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若百靈鳥在啼鳴,空靈無比,十分的悅耳動聽,與之前在亂雲城中那充滿了誘惑力的聲線大相徑庭,判若兩人。
“我願意。”魔女開口,毫不拖泥帶水。
楚雲軒咧嘴笑道,“這樣的話,就多謝了。”
魔女的一句話讓這裡頓時靜了下來,一時間,此地的氣氛沉寂到了冰點。
獨腿少年手中的拐杖都拿不穩了,差點脫手而出,臉上的表情更是豐富無比,他在心中預想了楚雲軒無數種吃癟的方式,唯獨沒有預料到這一點。
他很驚訝,不明白魔女為什麽會選擇答應對方,而且還是這麽乾脆。
“她究竟想做什麽?難道說是想借助這個少年的力量來製衡我們二人?”獨腿少年冷靜下來,他盯著楚雲軒陷入了思索,魅惑多久,他的眼中漸漸流露出鄙夷的目光,“魔女啊魔女,你這次真是做了一個相當不明智的決定啊,就這個家夥能夠翻起什麽風浪?即便你背後的實力強勁,這一次的造化我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事實上,不只是獨腿少年,柳墨等人心中也是驚訝莫名,不只是因為魔女的回應,更因為魔女的變化。
“這才是魔女真正的聲音嗎?”柳墨愣神,單從聲音來判斷,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殺人狂魔應該擁有的。
嵐山眸光中帶著掙扎,他知道楚雲軒這是想借助魔女的力量,可這讓他很為難,自己怎麽能夠去依賴自己的仇人?然而如今的形勢如此,沒有魔女,自己甚至不可能見到造化,又談何去爭奪。
唯獨蘇黎一個人的關注點不在這裡,他瞄著楚雲軒,想到了一些事情,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難道說這家夥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不是在吹牛?可這也讓人難以接受了吧,他到底是什麽時候……”
“姑娘,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我提議現在就出發,可否?”楚雲軒面帶微笑,對魔女說道。
“所言極是。”魔女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地乾脆,而後她身上的金環碰撞,清脆悅耳的叮咚聲傳來,魔女遠遠的呼喚,“大黃,下來。”
那聲音中似乎帶著一股穿透力,遠遠的傳開,一直蕩出去很遠很遠,眾人都下意識的仰頭看去,在那遙遠的天際,雲層翻滾,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衝出來了。
緊接著,一聲嘹亮的鳴叫聲回蕩開,像是在回應魔女的呼喚,一頭龐大的鵬鳥通體金燦燦的,它正震翅呼嘯而來。
“這玩意兒叫大黃?還真是個別有一番意境的名字。”蘇黎盯著天際,忍不住吐槽。
很快,大黃背負著富麗堂皇的行宮而來,落在魔女身邊,探出巨大的頭顱隔空蹭來蹭去,甚是親昵。
它的體格實在是太大了,這一落下,方圓百米的樹木都被那下落的衝擊力給摧毀了,這個地方頓時變得有些擁擠了。
魔女輕盈一躍,翻身落在鵬鳥的背上,而後直接進入了行宮之中,下一刻,身邊的幾位侍女也動了,輕飄飄的落在行宮四周,靜靜而立。
“大黃,讓他們上來。”
魔女輕聲說道,大黃展開一片翅膀搭在地上,方便讓眾人登上去。
“你們柳州的人靠邊站,我們通州人先來。”獨腿少年拄著金色的拐杖一馬當先,氣勢洶洶,率先登上了鵬背,獨臂少年緊隨其後,也登了上去。
之後,又有一部分人先後上去,竟也是通州修士,只不過不如魔女他們有名而已。
事實上,柳州這邊沒有人想要與他們相爭,這一刻,他們心中竟然有些猶豫了,各自躊躇不前。
眾人隻覺得這太過夢幻了,那可是魔女的地盤,之前在亂雲城中曾有無數人想要登上去,結果最終成為了魔女手下的亡魂,如今他們居然有這樣的機會,這簡直難以置信!
“走吧。”楚雲軒出奇的淡定,對嵐山和蘇黎兩人道了一聲,首先上了鵬背。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裡了,自然不會有什麽心理壓力,更何況,他與魔女之間還有著別人不知道的關系。
鵬背上很寬闊,邁步前行,楚雲軒尋了一個緊鄰著行宮的位置,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那姿態就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悶葫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急於這一時的。”蘇黎看著猶豫的嵐山,自然知道對方的心中在想什麽,拍了拍嵐山的肩膀,他搖著頭轉身離開。
蘇黎登上鵬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裡的楚雲軒,整個身子幾乎都被鵬鳥那羽毛給淹沒了,上前一屁股坐在楚雲軒身邊,說道,“你這家夥,倒是真會享受!”
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楚雲軒眼珠轉動,朝著行宮的方向示意,笑道,“我這也叫享受?那行宮之中才是真的享受吧。”
蘇黎看了一眼便迅速偏過頭,這個地方很容易讓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學著楚雲軒的樣子躺了下去,他笑嘻嘻的說道,“那行宮還是免了吧,惹不起,惹不起。”
這兩人在眾人中可以說是兩個另類了,其他人都正襟危坐,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魔女,那可是相當要命的,就是獨腿獨臂兩個少年也都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一旁,他們通州之人對於魔女的了解要比楚雲軒他們多很多,深知魔女的可怕之處。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夥,什麽地方都敢瞎嘚瑟,你們就在那兒作吧,有你們好受的。”獨腿少年拐杖橫放在孤零零的一條腿上,遠遠的對楚雲軒咬牙切齒。
一番掙扎後,嵐山帶著劍門弟子上了鵬背,將事情簡單同秋翎交代過之後,他便是獨自一人盤坐在鵬鳥的邊緣處,面朝天空。
“悶葫蘆這家夥還真是一根筋,上來之前我勸過他了,看如今的情況應該是沒聽進去,一個人坐在那裡算什麽啊,真不知道享受。”蘇黎將自己整個身體都埋在了羽毛中,相當的舒適愜意。
“魔女是他心中的結,他選擇以這種方式來面對,我們就不要瞎摻和了吧。”楚雲軒直勾勾的看著天穹,輕聲說道。
之後,柳墨也帶這自己所剩不多的甲士上了鵬背,心中百感交集,盡管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與造化無緣了,但他還是想去見證一下。
留在最後的曲流裳,她似乎對魔女相當忌憚,百般思忖之後才做出了決定,白衣飄飄,她帶著一眾師妹落在鵬背上,選擇了一個相當偏遠的地方安頓下來。
“大黃,帶我們下去。”見所有人都上來後,魔女伸手輕輕撫摸著大黃的背,同時開口。
大黃輕鳴,算是回應,而後帶著眾人朝著深淵的地方落了下去,所幸那一道溝壑足夠寬大,完全能夠容的下大黃那龐大的身軀,否則的話想到到達深淵底部,還真是個大問題。
極速墜落,瞬間就是百米距離,眾人在大黃的背上卻並未感受到絲毫的顛簸,非常的平穩。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溝壑兩邊的牆壁光滑如鏡,像是被什麽利器剖開的一樣,這也證實了楚雲軒等人之前的猜測,這深淵分明就是被一柄利劍硬生生的斬出來的。
下方黑黝黝的,光線暗淡,加之精神力被壓製的嚴重,根本無法探知下方的情況。
很快,數十息時間已過,大黃已經帶著眾人下降了千米之多,光線漸漸地暗了下來,有人不知在什麽時候點亮了元力,用來照亮四周。
楚雲軒舒服的躺在大黃的背上, 微微閉起雙眼,像是在假寐,實則不然,他時刻都在關注著腦海中帝星的狀態,他覺得,若是真的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帝星會在第一時間作出應對的。
又是千米的降落,兩邊的牆壁似乎朝著中央擠壓了不少,空間好像開始變得狹窄了,光線越來越昏暗了,好在有更多的人亮起了元力,倒是並沒有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
四下裡靜悄悄的,靜到可以聽清彼此的呼吸聲,眾人屏息,一些膽小的看著兩旁極速劃過的牆壁,指尖在一個勁兒的顫抖。
大黃還在繼續降落,深淵像是無底洞一樣,從開始到現在他們至少已經下降了五千米左右的深度,卻依舊沒有要到底的跡象,這讓人心中有些發慌。
時間流逝,楚雲軒也說不清具體下降了的多少米,只是仰頭看去,那寬大的溝壑入口如今就只有一條線那麽大,而且很快就要不見了。
大黃的背上,元力璀璨無比,光芒萬丈,將這裡映照的通亮,依舊在下降,他們就像是在黑暗中遊蕩的幽靈一般,漫無目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到哪裡。
“這裡不會真的有萬米深吧,可整個雁蕩山也沒有那麽高吧。”此時蘇黎已經坐了起來,這種氣氛下,他實在是躺不下去了,自顧自的說道,而後面露驚容,“這深淵該不會通往地心吧?”
楚雲軒起身,環顧四周說道,“很有可能,連山都能貫穿的劍沒理由不能擊穿大地的,或許真的會到地心也說不定。”
大約十息時間後,大黃輕鳴一聲,下降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要到盡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