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軒此時心裡有些凌亂，“這，這也太為老不尊了吧。”

可以看到，老頭周圍兩米內沒有一個人，而路過的人都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不過楚雲軒發現，這老頭盯著看的目標都是一些單獨出門的平民姑娘，而這些姑娘遇到這種情況都是面色通紅的快速跑開了。

“張叔，這個老爺爺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在這兒的?”

楚雲軒向旁邊認識的商戶問道，上次出來的時候還沒有見過這個老頭。

張叔經營著一個賣肉的攤子，身材不高卻很魁梧的漢子，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哼，誰知道呢，昨天早上的時候就在這裡了，一直到現在都是那副德行。”

另一邊的一個五十多歲的商戶接著說道，“可不是嘛，這老頭可是討厭的緊，昨天我閨女幫我看攤，就盯著看個不停，今天都不敢讓我那閨女來幫我了。”

“那，城中的執法隊就沒來解決或者協商一下?”楚雲軒有些疑惑的問道。

張叔接著解釋道，“執法隊來了也沒辦法啊，畢竟那老頭也沒實際做些什麽是吧。”麻利的將手中的肉剁成兩份，又接著說道，“咱們這些平民家，看了就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雲軒點點頭，對於這些人情世故他還是明白的，對於這些普通人家，最希望的還是能夠平平靜靜的生活。

楚雲軒並沒有對那猥瑣老頭產生什麽興趣，又瞥了一眼就準備離開。

猥瑣老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向楚雲軒的方向看了過來，眼睛直勾勾的，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種濃厚的渴望。

楚雲軒心裡有點慌了，那老頭看的他直發毛。“他到底想幹什麽?，一會兒不會過來吧。”楚雲軒小聲嘀咕道。

不過下一刻他就後悔自己剛才說的話了。

那猥瑣老頭從地上爬起來，還講究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步一步的朝楚雲軒的方向走了過來。

楚雲軒跟老頭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也就十幾米的樣子，隻是片刻老頭就到了他的跟前。

老頭途中經過的地方路人很自覺的避了過去，對於老頭的舉動路人隻是看了一眼，就漠然的匆匆走開了。

張叔和那些熟悉認識他的商販隻是抬了抬手，不過終究沒有說什麽。

離得近了楚雲軒才發現，老頭身上雖然髒兮兮的，不過卻並沒有那種酸臭的味道，而老頭的眼睛也是格外的明亮。

此時正直勾勾的盯著楚雲軒，確切的說是楚雲軒手中的包子。

若不是之前對老頭的印象已經深入人心，楚雲軒或許還會對他產生好感，雖然現在的老頭看起來還不錯，甚至是有點慈祥，可他永遠忘不了老頭那一臉猥瑣的樣子。

努力調整的一下心態，楚雲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老爺爺，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老頭一怔，目光才從楚雲軒的手中移了回來。清了一下嗓子，這才緩緩開口道，“確實是有些事情跟你談談。”

老頭的聲音並不沙啞，楚雲軒聽的很清晰。

楚雲軒當然知道老頭的目的是什麽，但還是故意裝傻，眨巴著眼睛，疑惑的問道，“是什麽事呢?老爺爺。”

老頭似乎看不出來楚雲軒在裝傻充楞，整了整與其說穿著不如說掛在身上的破爛衣衫，那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竟然變的極其嚴肅。

楚雲軒突然發現眼前的老頭竟然多了一種出塵的氣質，跟那個盯著大姑娘胸部屁股亂瞅的猥瑣老頭截然不同。

不過很快，這個想法就被甩到了九霄雲外。

老頭一字一句的說道，“小夥子，我看你骨骼精奇，是天生的練武奇才，我這裡有本秘籍，可以讓你一飛衝天。”下一瞬間，老頭頓時又恢復了那副猥瑣的樣子，伸出了那瘦的跟雞爪一樣的兩根手指，笑眯眯的接著說道，“隻要兩個包子就行。”

一邊說著，一邊從鼓囊囊的胸前掏出來幾本破破爛爛泛著黃色的書籍，直接遞到了楚雲軒的面前。

楚雲軒有些哭笑不得，敢情這老頭就是來忽悠自己的。瞟了一眼老頭手中的書籍，上面寫著‘大力金剛指’，還有‘屠魔散手’，還有幾本看不到名字，更加認定了心中所想。

看著老頭骨瘦如柴的樣子，楚雲軒的心裡有些觸動，除去這老頭猥瑣的樣子不說，還真是挺可憐的。思忖片刻，順手接過那兩本“失傳已久”的武功秘籍，同時也是將手中的包子遞了過去。

眼看著到手的包子，老頭兩眼冒著綠光，迫不及待的塞到嘴裡大嚼起來。期間還不忘衝著楚雲軒深鞠一躬，口中念叨著，“一代天驕！識貨，真是識貨！”

楚雲軒有些頭大，翻看著手中的書籍，除卻那‘大力金剛指’和‘屠魔散手’以外，又擇出了一本，剩下的又遞給了老頭，其中更是有他不著痕跡放進去的一枚金幣。

楚雲軒不是做好事，而是覺得老頭這麽一大把年紀，雖然猥瑣了一點，其他的都還是挺好的。至少老頭很本分，不偷不搶的。

一枚金幣已經夠一個普通人家幾個月的開銷了，他心裡自然是希望老頭拿到金幣後內心有所觸動。如果從此不再做在大街上盯著大姑娘看胸看屁股的猥瑣行徑的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老頭並不知道楚雲軒心裡的想法，在他眼裡那畢竟還是一個七歲左右的孩子，順手接過楚雲軒遞回來的秘籍。

片刻之後，就連楚雲軒都沒有發現，老頭那沾滿油汙的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隨意的在身上抹了抹，老頭伸手在懷裡扣了半天，才掏出來一塊深紫色的石頭。一臉肉痛的遞給楚雲軒，“看你這麽上道，老頭子我這次就吃個虧，將我這傳家之寶送給你了。”

楚雲軒看著老頭遞過來的東西，有點發懵，他已經看清老頭手中的東西，分明是一塊兒普通的石頭，不過還是微笑著接了過來。心中卻想著，“這老頭也太能忽悠了吧，一塊兒石頭都能說成是傳家寶，不管了，先拿著再說。”

楚雲軒將那幾本書塞到懷裡，石頭也是別到了腰間。對著老頭說道，“爺爺，我該回家了，再見！”

說完也不等老頭回答，扭頭就走，他實在是不想跟這個很能忽悠的猥瑣老頭再呆下去了。身後還傳來老頭聽起來很真摯的聲音，“孩子，傳家寶，可別弄丟了。”

看著楚雲軒小小的背影，老頭臉上猥瑣的氣質慢慢消失了，身上雖然依舊破爛，整個人卻是變的仙風道骨起來。

老頭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消失不見，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玄月城的街道上，張叔的叫賣聲依舊嘹亮，行人匆忙而來，匆忙而去。猥瑣老頭不見了，這對於他們也是一件好事。

玄月城外，一老一少正緩步向城郊的方向走去，兩人都是背影，看不清面容。

隻能看到那小孩背後背著一把比她自己還要高的大劍，劍鞘拖著地面，劃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痕跡。

“師傅，你剛剛可真猥瑣。”

是一個小女孩兒的聲音，很是清脆，像銀鈴一樣。

那老人不說話，隻是偏轉頭盯著徒弟的小胸脯，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呸，師傅你怎麽能這樣，哼不理你了。”

……

“師傅，這樣太慢了，我們用飛的吧！”

“好。”

老人順手將少女抄到腋下，衝天而起，僅一瞬間，已經到了數百米外。

少女拚命地掙扎著，氣急敗壞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師傅，你怎麽能這樣，我可是女孩子啊！”

……

楚雲軒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他偷偷跑出去的事情整個王府裡隻有他跟父親兩個人知道，父親曾告誡他一定要小心，回來的路上險而又險的避過了下人，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直到換上自己平時穿的錦衣，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放松了下來。

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楚雲軒覺得就像在做夢一樣。從記事以來，他所接觸到的人無非就是父親，母親，大哥還有家裡邊那些下人。

再有一些就是那些淳樸的小攤販，像那個很會忽悠人的猥瑣老頭這樣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他今天之所以能夠順著老頭的話甘願被騙，說到底還是心裡單純的善意的原因。他對外界的了解就是一張白紙，所有的人情世故都來自於書中所學。

想到這裡，楚雲軒拿起桌子上的秘籍，他突然有些好奇老頭會在這裡寫些什麽。

剛翻開來，還是講著一些很普通的關於八卦的講解，可越往後翻楚雲軒的小臉漸漸變得通紅。

“這老頭，不只猥瑣，還臉皮厚！”楚雲軒沒好氣的將書扔在桌子上，這哪裡是什麽‘大力金剛指’。

那上邊分明寫著:星元歷五百零四年三月十八日，今天看到很多漂亮姑娘，個個胸脯大，屁股肥，隻是都略顯羞澀，很難交流。看到老夫的帥氣面容，皆掩面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