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一行人在村門口集結。陸小林掃了一圈,人數比剛才在廖子叔家還要多一些。看來不少村民聽到消息,也帶上家夥事兒趕過來了。
陸小林和廖子二人心裡都知道,他們這一行人是凶多吉少了。可如果他們不去,恐怕狼群進村會大肆搜捕,村民們未必藏的住。
廖子心想,要是一會兒情況危險,就讓大壯和小林先走,他們還年輕,絕不能和自己死在一起。
一群人在大壯的帶路下,殺氣騰騰的衝到村口的那顆老柳樹下。大壯伸手往遠方一指,說道:“你們看那裡!”
眾人順著大壯的手指望去,果然在遠方有數不盡的狼影。
陸小林和廖子看了一眼,不禁吸了一口涼氣。那狼王比昨天晚上又大了整整一圈,足足有七八米高了!
就在此時,大壯突然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這群狼…好像在原地,沒動。”
廖子也覺得不對勁,眾人到這也有一會兒了,這群狼應該早向這邊撲過來才對。可這群狼似乎並沒有發現眾人,甚至連姿勢也沒有變一下。
“你們先在原地等一會兒,我摸過去看看。”廖子叔回頭對大夥兒吩咐道。
說著,廖子就小心的委起身向前摸去,走了一半,只見他突然站了起來,在原地愣了一下,便回頭揮手示意大家夥兒跟上。
陸小林等人跟隨廖子一路走到狼群面前,只見狼群圍成了一個圓圈,廖子叔就站在圈的正中央,正在抬著頭仰望著離他不足三米的狼王。
“過來吧,它們都已經死了多時了,身體都結了霜。”廖子叔感歎道。
眾人定眼一看,果然這四周的狼都死掉了,群狼的眼中均是一片渾濁,身上卻沒有什麽外傷,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把生命全都吸走了一樣。
“你們這幫畜生,都死了還壞你壯爺的好事兒!”大壯罵罵咧咧的走到狼王面前,抬起腳就踢在狼王身上。
這一踢不要緊啊,沒想到那狼王的身體就像是窗戶紙一樣的脆,這一腳直接踢出一個大洞,裡面白花花的腸子肚子流的遍地都是,不過卻不見一絲血跡。洞越破越大,到後來狼王整個身體的垮了下來,摔得像是破布一樣。
風一吹,狼王的殘骸就變成粉末消散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在天地間一般。
“我滴乖乖!”大壯嚇得一跳腳,一溜煙跑到後面去了。
有好奇的村民用手中的農具敲了敲其他的狼,無外乎都是一碰就碎,不禁嘖嘖稱奇。
廖子心裡一陣惡寒,他算得上是有點見識的人,這詭異的一幕,可不是人畜之力可為,定然是有什麽厲害的妖魔鬼怪。這裡也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應該趕緊招呼大家夥兒回去才是。
“哎,禍兮,禍兮!”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歎息。
眾人回過頭,只見遠方一個拄著拐杖白發蒼蒼的麻衣老者正緩步走來。老者看似走的十分緩慢,但不一會就到了眾人面前。
“槐老!”眾人見了,都恭敬的拱手行禮道。
要說村裡誰最受人尊敬,那陸老裡正隻能排第二,排第一的就是這位老先生。槐老不在村子裡住,村民們就算有心想尋,也找不到他。但每當村子遇到為難時刻,槐老總會在關鍵時刻出現,助村民脫離困境。
沒有人知道槐老究竟活了多大歲數,陸小林小時侯聽老陸說自己像他這麽大的時候,槐老已經這麽蒼老了。有一次村子裡大旱,
莊稼基本都枯萎了。槐老出現,隨便伸手一揮便招來漫天風雨,救了全村的莊稼。 在村民們心中,槐老就是他們的守護神。
槐老對著眾人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客套。他拄著拐杖走到人群中間,一言不語,舉目望向遠方,面色很是凝重。那裡,在陸小林等人看不到的遠處,有一團翻滾的赤紅雲霧,正慢慢向村子蔓延。
紅雲翻滾之間,不斷有黑色的火焰從中溢出,透露著無盡的邪惡。它所經過之處,一切生靈都枯萎凋落,連大地也變成灰黑色,猶如死去了一般。
“這是…大荒中的東西?!”槐老心頭震動,此地雖然離東洲大荒不遠,但四聖峰上設有結界,大荒中的東西,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難不成這大荒中出現了什麽他不知道的變故不成?
“走吧!”槐老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回頭對眾人說揮了揮手,陸小林只見到一陣霧氣籠罩眾人,待迷霧散盡,眾人已經站在村子正中的空地上了。
如此神奇的一幕,讓大夥兒心頭也是震撼與好奇。但此時槐老面色難看的嚇人,眾人也不敢多言,隻好全都垂著手靜靜的站在那裡,等著槐老開口。
槐老站在眾人中間,半天沒有說話,他隻是抬著頭,默默的看著環繞村子的四座高峰。過了許久,他才歎了一口氣,說道:“今夜便會有劫數降臨,爾等快去尋些蠟燭黃紙來,越多越好。我在此布下陣勢,對抗此劫,如若不成,所有人都難逃一劫。”
眾人一聽,登時嚇的是魂不附體。槐老從來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如今連他都有些沉不住起了,想必定是要有大禍臨頭了!村裡人雖然懂得不多,但槐老說的話,大夥兒是絕對相信的。當即散去,去尋找蠟燭黃紙去了,好在這兩樣東西村民家裡都有,一時也能湊到不少。
陸小林和大壯二人也去挨家尋找蠟燭黃紙去了,大壯這家夥雖然沒個正行,但關鍵時候他也不會含糊。況且如今他才剛剛追到小露,連個嘴兒都還沒親過,可不想就這麽去做短命鴛鴦了。
待大夥找齊槐老所要的東西,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陸小林見暫時也沒什麽事情,就和眾人打了一聲招呼,準備回家休息一下。從昨天開始他就沒怎麽休息過,現在確實累的不行,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天上群星閃爍,四處冷風習習,陸小林不禁感到有些孤獨。老裡正不記得自己了,自己又沒什麽別的家人,雖然村裡的人對自己都很好,可回到家裡還隻是孤身一人。
剛才看到大壯和小露姐二人郎情妾意,陸小林很是羨慕,雖然自己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但卻很希望有一個人多陪陪自己。
如是想著,陸小林打開房門。突然看到他床上正趴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少女。紫色的長發如一條紫色的銀河般直沒腰際,裸露的肌膚宛若羊脂玉一般白嫩,半露的小臉甚是精致,小巧挺拔的鼻子,長長的睫毛,看的陸小林都有些呆了。待到他搖了搖頭再定眼看去時,床上哪裡還有什麽美女!隻有一隻圓滾滾的“大貓”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裡呼呼大睡。
“我之前都在想些什麽東西。”陸小林自嘲道,看來自己真的是困了,都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陸小林燒了點柴火,脫了衣服,上床摟著正在酣睡的小月亮,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陸小林睡的很甜蜜,夢中他又看到那個紫發少女了,她一直陪伴著他,說著笑著,很甜蜜,很溫暖。
待到陸小林從睡夢中醒來,已經是深夜,再有兩三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小月亮這家夥還在睡覺,陸小林笑了笑,給它蓋好了被子。
匆匆忙做了點乾糧吃了,又給小月亮準備了一點放到了床邊,陸小林就穿好衣服趕到了村中央。村民們已經搭起了一個簡單的祭台,槐老閉著眼睛坐在祭台之上。祭台四周的地上刻著許多古怪的符號,每一個符號上面立著一根點燃的蠟燭,一共有九十九個符號和九十九根蠟燭。
符號之外畫有一個大圈,村民們都在圈子外站著。大壯告訴陸小林,這圈子是槐老所畫,他警告過大夥兒不要踏入這個圈子,免得一會兒被陣法波及。
按理說現在也是深夜,天空應該如墨一般黑才對。可今夜的天空確實暗紅色,如同在流血一般,漫天都是暗紅色的雲朵。陸小林單單是抬頭看了一眼就覺得十分不舒服, 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天空中的紅雲緩緩向地面壓來,看上去就像是天空正在慢慢塌下,讓人感到深深的絕望。就在紅雲落在眾人頭頂不足百丈的時候,一直盤坐的槐老突然升至半空,他五面朝天,口中念念有詞。
“起!”老先知厲喝道,只見祭台厚厚一摞黃紙無火自燃,化為兩條火龍在老先知身旁舞動。老先知雙手如飛,在空中不斷結出一個又一個圖案。地上的圖案一個接一個的亮起,在黑夜中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空中飛舞的火龍不斷縮小,最後融合在了一起,化為了一張帶有龍紋的黃紙。槐老一口精血噴在上面,高舉著帶著他精血的黃紙,遙遙對著村子周圍那四座高峰拜了拜,大喝一聲:“四聖陣,起!”只見村子周邊那四座高峰的峰頂各發出一抹毫光,照在陣法東南西北四個角上,擺放在地上的九十九根蠟燭的火焰突然攢起五丈多高。
無盡的金光從地上的陣法中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那紅雲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便在無盡金光中消融了。黑色的火焰從紅雲中滾滾湧出,籠罩了槐老全身。
金光直衝天際,在萬裡高空中分散為金色的光點,散落下來。眾人隻覺的眼前一花,待到再看清時,紅雲散盡,天空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色彩。
槐老渾身焦黑,披頭散發,矗立在半空中。突然,他高聲喊道:“身魔複蘇,萬裡屠戮;魔障已起,無處可避;尋真東都,否則大禍臨頭!”
九十九盞蠟燭齊滅,槐老七竅流血,墜落在地,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