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小了很多,淅淅瀝瀝的下著。
楚雲軒抬起右手,心念轉動間,手上已經泛起了一抹玄青色的光芒,一股清涼之意從手上散發開來,讓他極為舒服。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晉入通元境之後,再想調動體內的元力已經不再需要刻印了,當時的大哥也是為了讓自己看的更清楚。
揮手將那光芒散去,楚雲軒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雖然隻是調動很短的時間,但他畢竟剛剛突破,加之身體的虛弱,這會兒也是有些疲憊。
楚雲軒沒有急著將這個好消息跟父親分享,而是用了一天的時間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了解。
第二天,楚雲軒簡單吃過早飯,就直奔楚應天的住處而去。
不過楚雲軒並沒有找到父親,問過下人才知道,楚應天已經到書房處理事務去了。
匆匆忙忙的又朝書房趕去,果然看到楚應天正在查看一些公文一類的。楚雲軒沒有打擾,隻是輕手輕腳的走到父親身邊,乖巧的等候著。
修為到了楚應天這種程度,不用抬頭,僅靠精神力的感應他也知道楚雲軒來了。不過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來,依舊忙碌著。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楚應天才結束了手中的工作,輕輕舒了一口氣,微笑著轉頭看著楚雲軒。
這一看不打緊,楚應天的眼神一凝,以他的眼力自然發現了楚雲軒氣質上的微妙變化,有些驚訝的問道,“雲軒,你通元境了?”
“嗯。”
楚雲軒點頭應道,他並沒有打算向父親隱瞞,更何況他今天來就是想跟父親尋求一些經驗,也好讓自己有進一步的發展。
得到楚雲軒肯定的回答,楚應天眼中光芒一閃,拉過楚雲軒的手仔細感應起來。
楚雲軒隻覺得有一股細小的元力衝入自己的體內,而他自己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那股元力給他的感覺十分熟悉,正是那水元力,隻是這一次不再浩瀚與厚重,而是給他一種柔和的感覺。
水潤物而無聲。
那股水元力雖然隻有發絲般細小,但卻極為凝練,與他體內的風元力相比簡直是皓月與螢火的差別。
水元力衝進他體內之後,便順著自己的經脈扶搖直上,接著又是一個曲折蜿蜒,沿著周天循環的路線遊走起來。
平時他自己的元力想要循環一周天,沒有一個時辰的功夫根本完不成。
但父親隻用了盞茶的功夫就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環,等到父親收回那股元力之後,楚雲軒頓時感覺渾身一輕,格外的輕松。
松開楚雲軒的手,楚應天問道,“如果也沒猜錯,你體內的元力應該是風吧?”
“嗯。”
楚雲軒還是點頭。
楚應天手捏著下巴,陷入了思索,良久才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也難怪,能做到那種程度的人又豈會跟常人一般?盡管當初發生了一些意外,可天賦畢竟還在。”
“父親,有什麽不妥嗎?”
楚雲軒當然聽不到父親說的話,隻是看著父親長久的思索,心中有些異樣。
聽到楚雲軒的話,楚應天一怔,旋即說道,“沒什麽,隻是剛才想到了一些事情。”沉吟片刻又接著說道,“雲軒,你短時間晉入通元境的消息不要告訴任何人,對外,你就還做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就好。”
楚雲軒說道,“那,大哥那邊……”
“也不要說,這樣對你們都好,說了也會影響他的自信心。”
不等楚雲軒說完,楚應天就打斷他的話說道。
畢竟一個人做天才久了,
當看到比自己更天才的人的時候,自信心或多或少肯定是要受到一些影響的。而楚炎就是西王府這十幾年來最優秀的天才。
楚雲軒點頭表示明白,大哥那邊可沒有父親這麽敏銳的感應能力,隻要他不說,大哥是不會知道他的身體變化的。
而父親讓自己表現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恐怕就是為了保護自己了。想到這裡,心頭就泛起一股暖意。
楚應天自然不知道楚雲軒內心的想法,接著說道,“按道理說,一旦晉入通元境,就意味著可以嘗試引元境的修煉。但我不希望你這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你要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與體內元力的溝通上,等到你真正能夠圓潤自如的調動它的時候才可以進入引元的嘗試。當然,你大哥那邊我也是一樣的要求。”
楚雲軒聞言一怔,本來按照他的計劃,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沒他準備雙管齊下,一方面繼續加強與體內元力的聯系,另一方面開始嘗試將外界元力納入自己的體內。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用,但父親既然這麽要求,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畢竟再怎麽說那也是他父親,對他無益的事也不會讓他去做。
楚雲軒也不是那種愛鑽牛角尖的人,相反,他很懂得變通,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智慧。
乖巧的點頭表示明白,楚雲軒接著說道,“爹,這幾天修煉感覺有點發悶,我想出王府去玩玩兒。”
楚應天笑了,不管楚雲軒天賦再怎麽好,再怎麽聰明,同時他也是個不到七歲的孩子。
玩,終究是孩子的天性。
“嗯,去吧,記得跟以前一樣,想買什麽盡管買,早去早回。”
“好的,爹。”
楚雲軒躬身一禮,有些匆忙的退出了書房。
看著楚雲軒的背影,楚應天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點一點的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憂愁,還有內疚。
歎了一口氣,說道,“孩子,當年的責任都在爹,是爹對不起你。你在修煉上的天賦爹都看在眼裡,你是咱們楚家有史以來最天才的人,爹想讓你成為強者,不想看到你因為不能修煉而傷心。放心吧,爹一定會竭盡全力很快為你找到恢復的藥物,一定會的!”
那最後一句擲地有聲,又像是在下達某種命令。
楚雲軒回到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來一個箱子,箱子裡放著一套粗布麻衣,換上之後又對著鏡子將頭髮稍作處理,滿意之後這才偷偷的從王府的後門溜了出去。
就在楚雲軒前腳踏出王府後門,後腳就有兩道身影也從王府極速掠出,悄悄跟上了他。
楚雲軒正走在玄月城繁華的大街上,不時的輕咳一聲,此時的他一身粗布麻衣,有些凌亂的頭髮,蒼白的小臉,哪裡還有一點楚家小王爺的樣子。
更何況他的身材本來就消瘦,儼然一個虛弱的寒門子弟。
這一身裝扮並不是他自己的意願,而是楚應天要求的,從他第一次出來的時候就是這身打扮了。
他能理解父親的做法,雖然經常在王府中,他也聽說外人都傳,王府的小王爺身子天生虛弱,怕是走路都困難,以後恐怕無所作為了。
對於這些傳言他當然並不在意,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身體,虛弱不假,但還沒有達到無法走路的程度。
而父親似乎是為了迎合傳言,也是將計就計,從不讓他真正的現身外界。畢竟一個大家族經營多年,在外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仇家。
這樣一來,楚雲軒自然也就坐實了虛弱小王爺的名號。
他現在的打扮也是城裡大多數人的打扮,若是碰到有人不巧看到他從王府後門出來,也可以說是府裡下人的孩子,想來也不會有人懷疑。
不過楚雲軒現在可沒時間思考那麽多,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子聳了聳,一臉的陶醉。
“包子,上好的包子,剛出鍋的肉包子……”
“驢~打滾兒呦……”
“冰糖葫蘆誒……”
……
這些好吃的他平日裡在王府可是吃不到,隻能每周出來一次過過嘴癮。而這一次,楚雲軒由於修煉的太過沉入,已經十天沒有出來過了。
為了不露出破綻,楚雲軒每樣好吃的都買了一份,而且還是他故意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從兜裡扣出來的幾個銅幣。
做戲,當然要做足。
“呦,小雲啊,這次怎麽這麽久沒來光顧大叔的生意了。”
附近的有些熟悉商戶看到楚雲軒,開口調侃道。
“嗯…這不是最近活有點多,我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來的。”楚雲軒的嘴裡塞的滿滿的,咕噥著說道。
“哈哈哈,你就不怕回家了你爹揍你。”
另一個認識楚雲軒的商戶接著笑道。
楚雲軒是他們這裡的常客,雖然隻是每周來一次,可是他們對於這個寒門子弟可是喜歡的緊,一有機會就開他的玩笑。
楚雲軒騰出一隻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拍,一臉認真的說道,“那,皮厚著呢,揍我也不怕。”
“哈哈哈……”
看到他這樣,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楚雲軒其實還是挺喜歡這種生活狀態的,很放松,很自由。
“嗯?”
楚雲軒一邊吃一邊走,不經意的一瞥,有了發現。
那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是因為他的存在太過於突兀了。
玄月城一直以來是比較繁華的,城中的底層住民雖然不是很富有,但生活也是說的過去的。
可那老人的衣衫卻破爛不堪,懷裡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赤著雙腳,手上也是髒兮兮的。
一頭蓬亂的頭髮以一種爆炸的姿態存在著,而他的雙眼卻直勾勾的盯著一個方向,喉頭動了一下,仿佛在吞咽口水。
有些好奇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楚雲軒發現,在那目光的終點,不是食物,而是一個正值二八年華的大姐姐!
猥瑣,實在是太猥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