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程萬裡可能要面對的巨大危險,林決定不顧一切也要衝過那生物趕快去找到他。
這生物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弱點是什麽。
現在林知道它們擁有改變形態的能力,堅硬度和力道都很高,懂得根據環境改變自身形態來適應並迷惑其他生物。
這裡很有可能是它們的巢穴,所以他眼前這個石柱狀的生物也許是多個同類體的聚合形態,從它身上那條傷痕來看,如果這是聚合體,這東西也不是堅不可破的。
它們擁有感知的能力,說不定它們是一種高等動物,所以恫嚇以及能製造傷亡的攻擊會讓它們回避。
那麽,怎樣才能對它造成威脅?
林握緊匕首,向著眼前的生物衝了過去。
那生物感覺到了林的接近,知道不能正面吃下他手上的匕首,便立刻改變了形態。它化成一攤軟泥狀,湧向林的腳邊,想將他吞沒。
這片空間,被河岸邊那些熒光閃爍的東西映照出詭譎的色彩。林和那石柱動起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洞壁上投出形枉影曲的模樣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張牙舞爪。
林舉起匕首扎向地面,那癱泥迅速退開,又還原成石柱向著它兜頭砸下。林側身讓過,它就又回到原位將那條路牢牢守住。
想到這生物的同類很有可能已經包圍住了程萬裡,林不禁焦慮起來。
他想一股腦將聲波彈投出,但在知道這裡可能是這生物建造起來的地方後,他反而有些投鼠忌器。
一方面是擔心引出更多這類東西出來,另一方面,他不知道這東西的建築工藝怎麽樣,萬一聲波彈引發了岩窟坍塌,那就太過於得不償失了。
林躲過幾支石箭,手中的冷凍槍也向它連發,但跟外面的樹木型生物不一樣,超低溫對這石柱生物並沒有造成什麽傷害。
看來他們在變形的同時,也具備一些變形目標的特性。
數個回合過去,林還是沒有找到辦法繞過這東西。
那就隻能全力去破壞這東西了。
這些念頭都在電光火石間閃過林的頭腦,在他將匕首換過一隻去握的時間,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激怒它!
先激怒它,讓它失去判斷力。
這會很危險,因為老道的獵人都知道,野獸在激怒之下有多可怕。但往往隻有激怒了冷靜且有條理的猛獸時,暴怒之下的猛獸才會暴露出它更多的弱點。
在巨大風險的後面藏著的,往往是更高的成功率。
林並不擔心自己會受傷,比起自己的情況,他現在更加擔心程萬裡。不管怎樣,他都要趕快通過這裡,去找到程萬裡。
開啟鬥篷上的防護,林握緊匕首直接刺了過去。
那生物卷起洞邊用作標記的石頭,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作為粘合劑,將洞口封住了。這才重新還原為柱狀,向著岩洞頂移動。
這舉動讓林吃了一驚,林將匕首釘入那堆石頭間,開啟強震模式,這才反手抽出另一把備用匕首,朝著正在往洞頂攀去的那生物投擲過去。
那生物似乎吃了一驚,從岩壁上掉了下來。林用冷凍槍的射線在匕首柄上補了一記,修正匕首的投擲路線,匕首這才刺中從岩壁上脫離的那生物。
只見刺中那生物的地方,有暗紅的液體噴射而出。那東西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開始抽搐。
要將被那生物封堵起來的門震開,還需要一點時間。
這生物的智慧,也讓林暗暗吃驚。 但是不論要激怒什麽生物,疼痛總是最好的方法。可惜的是林並不知道這生物有逃脫的打算,他也不知道這生物留下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有什麽用意,所以不論是身體的反應還是頭腦的反應,他都不能放走這生物。
所以激怒了它的話,就激怒吧。他本來就打算將它破壞掉。
那生物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了。林正準備過去查看,卻感覺腳底下在震動。
他低頭看去,發現腳下的地板正在裂開,裂紋從那生物所在的地方輻射開來。而那生物所在的地方,正在一點點變高。
它這是在吸收周圍物質強化自身!
林將鬥篷的防禦全開,立刻奔跑起來,向著那生物狠狠撞了過去。
一記衝撞,將鬥篷的防禦能量撞至30%,但也中止了這生物繼續汲取周圍岩石繼續強化的過程。他見目的達成,反手拔出匕首,並將一粒聲波彈按向那生物。
砰!
鬥篷的防禦替林擋住了聲波彈的衝擊,但那生物結結實實吃了這一記,在聲波的震動下,它的小半部分被炸飛,暗紅的液體澆了一地。
只可惜防身用的聲波彈威力有限,沒能將被封鎖住的洞口一起震開。林看了一眼洞口,抄起匕首再一次向著那生物刺了過去。
那生物應該是痛極,它顧不上體液正在湧出,再次化為軟泥向著林撲蓋過來。林讓過它的圍困,在它因為痛楚而停頓的時候,再補上一刀。
就在他緩緩消減著這生物的體力的時候,忽然他感覺到一道勁風刺向他的背心。
左右兩邊都被軟泥狀的生物堵住,林看上去就要避無可避!
他用力一扭腰,硬是從地上躍起,一個凌空翻脫出兩邊包抄過來的軟泥,手掌正好迎上刺過來的一道石箭。他手掌貼住石箭的上端,借著石箭衝擊過來的力度,整個人向著洞頂倒飛上去。
那石箭的力度十分強悍,一撞之下,竟然讓林像是重力倒轉般向著洞頂落了過去。林將身體蜷了過來,將匕首狠狠扎進洞頂,同時他的鬥篷被銳利的石箭刺穿一處,釘在洞頂上。
那生物如此劇烈的動作,使得它的傷口裂開程度加劇,林甚至能看到有什麽起伏跳躍的東西,藏在那些暗紅的脈絡之下。
那恐怕,就是石柱生物的要害之處了。
林深吸一口氣,揮匕切斷那條石箭,向著那生物落了下去,匕首直指那生物的要害之處。
與此同時,封堵住的門終於被另一把匕首挖開,一堆灰色的東西從裡面湧了過來。
那似乎是林在進洞的時候,看到的蘚類一樣的東西。那東西移動速度十分快,它似乎不會變形,隻能貼在石柱邊上,想為它堵住傷口,卻顯得那樣徒勞無力。
林看到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錯怪了這生物,但是他下降的速度十分迅猛,要改變方向似乎已經不可能。
眼看著匕首就要刺入石柱生物的要害。
林咬了咬牙,一手將鬥篷扯下抖開,借著這股兜上來的風,他身體借力折向一邊,狠狠摔在地上。
這一下著實摔得有點狠,林頭腦霎時間一片空白。他過了好幾秒才從地上爬起來,用力甩了甩頭,才覺得頭腦清醒了些。
石柱生物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當林試著去接近那堆灰灰的蘚類的時候,它居然還想努力凝出一支石箭來。
看來,自己是真的誤解了這生物的意圖。
林歎了口氣,退出幾步開外。
不知道這生物的恢復能力怎麽樣,林歎著氣,將冷凍槍功率調低,用冷凍射線暫時替石柱生物將它的裂口封住,止住它的體液繼續流出。
灰蘚生物將石柱生物圍了起來,似乎在保護著它。林沒有再接近那邊,他也沒時間再在這裡繼續留著,轉身走向那個洞窟,繼續追蹤程萬裡的蹤跡。
感覺到腳底下的地面又在微微震動,林知道石柱生物已經在進行自我修複了。
看來這個洞窟,是這石柱生物和灰蘚生物的居所,雖然不知道它們是什麽關系,但是看得出來,石柱生物以為林要闖入,為了保護灰蘚生物才這麽做。
林一路歎著氣,腳步加快向著洞窟趕了過去。
當他走進洞窟後,他才明白過來, 這裡根本不是石柱生物的家,而是……一個村落。
在他走進洞窟之後,約莫走了兩裡路的距離,一片寬闊的場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裡不再需要照明,在這個巨大寬闊的洞窟的高頂上,有著發光的石頭,將這個地方映照得亮如白晝。
洞窟裡寬闊得猶如一個地下城市,這裡有類似道路一樣的溝壑,還有著建築般的石巢,不知名的植物和地下河那裡接過來的流水。
無數形態奇怪的東西在溝壑般的道路裡來往穿梭,甚至看得出來它們在碰面的時候還會互相招呼。有些的似乎是在交談一樣,在一個地方駐留很久,好一陣才慢慢分別。有些壞掉的石巢,還有一些生物在進行修葺,用它們的形體變化出的工具在修葺。
林藏身在暗處,小心觀察著這個地方。
這些生物,它們已經可以被稱為是智能生物了,這裡就是它們的氏族,它們的村落。
誰能想到,在這樣荒蕪的星球的地下,竟然還有著這麽巨大的地下種族?
用身上的電子筆匆匆抓取了幾張照片,林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他必須盡快找到程萬裡,尤其是知道他們遇到的,是這個星球的原住民,是一群已經進化的智能生物的時候。這裡已經不是他們可以久留的地方了,包括科考隊的駐地,也必須盡快轉移。
這裡已經看不到程萬裡留下的血跡,但是程萬裡留下了一些特殊標記,當看到這個村落的時候,林就很清楚他離程萬裡已經很近了。
因為程萬裡留下的訊息告訴了他,他就在這個村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