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林!”
四周人的村民驚呼道,任誰都沒想到槐老會選擇他,在大夥兒眼中,小林還隻是一個孩子。
“槐老,這不妥吧?小林還隻是一個孩子,而且又從來沒有離開過村子,還是讓我去吧!”廖子叔急道。
“我才剛已經說過,隻有他去,才有可能。”槐老淡淡的說道。這一路遙遙數十萬裡,期間不知有多少阻礙,普通人又怎麽能安然到達呢。而且,槐老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見到東皇或許都不是這件事的結束,而是一個開始,沒有足夠的實力,很難再繼續走下去。這孩子連自己的眼力都看不透,雖然不知是何來路,但定然不是凡人!眼下這孩子心地善良,根骨也不錯,後面的路,就交給他自己走吧。
或許,這孩子就是那幾位大人,冥冥之中派來拯救他們後人的人!
“槐老,我去!”
陸小林聞言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微笑著說道。
“小林,你?!”廖子叔急道。
“廖子叔,別爭了,我也不是一個小孩子了,既然槐老都這麽說了,您又何必為難呢?”
槐老說的話,在這山村中,比東皇的聖旨都讓人信服。陸小林雖然也很震驚槐老選了自己,但他也和其他村民一樣,對槐老絕對的信任。他知道,不管槐老怎麽選擇,都是不會坑害大家的。
再者,這一路定然萬分凶險,恐會九死一生。鄉親們對小林就像對自家孩子一樣,他又怎麽能忍心讓鄉親們去冒這個險呢。自己身手不錯,這些年上山打獵也練就了一身本領,就代大夥兒走這一遭吧。
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是陸小林一直的心願。
廖子叔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槐老,我該怎麽做?”陸小林問道。
“不錯!”
槐老滿意的讚了一聲,自己倒是沒看走眼,這孩子倒也是有擔當之人。他指了指周圍那四座山峰中最高的那一座,對陸小林說道:“明天早上,來這峰頂見我。”
話音剛落,槐老便化作一陣微風,消失不見了。
隨著槐老的離去,村民們也慢慢散去,廖子叔一把抓住轉身要走的陸小林,把他拽回了家。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衝動!”剛進屋,廖子叔就往炕上一座,歎息道。
見到廖子叔如此心急,陸小林不禁想起了和廖子叔的種種過往,廖子叔對自己像是亦師亦友,二人一起打獵,出生入死,不知經歷了多少凶險,都一起度過了。
可如今,一想到二人卻馬上就要分別了,再也不能一起上山打獵了,陸小林鼻頭也忍不住一酸,安慰道:“廖子叔,您還不了解我麽,我一定沒事的。”
廖子叔又歎了一口氣,對陸小林說道:“一會兒叫你廖子嬸兒準備些下酒菜,咱爺倆今天一醉方休!”
陸小林從來都沒有喝過酒,然而那天他卻喝了很多,隻記得廖子叔拉著他說了許多心裡話。後來乾脆把大壯也叫上了,三個人一邊說著笑著,一邊喝著,直到後來大壯都躺在地上直吐白沫,陸小林才回到家。
迷迷糊糊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天看到的少女了,她可真美啊!陸小林想到,這應該就是大壯所說的夢中情人了吧?想著想著陸小林一頭栽到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陸小林從床上醒來,感覺頭腦還是有一點發暈。小月亮還在睡覺,
最近也不知是怎麽了,她好像特別嗜睡。 六年間他每天都能在清晨醒來,可今天卻不能去練功了,他要爬到山頂去見槐老。
村子周圍的四座高峰,喚作四聖峰,而陸小林今天要登上的那座,就是它們當中最高的那座,它的頂端在雲端之上。這麽些年來從來沒有人能登上去,陸小林曾嘗試過,走到半路就發現迷霧籠罩,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隻好作罷。
然而這次陸小林上山別沒有遇到阻礙,似是有一個聲音指引他該往哪裡走。可即便如此,當陸小林登上山頂,也用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山頂的面積很小,隻有方圓十幾丈。透過山頂的層層迷霧,依稀可以看到在遙遠的天際,有一座巨大城池的影子。
“你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傳來,四周迷霧散去,一道身影靠坐在一棵老槐樹下。
“嗯,我……槐老!您怎麽這個樣子!”陸小林應了一聲,突然看清了槐老的樣子,禁不住震驚道。
此時的槐老面容枯槁,臉上的皮膚乾枯的就像是樹皮一般,與之前看到的那副飄然清雅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身體也虛幻了許多,仿佛隨時就要消散了。
“前兩日我被那黑火攻心,確實已經快要消散了。”槐老淡淡的道,聲音中聽不出一點波瀾。
陸小林聞言,猛然跪在地上,眼淚忍不住就流了出來。村裡人不信神佛,槐老就是他們心中的信仰。就在昨天槐老還幫他化解了那詭異的紅霧,於他也算有救命之恩。如今槐老為了他們自損命脈,眼看就要消失在世間了,怎麽不令他難過。
“起來,你哭什麽,我說我快要消散了,又沒說我會死!”槐老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陸小林,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
陸小林擦了擦眼淚,疑惑的抬起頭。眼前的老人蒼老虛幻的仿佛微微一碰就會隨風飄散一般,為何槐老還說自己不會死?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可知我是誰麽?”看著陸小林疑惑的眼神,槐老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陸小林,又指了指自己,問道。
“我叫陸小林,您是槐老,是村子裡的恩人。”
對於槐老,陸小林知道的還真不多,大多還是早年老裡正給他講的。親眼見到槐老,這還是第一次。不過,村子裡家家都貼著槐老的畫像,時時供奉著。陸小林從老裡正家搬出來後,也向村民要了一副槐老的畫像,貼在自己的家中。
“呵呵,其實我並不算是你們的恩人,相反,我照顧你們是為了報恩。”
槐老笑了一聲,指了指背後靠著的老槐樹,對陸小林說道:“我便是這金枝槐樹所化,我消散了,隻要這槐樹不會枯死,我便還活著。”
陸小林一愣,這才注意到槐老身後靠著的那顆老槐樹。那槐樹很粗壯,看起來還沒有一般的槐樹高,很是不起眼。但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它的枝葉上外鑲嵌著一層金邊,看上去竟為這老樹平添了幾分尊貴之意。
槐老並不理會陸小林的表情,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自顧自地說道:“許多許多年以前,這些村民的先祖恰巧救下了快要枯死的我,將我栽在了這裡。他們在此留下了自己的後人,並用無上的力量從村子周圍升起四座高峰,守護著他們的後代。在我醒來之時,他們已經離開了,我為了報恩,便留下來一直照顧他們的後人,直到現在。”
陸小林聽聞此言,心頭的震驚無以複加。這村子四周的四座高峰,居然是被人為鑄造的。那升起這四座高峰的先祖,該是具備何種力量啊!
“你也不要震驚那種力量,想要拯救這村裡的村民,你也要有那種力量才行,這也是我為什麽選擇你的原因之一。”
槐老看著震驚的說不出話了的陸小林,會心的笑了笑,這孩子現在還是個普通人,聽到這樣對於普通人來說神乎其神的事情, 感到震驚是很正常的。
雖然槐老現在的面容蒼老了許多,臉上卻浮現出更多地慈祥之色,他看陸小林慢慢的緩過神來,才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遞給陸小林。
“這裡面記載著修煉的入門之法,和一些外面世界的常識,你回去後多多翻看,勤加練習。”
陸小林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神色更加堅決。他雙手接過槐老遞出的書,小心的揣道懷中。
既然他已經決定要走著一遭了,那麽無論前方有多麽艱險,他都會走下去。槐老為了報恩,照顧了村子裡的村民這麽多年。如今村子有難,自己就算是為了報恩,也應該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
況且,陸小林雖然不是在村子裡出生,但卻從小在這村子裡長大,村子裡每一個人對他都很好,陸小林心底對村子本就有著濃濃的感情。
“槐老,我該怎麽做?”陸小林正了正色,認真的問道。
槐老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兩樣東西冒著金光從他身後那顆老槐樹的樹冠中飛出,落在陸小林面前。一個是巴掌大小一節樹杈,另一個是拳頭大小的一顆種子。
“老夫也沒什麽東西可以給你的,回去後服下這顆種子,美美的睡上一覺,那樹杈的用法也記載在種子之中。”
陸小林拿起兩樣東西,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槐老製止了。
“帶好東西,回去吧。”
說著,槐老合十的雙手猛然一用力。他身後那顆老槐樹的樹冠中突然噴出一條巨大的霧龍。滾滾的濃霧,刹那間就彌漫了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