丞相又回來了,哭笑不得。
這時,廣場上一位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他是在廣場上做拍照生意的,穿一身沾滿油汙的灰色工作服,脖子上掛了一個蓋有景區章子的工作證。他迅速朝吳應熊和朱媺娖走來,不由分說,就一把奪過了朱媺娖手中的相機,唾沫橫飛朝吳應熊和朱媺娖倆人吼道:“你們哪來的,誰準你們在這做生意的?”
中年大叔的嗓門很大,口音帶著濃重的東北腔調。他看到吳應熊文質彬彬,以為好欺負,就上前糾纏。不一會,廣場上又有三四個中年男子和婦女圍了過來,他們是牽馬或拍照的小販,看到很多女生圍著吳應熊和朱媺娖,誤以為他們是一起的,搶了自己的生意。他們圍堵吳應熊的白馬,不讓走,吳應熊隻好把小女孩抱了下來。
中年大叔上前問那小女孩的媽媽:“這位大姐,你女兒騎馬拍照,他們收了多少錢?三十?五十?俺以前沒見過他們,他們不能在這做生意的。俺有證,一年要向景區管理處交兩萬呢。”
小女孩的媽媽回答說:“沒收我錢!”
“沒收錢?不可能吧?”
“大姐,是不是他們讓你這麽說的?”
“別怕,俺們幫你要回來!不退就削他!”
幾位小販你一眼我一語,說得吳應熊一頭霧水。他不想與他們糾纏,但見中年男子搶了朱媺娖的卡片相機,指著朱媺娖道:“我和她不認識,快將這位姑娘的東西還給她!”
朱媺娖也搖搖頭,向那中年大叔解釋說:“你們誤會了。”
聽到這句話,那中年男子仿佛抓著了對方破綻,洋洋得意,上前戳吳應熊的胸口,說:“你說和她不認識,強出什麽頭?”
吳應熊看著眼前跟小混混似的中年大叔,感覺碰到了刁民,便一手抓住了中年大叔戳他的手指,向後稍一使勁,那位大叔就疼得哇哇大叫:“打人了,打人了”。
吳應熊扣住了他另一隻手腕,迅速從他手裡搶回來了相機,把它還給了朱媺娖。
吳應熊出手速度之快,在場的小販們驚呆了,嚇得連連後退。
吳應熊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想在此地久留,便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朱媺娖看了一眼馬上的吳應熊,問道:“你幫我拿回相機,我還沒謝謝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吳應熊沒有回答她的問話,一抖韁繩,準備離開。剛才中年大叔嗷嗷大叫“打人了”,招來山海關景區的四個安保人員,他們手裡還拿著黑色電棍。這時,那位中年大叔仿佛遇到了“救星”,指著吳應熊和朱媺娖向保安們喊話:“大哥,他們無證經營,還出手傷人,你一定要抓住他們,替俺做主呀!”
朱媺娖看到帶了電棍的保安過來,怕吳應熊吃虧,便朝他大喊:“快跑!”
吳應熊不明白“無證經營”是怎麽回事,他看到四個穿一樣衣服的人朝他和朱媺娖跑來,他不想與人糾纏,朱媺娖又喊“快跑”,便將韁繩猛抖一下,雙腳輕輕內踢馬肚,“駕”一聲,縱馬往前奔跑,到了朱媺娖身邊,順帶把她帶上了馬,並吩咐道:“抱緊我!”
朱媺娖把卡片相機掛脖子上,頭靠吳應熊的後背,雙手摟住吳應熊結實的腹肌。吳應熊一抖韁繩,白色戰馬便向前方疾馳,快撞倒那四位保安時,白馬從他們頭頂一躍而過, 他們嚇得癱倒在地上!遊客們紛紛對吳應熊高超的騎術嘖嘖稱讚。朱媺娖則嚇得臉色慘白。
吳應熊帶著朱媺娖騎馬朝“出口”方向奔去,山海關景區出口旁的護欄也不高,白馬又是一躍而過。
朱媺娖抱著吳應熊,溫暖的陽光灑在她孩子般的臉上,她的秀發被風揚起,心情也是醉了,好想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
吳應熊感覺到朱媺娖的櫻唇柔嫩,吹氣如蘭,她幾絲柔發掠在自己臉上,心中一蕩。
出了山海關景區,吳應熊和朱媺娖騎馬到了大街上,望著街道上的紅綠燈和洶湧的車流,吳應熊再一次錯愕,勒住了韁繩,眼前的摩托車、公交車、出租車,這些屁股冒“黑煙”的怪物,竟然跑得比自己的戰馬還快——他確認自己又穿越回到了現代,他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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