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老七竅流血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眾人見狀,連忙七手八腳把槐老抬起來,送到了廖子叔家。
廖子嬸精通醫道,清盡槐老口中的汙血後煎了一副藥給他服下。槐老喝了藥雖然依舊昏迷不醒,但面色卻紅潤了一些。眾人見狀這才放心。
陸小林回到家已是清晨,大壯剛才已經給他送過來一些肉和糧食,他做了一些早餐,把小月亮叫醒,一起吃了點東西,便出發前往山裡練功。
自十歲那年,陸小林跟隨廖子叔上山打獵,他隻要在村裡,每天早上清晨都要上山練習,風霜雪雨,從未間斷。
半山腰有一片圈起來的樹林,面積不大,裡面沙袋木樁應有盡有,這片場地是陸小林自己搭建的,他每日就在這裡訓練。
陸小林先從山腳快步跑到半山腰的那片樹林。稍稍休息一下後,他提了一口氣,踢了幾腳便嗖嗖嗖地登上了一顆十幾米高的巨樹,然後又在樹頂閃身到另一顆樹上,不斷地在樹冠之間挪移著。
這周圍的樹,陸小林閉著眼睛也記得清那顆樹在哪裡,轉了幾圈後小林從樹上閃身而下,穩穩的落在地上。
深吸了一口氣清晨清新的空氣,陸小林不僅沒有感到疲憊,還感到渾身的舒爽。
他走到木樁中間,虎虎生威的打了一套掌法,掌風所過,震的空氣啪啪作響。
這是廖子叔的絕學,名叫震虎掌,廖子叔憑此空手擊斃過猛虎,而自己絲毫無損,是廖子叔的殺手鐧。
這套掌法看似簡單,實則十分費力,一套掌法打完,陸小林已經是滿身大汗。
“哎,這套掌法還是不夠熟練,和廖子叔還差的很遠啊。”陸小林感歎道,他練習這套掌法很久了,可是現在打起來還是有些晦澀。
抬頭看了看時間,太陽已經升起很高了,按照他的習慣,這時候也該動身返回村子了。
如是想著,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陸小林便提起氣折回身子往山下跑去。上山下山的過程,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一邊跑著,陸小林一邊回想昨夜的事情,當紅雲壓下來的時候,他心裡也是隻有絕望與無力,如果不是槐老出手救了他們,他和鄉親們都會命喪在這紅雲之下。
他的身手,雖然在一般人中也算是很優秀的。但面對著那天塌下來一般的感覺,還是無能為力。陸小林聽廖子叔說過,世間有一種修煉之人,他們可以搬山移海,猶如神仙一般。想必槐老就是這樣的人,有機會自己也要向槐老討教幾招,再遇到危險也好出身保護大家。
心中亂七八糟的想著,陸小林跑過一片灌木林,一股極度難聞的臭氣飄蕩在空氣中,讓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這條路陸小林走了無數次,每一片區域的氣味他都記得。這片灌木林中長著一種奇異果,對提氣甚有好處,他也是常來的。
事覺古怪,陸小林便摸出腰間的獵刀,小心翼翼的向味道的來源摸去。不一會兒,他在一片灌木之中,發現了一隻鹿的屍體。
這隻鹿剛死不過一個時辰,屍體上籠罩著一層不詳的紅霧,整個屍體都好似有無數蛆蟲般地在翻湧腐臭,看的陸小林一陣反胃。
“這屍體上的霧障與昨日的紅雲倒是極為相似。”陸小林心裡想到,又回頭看了一眼,心裡也是十分後怕。昨日的紅雲要比這紅霧濃太多了,這麽一絲紅霧就能輕易的殺死一頭鹿,要是昨日的紅雲落了下來,後果簡直不可想象!
此地氣味難聞,
實在是覺得此處不便多待,陸小林看都沒再看一眼,拔腿便往回走。他要趕緊把這件事告訴槐老,就算槐老沒醒,他也要通知大夥兒,叫大家最近不要上山了。 陸小林卻並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轉身之際,有一絲紅霧,從鹿的屍體上飄了下來,悄悄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這回陸小林沒有中途逗留,徑直回到村子。剛到村裡,就聽說槐老醒了,趕忙又匆匆趕到廖子叔家。
“廖子叔,老先知醒了?”陸小林剛趕到廖子家,就在院子裡看到了廖子叔,匆匆問道。
“醒了,不過還是有點虛弱。”
廖子叔說道,“走吧,我帶你進去看他。”
說著,就帶著小林進了內屋。槐老正盤腿坐在炕上閉目養神,感覺到兩人進來,才睜開眼睛。
“槐老,我…”陸小林剛要開口,卻被老先知伸手製止了。只見他手掌一揮,就看到一縷紅霧從陸小林頭頂飄落,落到了老先知的指尖。
“說吧。”槐老捏著指甲的紅霧,淡淡的說道。
陸小林心頭一震,還好回來先來見了槐老,要不然他估計就要步那隻鹿的後塵了。他整頓了一下思緒,便將在山上看到鹿的屍體的事情向槐老說了一遍。
槐老認真聽完陸小林的描述,不禁陷入了沉思。這紅霧,便是昨日那紅雲的殘片,那種魔物,連他都要借助四聖峰的力量才能勉強敵過。如今雖然隻是殘片,但就算是一般的修煉之人,沾染上之後也極為麻煩。要是普通人沾上,恐怕片刻就化為膿水了。可眼下這孩子分明已經別這東西附著了一段時間了,卻還沒有什麽異樣。
槐老細細看了看陸小林的容貌,心裡疑惑更大,這孩子眉清目秀,一身正氣,分明是一個頗具靈根的好苗子。但眉宇間卻似有一絲妖氣,平添了一份邪異。
憑槐老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的出陸小林原本並不是這村子裡的人,他心頭的疑惑也更盛了。
旁人不知道,但槐老卻知道。四聖峰上設有結界,隻有村子裡的人可以自由進出,外人是絕對進不到四聖峰范圍之內的。雖說如今結界不知何故出現了裂隙,但也是最近的事情,這孩子在村中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當年他又是怎麽進來的?為何自己毫無察覺?
想了許久,槐老也沒有想出答案。他搖了搖頭,如今災厄當頭,村子裡的村民沒有一個是修煉的苗子,如今讓這個少年出現在他面前,這難道是老天的旨意不成。這孩子原本不是村子裡的人,卻對村子有濃厚的感情,那件事,也隻有這孩子最適合了。
想著,槐老心底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槐老,我沒事兒吧?”
陸小林有這發怵的道。槐老盯著他半天,面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的,搞得陸小林都有些害怕了。他真怕槐老一開口告訴他:“你沒救了,回家準備準備後事吧。”
“沒事,很好。”
老先知緩緩閉上眼,淡然道:“去通知大夥兒酉時到村中央,我有事情要說。”
從廖子叔家出來,陸小林感到頭腦有一點渾渾沉沉的,恐怕是之前那詭異的紅霧做的孽。
快步回到家裡,小月亮似乎又偷偷跑出去了,他走進屋內,還沒脫下衣服,腦袋一昏,便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起來,已經是下午了,小月亮回來了,正躺在他身邊呼呼睡著,陸小林輕輕的摸了摸它胖呼呼的身體,小心的把被子蓋在它身上。
床頭放有一碗煮好的粥,想必是有人在他熟睡的時候來他家了,村裡家家戶戶都不鎖門,鄰裡間來往很是方便。
粥煮的很細膩,很甜,陸小林不禁有些奇怪。開始是以為是大壯來看他,但那個家夥肯定是煮不出這樣的粥的。
“看來可能是小露姐和他一起來的。”陸小林想了想,也隻有這種可能了。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之前感到不適已經盡數消散,陸小林算了算,也差不多該到村中央去了。
昨天搭的祭台還沒有拆,四周已經有不少村民在等候了,廖子叔一家已經到了,可卻還沒看到槐老的身影。
廖子叔正在和孫鐵匠說話,想必定是在說大壯和小露姐的事。村裡人婚事很簡單,隻要年輕人覺得合適,兩家交換一下信物,這事兒就算是敲定了。
陸小林見他們談的熱火朝天,就沒有過去。老裡正也出來了,被一群孩童圍在中間, 見到陸小林在看他,就笑著向陸小林點了點頭。
陸小林閑的無聊,就和四周的村民們聊天。村民們恐慌的很,許多人家的牲畜近今天突然離奇暴斃,所幸還沒有人員傷亡。
不知不覺,時間已接近酉時,祭台上光芒一閃,槐老蒼老的身影就突然地出現在那裡。
“槐老!”眾人向老先知拱手道。
老先知並沒有看向眾人,抬頭深深的看著四周那四座插入雲霄的聖峰,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今魔氣再起,我也無能為力。隻有派遣一人前往東都,面見東皇殿下,方可有解決之法!”槐老望著眾人,面色凝重的道。
聽聞此言,村民們頓時議論紛紛,不少人都有心意想去、奈何這裡距東都遙遙數十萬裡之路,對於這些大多一輩子沒離開過村子的莊稼人來說,實在是有些遙不可及。
況且,那東皇是和何等尊貴之人,那可是這東洲的主宰,豈是一般人相見就能見的!
廖子叔四下看了看,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是這村裡手腳功夫最好,年輕時也曾去外面的世界闖蕩過,大壯近來總說外面不太平,盜匪橫行,紛爭四起,這一路上不知道要有多少阻撓。隻有自己去,才有一絲成功的機會。
“槐老,讓我去吧!”廖子叔一咬牙,說道。
槐老看了他一眼,卻擺了擺手,淡淡的道:“天命之人已出,隻有他去,才有可能見到東皇。”
“誰?”
“就是他!”老先知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個地方隻站著一個人。
陸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