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白天擁擠的馬路空曠的可以打滾了。
李輝煌漫無目的孤零零的走著。夜風吹散了他的頭髮,遮蓋了眼鏡。他撥開亂發身體打了一個冷戰。
他喜歡黑夜,隻有在黑夜裡才不會有人關注他。但此時媳婦的出軌卻深深的刺痛了他,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一塊鏡子被砸的稀碎。
李輝煌憤恨的把一隻礦泉水瓶子踢飛,正好砸在一隻流浪貓身上,貓叫了一聲逃走了。他看著貓的影子覺得自己比它還可憐,至少它是自由自在,無牽無掛的。
他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裡買了一瓶白酒,仰頭幾口下肚身體熱乎起來,頭也跟著暈乎起來。
零星的路人紛紛躲開邁著凌波微步的李輝煌,凌波微步沒練好摔了幾跤,褲子破了還沾了滿身的灰土。
李輝煌搖搖晃晃的來到了龍河大橋上,他把自己的身子像毛巾一樣搭在了欄杆上。手中的酒瓶子鍾擺一樣對著河水搖晃著。
身後走來的人說:“哎,哥們,你可別想不開呀。”
李輝煌頭暈腦脹不回話。
身後的人去拉他,他不動。
一個女人說:“哎呀,別管閑事了,快走吧,他就是個乞丐,想死就讓他死好了,這種人活著也沒意思。
死,李輝煌真的想到了死。隻要雙腳輕輕一蹬他就會大頭朝下一個猛子扎到深深的河水裡。水底或許還有一塊尖硬的石頭在等著他。
李輝煌笑了,他心想,死就死吧,死了一了百了。他的腳就要登,這時候兩張臉快速閃現在了腦袋裡。一張是女兒的,一張是老媽的。女兒笑著在叫爸爸,老媽笑著在叫兒子。
李輝煌心裡突然略過一陣恐懼,他忙翻回身靠在欄杆上坐下,不小心松開的酒瓶子掉進了河裡發出了一聲悶響,這聲響就像晨鍾驚醒了夢中人。他的心跳加速,胃裡就翻滾起來,哇的一聲吐出了一灘穢物。
他像被抽了筋剝了皮似的躺在了地上,廣闊的星空蓋在了他的身上。
李輝煌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落魄如此,甚至被人稱為乞丐。他想起了上學時的美好時光。
小時候的他長得可愛,老師同學都喜歡他。到了中學又有許多女孩子對他傾心。高中時因為初戀的遠離成績一落千丈。無奈高中畢業就進入了木器廠上班。
廠子裡關系複雜,原本瘦弱的他還被安排乾最髒最累的活。因為沒有別的事可做他隻有咬牙堅持。
那時因為李輝煌還有個工作就在別人的介紹下和現在的媳婦李麗結了婚。就在孩子三歲的時候下崗潮襲來,人際關系薄弱的他被無情的趕出了工廠,他失業了。
媳婦李麗也沒有工作,為了生活李輝煌隻有舉債開了一家服裝店。但店鋪的生意一隻慘淡,最後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一次在報紙上看到寫小說可以賺錢,尤其是那種關於盜墓類的很受歡迎,寫得好都能出版。於是他就決定寫書了。他每天窩在家裡查資料看電視不放過任何關於古墓的信息。
正當他熱火朝天的時候卻被媳婦李麗破了冷水。李麗罵他一個大男人整天躲在家裡,一分錢不掙沒出息。
李輝煌向她解釋,換來的則是媳婦更猛烈的罵聲。
貧賤夫妻百事哀,生活就這樣在吵吵鬧鬧中緩慢艱難的過下去。盡管如此,李輝煌怎麽也沒想到事業未成,婚姻卻已經走到頭了。而且還是以這種刮骨剜肉的方式來結束。
李輝煌的老爸死得早,
家裡貧窮。老媽不僅辛苦的把他養大,還為了他結婚獻出房子自己一個人租住在郊外的平房裡艱難度日。 想到越發老邁憔悴的老媽李輝煌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眼淚流下耳畔,流成了小溪匯入了奔騰而去的龍河。
李輝煌對著模糊了的星空自言自語道:“我不能死,為了老媽,為了女兒我要活著,我要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他坐了起來,決定明天一早就到山裡去體驗盜墓者穿山越嶺的感受。
彎月透過雲層照在李輝煌的頭頂也照在了二十公裡外的柳葉村的白家。
狼生此時正躲在院子裡等待著那隻斷臂到來。
和白家隔了三座房子的一所屋子裡一對兒新婚一年多的小兩口正在被窩裡纏綿。完事後女人要上茅房。男人拽著她不讓走,拉過去又親了一會,女人方紅著臉出了屋子。
院子裡淡淡的月光下,女人看見一個中年婦人正在開院門。
女人喊道:“媽,這麽晚了你幹啥去?”
中年婦人像是沒聽見開門出去了。女人跟了出去看見中年婦人出了胡同朝村頭走去。
女人覺得奇怪就跟在後頭。
那中年婦人走的很堅決,好像有什麽急事。跟在後面的女人就覺得很詭異。
到了村頭突然起了霧,那中年婦人一閃身隱在霧裡不見了。女人焦急的尋找,卻不見一絲蹤影。
女人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他看看周圍,座座民房黑咕隆咚靜靜的趴在路兩旁就像一群伺機而動的野獸,而她就是獵物。
此時她的心裡不免有些害怕起來。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在深更半夜獨自來到曾出現過僵屍的村頭。一想起僵屍就更害怕了,忙往回走。剛走到自家的胡同口的時候,陰暗處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眼前。臉上七竅流血, 極其恐怖。
女人坐了個屁墩驚叫起來。那駭人的臉向她逼近,女人起身便跑,邊跑邊喊救命。可她的聲音只在自己的腦袋裡回響,別人卻聽不到。
那張臉緊追不舍,女人腳下拌蒜搶倒在地。她回身看清了那張臉,是一個女人的頭。瞪著流血的眼睛,面色慘白,鼻孔嘴角都是血。更可怕的是那頭是被一個斷臂拖著的。斷臂也是女人的手臂,血紅的袖子在朦朧的月光下陰森詭異。
女人幾乎要窒息了。
那頭顱居然說話了,卻沒見到嘴的翕合,她說道:“還我身來,還我身來。”
那聲音底沉緩慢略帶顫抖令人毛骨悚然攝人心魄,女人覺得自己的身子裡骨頭都碎了,軟的動不了。她大汗淋漓,卻無能為力。
女人頭髮著}人的話語一點點的逼近女人。人頭張開了血口咬了過去。
女人閉上了眼睛準備受死。
隻聽嗷的一聲慘叫,女人又睜開了眼睛看見那顆恐怖的頭顱上貼了一張符,頭顱掉在地上和斷臂分了家。
一抬眼又看見一個人站在她的身前。那人正是狼生。
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撲在狼生的懷裡緊緊的摟住了他。身子抖的好似橡皮筋。
女人渾身濕漉漉的伏在狼生的懷裡像是一朵剛出水的芙蓉。
狼生說:“姐姐別怕。”
女人卻哭起來。
這時白雪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狼生的身邊,看著狼生懷抱著一個女人眼裡不免醋意大發。
狼生不好意的推開女人,可女人卻緊緊抱著他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