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今日必斬你！”

年輕石川很張狂，話音一落，他率先踏著長虹衝向天際！

“小主人，你們先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老人看向楚雲軒和楚炎，淡淡的笑道，與之前那個豪氣叢生的劍仙完全不同。

“嗯，一切小心。”

楚雲軒兩人同時點頭，算是答應。

臨走之前，老人朝一旁的眾人投去一個冰冷的眼神當做警告，而後長劍背後，駕馭長虹離去。

眾人身體僵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一直到老人消失在視線中後，這才各自尋了個地方坐下，戰戰兢兢的看著楚雲軒這邊，神色複雜。

不用老人說，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對楚雲軒一行有任何想法。

開玩笑，能夠跟石川那種活了幾百年的人平分秋色的人，也只是這兩個少年的仆人而已，那兩人身後的勢力又強到了何種地步?眾人不敢去猜測。

至少，不是他們能夠惹得起的。

眼看形勢穩定下來，楚雲軒帶著一行人尋了個地方安定下來，等待著老人歸來。

總的來說，這一次的行動還算順利，石家除了石瀾在大荒宗中修行，僥幸逃過一劫外，沒有人幸免。

雖然中間因為石川的出現多了一點小插曲，但好在父親考慮周全，並沒有發生什麽挽回不了的事情。

今日之後，通天城中不會再有石家，或許以後，也永遠不會再有了。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時辰，眼下已經到了後半夜，月光越發皎潔，散落而下，很祥和。

有風吹過，空氣中的血腥味還不曾散去，這片廢墟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一時半會兒根本難以完全消散。

楚雲軒輕輕倒下，斜靠在一片廢墟上，望著天空中的一輪圓月，陷入了沉思。

楚炎緩步而來，在他身邊坐下，兩人就這麽彼此沉默著，一言不發。

“弟弟，我很想知道你這三年是怎麽過來的，雖然你與我講述過，但我沒有經歷過，無法感同身受。”

最終，楚炎開口打破了沉寂，他低頭看著楚雲軒的側臉，眼神中湧上一抹憐惜之意。

楚雲軒沒有動，甚至目光都沒有從那圓月上移開一點，他輕聲說道，“如果可能的話。我寧願不去經歷那些，但有些事我必須要去做，因為這是一個男人肩上的責任。”

楚炎眼神微變，眼看著楚雲軒那初露剛毅的面龐，他突然覺得自己越發的看不透自己這個弟弟了。

沉默良久，最終，楚炎淡淡開口。

“我知道你與父親之間有事情瞞著我，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隱約能夠猜到。作為大哥，我無法給你承諾什麽，但如果有一天，你的肩頭無法再承受那責任，那麽你要記住，在你身後，還有大哥的肩膀可以借給你。”

楚雲軒無法保持平靜了，他偏頭看著大哥那堅定的眼神，終於輕點頭顱。

關於石川和老人之間的戰鬥，沒有人知道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他們二人的戰場在天際，波動強烈，難以接近。

黎明時分，天將破曉。

那一場戰鬥終於結束。

老人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劍，踏著第一縷曙光歸來，至於石川，除了老人之外，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這裡的人都是一夜未眠，但身為修行者，並沒有太大的影響，見到老人回歸，當即就起身恭敬的站在那裡。

“小主人，幸不辱命。”

老人落地，朝著楚雲軒兩人行禮，聲音有氣無力，“從此之後，通天城再無石家。”

通天城再無石家！

眾人心神一震，雖然老人的歸來已經暗示了結果，但真正聽對方說出還是難免震撼。

回想起石川現身後，所有人都以為石家命不該絕，但現實總是處處充滿了意外，那個自封許久的老家夥剛出世沒多久，便是遇到了人生的大敵。

最終，生命之火熄滅，煙消雲散。

而作為通天城中有些實力的石家，則是在這一役中徹底被摧毀。

在這片廢墟之上，以後定然會有新的家族建立起來，可能是王家，也可能是劉家，但屬於石家的風光再也不會出現了。

“您受傷了?”

楚雲軒聽出老人的不適，當即就關切的開口詢問道。

老人擺手搖頭道，“無妨，那石川也算是一個人物，巔峰時期的力量並不比我弱上多少，但那種力量終究不可能長存，最終他戰敗灰飛煙滅，我也受了傷。”

楚雲軒點頭，心中卻是不平靜，老人雖然說的輕巧，但三印強者之間的碰撞，動輒就是大殺招，這樣下來所受的傷，定然不會太過輕松。

將長劍收起，老人雙手背負，回頭看著周圍沒有離去的眾人，冷冷的說道，“你們還在這裡，難道是想為石家出頭嗎?”

“前輩多慮了！”

眾人戰戰兢兢，當即開口表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更有人上前唾液橫飛，將石家批判的一文不值，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已經覆滅的石家身上。

“前輩，在我看來，這件事情完全就是石家咎由自取，我們身為正義之師，自然不能容忍石家這樣囂張下去。”

“是啊前輩，石家在這通天城橫行霸道，我等早就對他們失去耐心了，原本想找個機會，一同討伐。只是不成想，這次沾了前輩的光，消滅了這通天城的一大毒瘤。”

“我等就在這裡，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能夠請前輩您到府上一敘。”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振振有詞的說著，楚雲軒都有些可憐那些石家的亡魂了。

屍骨未寒，眼下還要被眾人這般詆毀，換了誰都受不了。

對於這些牆頭草，楚雲軒是一點沒有興趣與他們多作交涉，當即開口說道，“我等此行目的已經完成，就不在這裡多留了，至於拜訪各位，以後就看緣分吧。”

眾人面面相覷，磨磨蹭蹭的不想離去，試圖最後爭取一下。

雖然楚雲軒已經明確表明態度，但他們還是不死心，畢竟一旦與這般強大的勢力搭上關系，以後在這通天城中還不是如魚得水，直接就能躋身一等勢力之流。

“還愣著幹什麽，沒聽到小主人的話嗎?若是你們執意留在此地，那我們不介意再讓通天城消失一些勢力。”

這一次，是楚雲軒身邊的屬下開口了，說話間他周身煞氣洶湧，寒意逼人。

“不敢不敢！”

眾人有些慌亂，不過還是遠遠的恭敬說道，“日後各位若是能夠光臨寒舍，定然是蓬蓽生輝。”

說完，各自匆匆離去了。

畢竟，在這裡多待一刻， 危險就多上一分，石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說不定對方一個不順心，他們這些人全都要小命不保。

“咱們也走吧。”

楚雲軒招呼一聲，這一次沒有悄悄出城，而是直接穿過通天城的街道，徑直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雖然一行人身上多少帶著血跡，但一路上沒有人敢阻攔，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早就在城中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這些人強勢覆滅了石家。

那其中的一位老者更是強橫到極致，就連石川醒來都不曾扭轉戰局。

通天城外，楚雲軒將小依和獅頭鷲喚來，一躍坐了上去。

伴著兩聲刺耳的長嘯，兩道巨大的身影衝天而起，沒入雲層中。

通天城中，石家廢墟上空，血氣縈繞不肯散去，有人說，那是無數的亡魂在徘徊。

城主府的最高處，通天城主肩頭披著一件華麗的鬥篷，他目光看向楚雲軒等人離去的方向，眸子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只是他，城中還有幾人同樣看著那個方向，面露思索之色。

……

通天石柱擎天而立，直插雲霄。

楚雲軒回頭看著那突兀的石柱，他心中有種感覺，這個地方，他以後還會再來的。

歸途很平靜，老人沒有獨行，而是與楚雲軒二人一起坐在了小依的背上。

與石川一戰，老人並不像表面上那麽輕松，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老人在自行調養。

此刻，老人上身衣衫褪去，楚雲軒不禁怎舌，那一身恐怖的傷口遍布上半身，其中有數處都是深可見骨，其中鮮血湧動，若不是老人強行壓製，早就噴薄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