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跑完步,和張大飛圍著運動場轉呀轉。事先,劉成功千叮萬囑,女生都喜歡有幽默感的男生。
轉著,轉著,女孩突然問張大飛,男生是不是都很在意女孩的外貌呀,比如臉上長痘痘呀?
張大飛看了看她,她的左邊臉上的確一連串的青春痘,馬上靈光一現,跑到女生的右手邊說:“其實沒什麽的,我可以每天走在你右邊的。”
“聽說你的小和尚皮膚和你一樣黑,像駝峰那麽大,真的假的?”女孩一臉好奇。
“小和尚,什麽小和尚?”張大飛問。
“就是那個啦。”女生很害羞。
只見張大飛低下頭,理了理那極富藝術氣息的油質頭髮,選擇了一種比較委婉穩妥的說法:“不大不大,一般一般啦!”
這話好比倭國文藝動作片裡男主角完事後,女主角說:“你技術好棒哦。”
然後男主角低下頭說:“不好不好,一般一般啦!”
黑玫瑰聽了臉色突變,從他們身邊慢慢跑過去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身材和打扮都俱佳,說:“那女生不錯哦,她穿的衣服也不錯哦。”
黑玫瑰本來是想試試張大飛,看他會不會見異思遷。她最想聽到的答案是:“嗯,那女生是不錯,但和你比起來就差遠了,那裙子是不錯,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去給你買一件。”
沒想到張大飛更幽默地說:“你等會,我去把她的裙子扒了,衣服歸你,人歸我。”
那位穿白裙子的女生在前面好像聽到了什麽,回頭看了半天,只見衣服,不見人頭,她嚇了一大跳。仔細一看,才發現的確有兩個在說話。她瞪了張大飛十幾秒,估計要不是看實在打不過張大飛和黑玫瑰,她就要發飆。
張大飛身邊的女孩大笑:“看不出來,你雖然外形五大三粗,內心還蠻有幽默感嘛,明天早上,到學校圖書館門口,我給你介紹一位大美女做你的女朋友。”
張大飛這時如果再幽默一點說:“要什麽美女呀,我就喜歡你這樣身材挺拔、腰寬臀胖的。”那估計還有戲。哪知道張大飛一時色迷心竅,一聽說有美女介紹就本能地直點頭,口水飛流。
第二天一大早,張大飛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拿著豆漿,飛奔到圖書館門口,守望了一早上,卻沒見到那女孩說的大美女,只見到黑玫瑰自己穿了一件緊身白色連衣短裙,靚亮的長發披在背上隨著和風在輕輕地飛揚。在陽光中,大黑腿在裙擺的下面,沒有絲襪的裝飾,看起來圓滑光亮,發出金屬般的光芒。
張大飛大吃一驚,心想,她自己無論如何都算不上美女呀。他委屈得幾乎掉下淚來,隨即大呼上當,揚長而去,把早餐迅速解決以後,跑到東一運動場,打了一上午籃球,動作十分生猛,路過的人紛紛感歎:“靠,這誰家的野豬跑出來了。”
等到中午,閑聊的時候,他問劉成功:“大哥,黑玫瑰說好給我介紹一大美女當女朋友,我今天早上跑過去,為什麽卻只看到她自己?”
劉成功問完情況,大笑:“你這呆子,她什麽都大,美女是自己的謙稱,她自己不就是一位大美女麽?”
張大飛太老實了,道:“還有這樣的謙稱?她是大美女,不能算吧?”
後來,他和黑玫瑰,就沒有然後了。
話說關興宇、張大飛二人的感情不順,都快變成了悶騷男,經常拉吳應熊一起在劉成功校外的小餐館裡喝酒解悶。
那天,吳應熊、關興宇、張大飛趕到校外的小餐館時,吃飯的同學很多,他們隻好到二樓加了一張桌子,邊吃鱸魚火鍋,邊喝啤酒。喝著喝著,三人又有了些醉意。
張大飛拉著關興宇的手說,其實,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他牽過班上一個女同學的手,兩人還一起上街扶老奶奶過馬路。後來,女生還向他表白,他很猶豫,因為他在思考小學六級年級就談戀愛,這算不算早戀的問題。
“結果,我思考了一個星期,正想接受那位女生,隔壁班一位高大的男同學跑來警告我,那女生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如果我再打主意,他就讓我死得很有節奏感。於是,在愛情與生命之間,我明智地選擇了後者。你說我選錯了麽?”張大飛把極富藝術氣息的油質頭髮往上一甩,拉著吳應熊的手痛哭。
吳應熊搖搖頭,拍著張大飛的肩膀安慰道:“你沒有做錯什麽,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一旁的關興宇紅著臉,從桌上拿起一罐杜康啤酒,拉開易拉蓋,仰頭痛飲,然後擺擺手,很不屑地說,“三弟,好漢不提當年勇,小學的事情還好意思拿出來講。”
張大飛抬起頭來,圓溜溜的大眼珠望著關興宇長長的胡須,問:“二哥,難道你還曾有光輝的泡妞史?”
“三弟,你這話說的,誰年幼時候還沒談過戀愛”,關興宇紅著臉,有些微醉了,他說:“十三歲那年,也就是上初三的時候,我想泡同桌的一個女生,寫了張紙條問她,‘晚上有空嗎?’”
“然後呢,那女生怎麽回復的。”張大飛對寫紙條這種方式產生的效果表示期待。
“她回了一張紙條。”關興宇摸了摸自己長長的胡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回了什麽?”張大飛好奇地問。
“你想乾嗎”,關興宇把“乾”字念第四聲,念得特別重。
“啊!”張大飛張大嘴巴,圓溜溜的大眼珠露出佩服的神情。一張小紙條就能讓一位花季少女產生如此大的胡思聯想,可見關興宇當年雄風爆發。
吳應熊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喝了一口啤酒問:“二弟,然後呢,那你怎麽辦了。”
“我興奮得半夜穿著短褲,跑到那女生宿舍樓下,大聲喊‘XXX,我想乾!’可惜叫了半天,那女生沒下來。”關興宇搖搖頭。
“二哥,人家是問你,想幹什麽。”張大飛好像突然領悟過來,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他捧著肚子,是因為內急了,於是搖搖晃晃地跑到一樓去上廁所。
酣暢淋漓之後,張大飛正準備上樓,走到樓梯間,忽然見門外的街頭有一算命的,一條幔帳迎風飄揚,上面書寫著“每日運程、婚姻配對、星座生肖分析等”,旁邊放著簽筒。那人年紀不大,略顯乾瘦,頭戴綸巾,幾根稀疏的胡子迎風飄蕩。
當時,張大飛見街邊有很多人圍著,一時興起,便撥開人群,走了過去,朝著算命的嚷道:“這廝,你算命到底準還是不準?”
那算命的朝張大飛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這位兄弟說笑了,小弟我自小研究《周易》,對古經陰陽八卦之類的東西,都略懂一些……”
“少吹牛B,牛也需要性生活!”張大飛還沒等算命的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那人啪的一聲,打開一把破紙扇,正面寫著“莫生氣”三個大字,背面是幾句古詩“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別人生氣我不氣,氣死傷神又費力。”他看了張大飛一眼,大笑著說:“看兄台一把富有藝術氣息的油質頭髮緊貼著頭皮,黝黑的皮膚裡露出一口沒有蛀蟲的白牙,必定是個學藝術的!”
張大飛大吃一驚,沒想到那人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識破了自己的專業。他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去問:“那你說說,我今天為何而來?”
“世間總有那麽多事讓人傷感:陰晴圓缺,悲歡離合,********……這位仁兄五大三粗,黑面裡隱隱泛著紅光,看來身體不會有什麽大毛病。恐怕你是情場失意吧?”算命的清清嗓子,抑揚頓挫地說。
“這你也看得出來?”張大飛一聽,大為佩服。他搖搖晃晃地上前一把握著算命人的手,急切地問:“先生看我的面相,我大概什麽時候能有個女朋友?”
那算命的手被張大飛一握,好像骨頭都散架了,但他毫不慌張,仔細把張大飛打量了一番,還拉著張大飛的左手仔細地看了看,語氣肯定地說:“你30歲以前,是沒有女人的。”
張大飛聽完這句,如五雷轟頂,他現在才18歲!他突然覺得眼前一黑,還抱著一絲希望問:“那……那30歲以後呢?”
算命先生搖了搖那把“莫生氣”的破紙扇,淡定地說:“30歲以後,你慢慢就會習慣了,除非……”
“你這廝,胡說八道!”張大飛大叫一聲,沒等那算命的說完,抬腳踢翻了他的簽筒。張大飛一向視自己黑色的粗棒為自己存在的意義,把下半生的幸福寄托在下半身,彼時的感覺,就好像溺水之後,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沒想到一下子被人輕易扯斷了,隻感覺身體不斷往水底沉。他覺得自己存在的意義正在消失。
見簽筒被踢翻,那算命的望著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少年,內心也充滿了憤怒,但敢怒不敢言,沒有表現出來,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明顯打不過人家!
“三弟快住手。”就在這時,劉成功在樓上聽聞張大飛的叫聲,趕著走下樓來。
“不用,我們萍水相逢,素不相識。”算命的拒絕。
“還是上樓吧,雖然粗茶淡飯,但啤酒可以盡興。”劉成功說。
“不用,我還要去別處看看,不便久留。”算命的趕忙推脫。
“這個,先生今天耽誤的工錢,我雙倍奉上,你看怎樣?”劉成功什麽人,13歲出來混社會,他馬上明白了算命人的話外之音。
算命的看了劉成功一眼,語氣中已經略帶遲疑:“還是罷了吧。”
“付三倍工錢”,劉成功咬咬牙,一把拉著算命的手,“你看如何?”
其實,那算命的叫諸葛大師,他見劉成功如此誠心,還有三倍工錢,很想答應下來。但一旁的張大飛眼神裡的憤怒,又讓他不寒而栗。他陷入了兩難的尷尬境地。
“唉,我已拒三次,沒想你如此誠心誠意,我們上去吧。”最終,三倍的工錢還是讓諸葛大師心動了。諸葛大師表現出一臉勉為其難的樣子,拉著劉成功的手就去了小餐館。他拉著劉成功的手,是為了防止張大飛衝過來對自己使用暴力。
到了酒樓之上,劉成功和諸葛大師把酒言歡,互訴衷腸,不到一個小時,兩人竟然就情同知己。原來,他們都對經濟學有濃厚的興趣。
到了酒酣之時,只見諸葛大師把幾根稀疏的胡子一把扯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下諸葛大師,我自幼研究古典文籍,對《周易》有濃厚的興趣,所以業余時間也經常給人算算卦,純屬個人愛好。我觀三位面相,都是大富大貴之人,將來必定能乾一番大事業。”
劉成功望著諸葛大師,低聲地說:“不瞞先生,我們兄弟三人,至今皆為情所困,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談何將來乾一番大事業?”
“劉兄不必為此煩惱,所謂佳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諸葛大師拿出自己“莫生氣”的破紙扇,搖了搖。諸葛大師最近常在劉成功的小餐館附近出沒,對他們三兄弟的情況早已了然於胸。
“我等願聽先生一言,還請不吝賜教。”劉成功一臉誠懇。
“劉兄,你還記得經管院的甘咪麽?那個大胸****。”諸葛大師笑道。
“兄弟妻,不可欺,他曾是關興宇的女友,我怎好意思再下手?”劉成功一臉遺憾,他看了關興宇一眼。只見關興宇不言,正忙於夾鍋裡的鱸魚唇。
諸葛大師搖了搖自己的破紙扇,對劉成功說,“關興宇和甘咪有名無實,而且我看她對關興宇也並無委身之意,倒是你和她相識在先。至於關興宇,我在路上偶遇他和一位美女同行,看他的神情,已有意中之人。”
“已有意中人?”劉成功大驚,轉頭問關興宇,“二弟,此事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關興宇的臉大紅,回答道:“一個老鄉,我們的事情,還沒定呢,只是送人家回了一趟宿舍。事未成前,恐怕兄長笑話,也就沒有告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