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早餐，家裡陸續來人。

　葉默的大伯、三舅、三舅媽、小姨媽、小姨夫……

　“吃飯了沒有?”葉默爸爸招呼道。

　“吃了。”

　“再將就吃點。”

　葉默填飽肚皮，和親戚們打了個招呼，然後揪住葉小萌的辮子:“我住哪?”

　“你想住哪，住哪。”葉小萌反抗了一下，狠狠瞪了葉默一眼。

　約翰放下碗筷，道:“四樓。”他和珍妮弗過來好幾天了，還在葉小萌回來之前，幫著把葉默的行李提到樓上:“艾瑪的記憶恢復了?”

　“恢復差不多了，但……”葉默搖了搖頭，打開箱子，拿了根雪茄給他，道:“在這邊玩的還習慣。”

　“我和葉老爹成哥們了。”約翰笑道。

　葉默頓時無語，拿雪茄剪，剪了幾根雪茄，到樓下送給抽煙的親戚們嘗嘗鮮。

　一會，客廳裡雲煙霧饒。

　葉小萌和艾瑪揮著手進來:“爸，車鑰匙，我們逛街去了。”

　葉默爸爸把車鑰匙交給葉小萌:“注意安全。”

　“知道了。”

　艾瑪抿著嘴，拉了拉葉默衣角:“你少抽點煙。”

　葉默笑著點點頭。

　一起出去的還有珍妮弗，葉默媽媽和葉默的小姨媽。

　車離開了以後，留下一屋男人。

　葉默爸爸拿來幾套舊的衣服:“等下抓魚。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睡著回來的。”葉默接過衣服換上，約翰也換了一套舊衣服，然後去到水庫。

　承包大型水庫養魚有很多限制條件，最重要一條是保持水域乾淨。養魚只能散養，不能投料、撒藥。看著有600畝，很大，但其實，利潤很低。

　承包水庫就花費了330萬。到現在，不算在橙子林建房子的花費，總投入接近400萬。魚苗，修理水壩，周圍的綠化……

　水庫承包下來，一次性往裡面投放了15萬的魚苗，白鰱、花鰱，都是兩斤以上的魚。眼看著要過年了，弄回來幾個大的地籠網……

　到水庫邊的倉庫，有一條玻璃鋼快艇船，兩條木船。

　葉默爸爸先是打開倉庫，給大家拿來救生衣穿上，這才開動玻璃鋼快艇漁船。

　第一網收起來三四十斤魚。第二網收上來三十多斤，大豐收……

　一共6個地籠網，收上來的魚有兩百來斤。三斤左右的花鰱和白鰱最多，還有草魚、鯽魚和鯉魚。

　收地籠網的時候，葉默家還有親戚趕來，人多力量大，一邊收網一邊往家裡面抬魚，養水池裡。

　葉默爸爸養十幾年魚了。水塘裡養的，喂飼料，魚長得快但這個魚肉，吃起來‘散’的。水庫裡的魚肉質堅實、質嫩不膩。

　回家以後，葉默爸爸開始殺魚，切魚片醃製起來……

　葉默在廚房裡幫忙。

　客廳裡，葉默的伯父、舅舅們，還有約翰，玩起了牌，扎金花。

　過年，打牌……

　現在的生活好了，賺錢容易。以前過年就是拿一堆零錢出來娛樂，現在變成了一堆百元大鈔的賭博。

　扎金花，10元的底，100元封頂。一個人隨隨便便幾千塊輸贏。人多了，運氣好的贏個幾萬塊也不難見到。

　“葉默，出來扎金花了。”葉默小姨夫喊道。

　“你過去看著點。你那個朋友，這幾天一直輸錢，輸了好幾萬。”葉默爸爸讓葉默出去看著，廚房裡他一個人可以搞定:“對了，照顧一下你姨父，他也輸的很慘。”

　葉默無語:“給他送錢?”

　“你小女朋友過來以後一直贏錢。聽老二說，贏了有小10萬。”

　過年，特別是葉默老家這邊，最常見的娛樂就是打牌。不管願意不願意，這是節日的氣氛，很難做到獨善其身。可是打牌要有個度……

　葉默一臉苦笑的走了出去:“小賭怡情大賭傷身，50封頂怎麽樣?”

　“必須一百。要把輸了的錢贏回來……”大伯道。

　“嗯，必須一百。”小姨夫也道。

　約翰拍拍葉默的肩膀:“一百，一百……”

　這一個個輸紅了眼的節奏。

　葉默打牌的運氣不好，勝在一個‘穩’字。

　打到中午輸了幾百塊。下午接著再戰，一直到傍晚，葉小萌他們回來。

　“贏了嗎?”艾瑪一看到打牌，跑過來靠著葉默肩膀:“讓我來怎麽樣?”

　賭癮少女。

　葉默看到艾瑪發光的眼珠子，很是頭疼:“馬上吃飯了。”

　“對，要吃飯了。”約翰接了一句。

　“吃飯了……”

　這是什麽節奏?

　賭神少女……

　艾瑪有些失望，道:“吃了飯繼續?”

　“晚上打麻將。”

　“鬥地主……”

　“打升級。”

　吃過晚飯，戰鬥繼續。

　艾瑪打不來麻將，了解一下規則，在葉默媽媽旁邊觀戰，看得是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葉默的手機響了起來。

　“明天除夕了。今天還是明天，給你師傅上墳。”葉默爸爸的電話。

　“下午去。”一下子，葉默沒有了瞌睡。

　“和你說個事情。”葉默爸爸遲疑了一下，好一會:“集資房，我們家五口人，原來可以分配4套住房。我和你媽的這套，加上你的一套，換成了一套大房子，165平米的，房產證是你的名字。老二和老三的房子只有65平米……”

　這事情葉默早就知道:“他們有意見?”

　“不是。”葉默爸爸沉默了一會:“你睡醒了沒有?到樓下來說。”

　“馬上。”

　昨天打牌到很晚，早起的葉默依舊精力充沛。起床穿衣，簡單洗漱後下了樓去。

　葉默爸爸早已經起床，在客房的沙發坐著等他:“出去說。”

　“嗯。”

　上天很冷，路邊枯草上有霜。

　“過了年，老三想把城裡的房子裝修一下，再買台車，方便上下班。”葉默爸爸搓著手，跺了跺腳。

　“找你要錢了?”葉默問道。

　“借。”葉默爸爸頭皮發硬。

　“您有錢就借咯，我沒有意見。”葉默抓了抓腦袋:“反正，一切您二老高興就好。 ”

　“沒錢。找你借……”

　“憑什麽啊?”葉默搖頭，小情緒冒了出來，道:“十五歲以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弟弟妹妹，之後供養他們高中、大學……好不容易他們畢業了……”

　葉默爸爸盯著葉默:“知道你有怨氣。但是將你送到山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就是命，沒辦法。再說你現在是大老板了，還埋怨當初?”

　“沒有。”葉默不承認的道。

　怨氣，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其實很正常，葉默又不是牆上掛的聖賢，他這個人小肚雞腸還自卑。否則的話，怎麽會在美國十幾年不讓弟弟妹妹過去看他。有句話‘男兒志當四方，不得錦衣不還鄉’，葉默這個人卻更加偏激。無外乎心裡的怨氣和妒忌。怨父母小時候將他送到山上。妒忌弟弟妹妹有書讀，學習好……

　但師傅忽然去世，怨念和妒忌便就煙消雲散，也好似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