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酒勁十足,那老頭就對著身邊的一個年輕人說道“小六子,你去給他倒碗解酒茶,讓他醒醒酒。”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對我說道“小夥子,你不是這裡的人吧,我看你心地不錯,找你來是要告訴你一聲,山下的這個村裡即將要發生大難,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情分上,我勸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不然也會跟著受到連累的。”
聽到他的話,突然間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麽,頓時酒勁就下去了大半,雖然腦袋還是暈乎乎的,但我的思維已經清晰起來,在看那老頭腿上的樹枝和碎布,不就是我那天救下那隻狐狸給它包扎上的嗎。
這時候那被叫做小六子的年輕人也端著一碗茶水朝我遞來“小哥,你喝碗這葛花茶,很快就能解酒了。”
‘啪’的一下,我就把他手中的碗給打翻了,“哼,你們這些山野精怪,竟然敢迷惑我,把我騙到這裡,就不怕我把你們都給滅了嗎?”
看到我忽然翻臉,整個屋子裡的人都驚慌失措起來,那八個老頭老太太頓時一震,然後仔細的打量著我,一個穿素衣的老太太對著我問道“莫非你是路過這裡的陰陽先生?倒是我們莽撞了,冒犯了先生,還請先生不要怪罪。”
我已經看出來了,說話的這個老婦是條青蛇,她說完之後,其他老頭老太太也紛紛向我作揖賠禮道歉,我卻是根本就不領情“說吧,你們把我迷惑到這裡到底是想幹什麽。”
這時那老頭又說話了“請先生一定要相信我們,把先生請到這裡來,我們真的沒有惡意,而是好心想要提醒先生離開山下那個村子。”
“恩?為什麽要讓我離開那裡?”
“不敢欺瞞先生,我們確實是這山中的生靈,在這山中已經世世代代生存了無數個年頭了,一日之後,山下的村莊即將遭受大難,先生那日救我性命,有恩於我,故此我不想看到先生遭此厄難,便請先生前來坦然相告。”
“什麽大難不大難的,怕是你們想要害那些村民吧。”
我的話直接就說中了要害,屋子裡的這些‘人’頓時都不說話了,我看到後重重的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山野精怪,竟然生出了害人之心,今天我怎麽能夠饒了你們。”
雖然我現在是一副凶相,但我現在心裡也有些打鼓,這一屋子的精怪可都成了氣候,就我現在這道行怕還真鬥不過他們,慢慢的我身上就開始出汗了,白天的酒精都隨著汗液排除毛孔,我也開始越來越清醒了。
“先生還請不要動怒,我們這也是無奈之舉啊,如果在不給山下之人些教訓,怕是我們這滿山的生靈都要遭了他們的毒手啊。”這時一個穿白衣服的老頭對著我說道。
聽到他說的話,我也想起那些村民家裡掛滿了各種山中臘肉,頓時底氣就弱了許多“你們說來聽聽。”
那老頭先是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本來我們與山下的村民世世代代都相安無事,就算早些年間有獵戶經常上山來打獵,也不會將我們大肆捕殺,只是捕殺一些還未有靈智的山中野獸,但是現在卻是不同了,這些人不講絕戶,大肆在山中設置陷阱,不管不顧想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說到這裡,那穿白衣服的老婦也氣憤的說道“這些人忘恩負義,想在四五十年前,他們鬧糧荒,要不是我們將山中食物送與他們果腹,他們怕是早就餓死了,現在他們反過來捕殺我們,將我們殺害之後進行交易,換取金錢,可憐我的兒孫們有死無傷,
不知有多少喪生在他們手裡。” 說著她還讓身後的年輕人拿來一條蛇的屍體,只見這條蛇從嘴到腹部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看到這條蛇的屍體,我就知道,這是有人在山上下了鉤子,鉤子上掛有獵物,像蛇這種生物,在爬行時是不會倒退的,當它們把鉤子吞下去後,就會一直前行,然後被開膛破肚。
“不僅如此,隨著年月的發展,他們還在山上拉電網,我們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死在電網下,如果不是他們自食惡果將上山來玩耍的兩個男童給電死了,才撤了電網,只怕我們現在早就被他們殺了個精光。”
他們越說越氣憤,而我卻是越聽越無言,是啊,世間萬物皆有靈,那些村民這麽肆意捕殺的確有傷天和,而且這山中的生物像他們這樣有的已經有了道行,就更不能隨意打殺了。
記得在我小時候,鄰村張大狗他娘早上出門時救了一條青蛇,後來他家門口經常就會莫名其妙的出現一些死耗子,這讓張大狗他媳婦抱怨不已,張大狗也很是生氣,後來他就藏在門口,看看到底是誰天天往家門口扔死耗子,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他正犯困的時候,一條青蛇悉悉索索的爬到了他家門口,口中還咬著一隻死耗子,原來他們家門口這些日子的死耗子都是這條蛇叼來的,張大狗拿起鐵鍬打開門,就朝那條青蛇鏟去,那青蛇逃跑的時候,被張大狗鏟斷了一截尾巴,之後他家門口在也沒有出現過死耗子,但過了一個星期之後,他剛回走路的兒子雙腿不知道怎麽就癱瘓了,從此就成了一個瘸子。
現在想想,那條青蛇肯定是已經開了些心智,想要報答張狗子他娘的救命之恩,才天天給他家送死耗子,卻被張狗子給鏟掉了尾巴,之後就報復到了張狗子兒子身上。
片刻之後,我才對他們說道“那你們想過沒有,如果因為你們的報復害死了山下的村民,你們可是要遭天譴的,到時就會招來雷劫,你們好不容易修行到現在,就什麽都化為烏有了。”
“可是我們如果不給他們些教訓,只怕我們這些兒孫們過不了多少年月就被他們獵殺乾淨了,為了這些兒孫們,我們甘願受雷劫。”
“這樣吧,你們也不要去報復山下的村民,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你們得道不易,也要懂得珍惜。”
“真的嗎,先生真的能夠幫到我們嗎?”
看到他們都激動的看著我,我就知道其實他們也不想就這麽遭了天譴,散了道行,這個時候,我也有了辦法,就對著他們拍了胸脯子“放心吧,以後我會讓山下的村民們在也不會對你們濫捕濫殺了。”
聽到我這麽說,他們都高興的朝我作揖感恩,我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後突然想到一件事,就對著他們問道“山下老劉家大兒子年年喪子,是不是你們報復的。”
“不不不,先生這就錯怪我們了,這可不是我們報復的,不過他們家的養不活小兒這事我們也是知道的。”
“恩?你們知道,那你們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通過黃大仙的訴說,我才知道,其實這事也怨他們自己,這劉福他大兒子劉建成是三十歲才成的家,頭兩年一直沒孩子,距離這裡四十裡地的山西頭,有個送生娘娘廟。
劉建成這兩年也沒少去廟裡供奉,求娘娘讓他得個兒子,後來他就真的生了個兒子,但這個孩子卻不是送生娘娘關照他的,而是個討債鬼托生到他們家的。
送生娘娘看他這兩年倒也虔誠,便收了這個孩子,免得鬧的他家家破人亡,可這劉建成卻不知道其中的緣故,三十好幾了,剛有個兒子一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卻突然就這麽沒了,劉建成一生氣,就跑到送生娘娘廟亂砸一通,還破口大罵,這就惹怒了送生娘娘,只要劉建成媳婦兒一懷上孩子,送生娘娘就派些小鬼去把他的孩子給帶走。
眼看自己的年紀越來越大,孩子卻是一直成不了,這劉建成急的頭髮全都白完了,看起來就像是個老頭子一樣。
知道原來是這麽個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就想著找老李問問看這事該怎麽辦吧。
當我離開這裡的時候,那四個穿灰衣服的‘人’又抬著轎子一直把我送到了山腳下的村口,當我在回過頭再看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他們的蹤影,只見四隻大號的老鼠一溜煙的朝山上跑去。
天一亮我就找到了老李,把晚上的事給他說了一遍,他聽後點了點說道“你見到的這些都是地仙,也虧的你救了那老狐仙,不然這一村子的人怕是要遭殃了,只不過你許了他們,不在讓這裡的村民上山捕殺,你準備怎麽辦,到時候要是做不到可是要被他們記恨的。”
說著老李又給我講了一個地仙的故事,那是他小時候居住的一個叫黃龍鎮的地方。
傳說早些年間那裡鬧旱災,方圓百裡的人畜都死的死走的走,民不聊生,有一天,天空上突然出現了一條金色巨龍在這裡興雲布雨,整整三十一天,才救了這裡的所有百姓。
然而這條金色巨龍在布完雨的最後一刻,從天空墜落了下來落在了此地,然後就化成了一口井,最後這口井被人成為黃龍井,黃龍鎮也因此而得名。
自從有了這口井,黃龍鎮年年風調雨順,鎮上還出了不少秀才官員,人們都說這都是因為那條金龍的福澤才能如此。
一天黃龍鎮來了一個道士,他向鎮裡的人討水喝,那人便把他帶到了井旁給他打水,這道士喝過水,謝過了那人便轉身離開了,可到了晚上的時候,那道士又折了回來,圍著井邊足足轉了一個時辰。
第二天這道士找到了鎮長,說是自己的物品滑落在這井中,想讓他派兩個鎮上的壯丁下去幫他打撈,而且還給了鎮長一錠元寶,這鎮長看到黃澄澄的金錠子,頓時就嬉笑顏開,派了兩個鎮中的壯丁下去幫他打撈。
可找了一天也沒找到這道士說的物品,最後這道士找來鎮長媳婦兒洗澡用的大木桶,用石頭在桶裡壓了一道符紙,說把桶放入井中,他的物品自然能被打撈出來,眾人也都奇怪什麽樣的物品要用這麽大的木桶打撈,不過也都沒說什麽。
當木桶沉在井底半個時辰以後,這道士忽然身軀一震,就讓人把木桶拉上來,在往上拉的時候,隻覺得這桶出奇的沉重,足足二三十個壯丁才將它拉了上來。
當把這桶拉上來之後,裡面並沒有什麽物品,但是卻盤著一條碗口粗細的黃鱔,道士看到後,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就要將其帶走,可鎮上一些上了年歲的老人卻都驚慌不幹了,紛紛拿起鋤頭扁擔鬧了起來,逼著鎮長將其放回井中。
這道士當場就從懷中拿出一千兩銀票塞給鎮長,鎮長見到銀票眼都直了,命一些年輕人強行把這些阻撓的老輩人給擋住了。
當這道士要帶走這條黃鱔時卻犯了難,這條黃鱔著實也太大了,最後他告訴鎮長這條黃鱔可是大補之物,人吃了能延年益壽,可以讓鎮上的居民把它分食了,他只要這黃鱔的骨架。
鎮長聽了大喜,誰不想多活幾年,直接讓人在井邊支了一口大鍋,將這黃鱔煮食了, 那些老輩人都痛哭了起來,說鎮長這是在造孽,會給黃龍鎮帶來災難。
那道士帶著黃鱔的骨架當天就離開了黃龍鎮,第二天一早,鎮長的兩個兒子上學堂路過黃龍井玩耍的時候,不小心失足掉了進去,雙雙溺死於井中。
鎮長悲痛不已,帶著人去打撈兩個兒子的屍體,卻始終打撈不上來,鎮長就趴在井邊嚎嚎大哭,哭著哭著竟哭暈了過去,也一頭栽了進去,溺死在井中。
這可嚇壞了鎮中的百姓,看來那些老輩人說的沒錯,這真是做了孽遭報應了,但這還不算完,這井中的水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全都乾枯了,整個黃龍鎮的居民都是靠著這口井吃水,這下就犯了難了,只能每天跑幾十裡路挑水吃。
井水乾枯的第三天黃龍鎮起了大火,居民們無水滅火,眼睜睜的看著家園被大火焚毀,鎮中的壯丁也被燒死不少,後來有人在黃龍鎮外發現了那道士的屍體,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卻沒人知道,身邊還有那副黃鱔的骨架。
老輩人將那骨架重新放回井中,然後又找來法師祈福超度,連續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香火之後,這黃龍井才又恢復了水位,供人吃喝。
老李說,這井中的黃鱔其實也是個得了道行的地仙,福澤一方,但是這鎮長見錢眼開害了它的性命,導致地仙報復,才落得這麽個下場。
聽到老李講的故事,我對著他笑了笑,然後把我的計劃告訴了他,老李聽後點點頭說道“這樣也好,不讓這裡的村民吃些苦頭,他們肯定也不會輕易的聽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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