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的命運總是漂浮不定的,至於好壞,完全取決於奴隸主的私人態度,就像這一刻,一向覺得自己在塌鼻子面前還有些薄面的I石I風二兄弟很快便被塌鼻子令人綁了起來。
他們也是高看了自己的地位,在奴隸主面前,他們不過是叫的更為響亮的看門狗罷了,一旦犯了錯,該有的懲罰一絲也不會少。
平台木樁上傳來淒然的嘶吼,“塌鼻大人,真的不是我們啊!真的不是,我們昨晚乾完農活兒一直就在草屋休息啊!”I石為自己辯解起來。
“真的?你們就沒出去過?”
“真……就是和我弟弟一起出去小解了一下,我弟弟I風可以作證的,”I石接著解釋,欲哭無淚,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他是壓根就沒乾過這事,雖然他也曾偷偷的想過,甚至是看見塌鼻子的慘狀的那一刻,他也很是解氣,暗暗佩服那些出手的家夥。
但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就更加糟糕了,看著塌鼻子突然露出的果然如此的模樣,他突然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什麽。
很快,他的臉色更黑了,這下子簡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因為奴隸主們為了農田作物的生長,有著規定,凡是大小解都要去農田中解決,以滋養作物。
他卻說昨晚自己和弟弟小解了一番,這不是不打自招嘛!聽說塌鼻子就是在不遠處的農田田埂子上被打的。
“我,我……”I石一時語塞。
“這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給我打。”塌鼻子大聲的叫了起來,越發的佩服自己的智慧,就這麽三兩下就把真凶找了出來。
其實審訊到最後大虎,I石,I風三人時,塌鼻子心裡也泛著突突,這隊伍眼看就要結束了,他還是沒能識別出可疑的人來,這要是真的找不到,他之前肯定的話語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嘛!
所幸,大虎露出了馬腳,塌鼻子本來還是很高興的,可是又看見大虎那個慫樣,加上平時大虎這個奴隸的膽小如鼠是人盡皆知,實在是不像敢對他出手之人。
可是已經到了這般田地,塌鼻子甚至已經準備好就拿大虎來定罪的時候,卻不想I石二兄弟站了出來。
這下子塌鼻子就更高興了,對於他來說,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去找出真凶,而是要挽回自己的面子,不然以後在這些奴隸眼中他哪裡還有什麽威嚴。
顯然,眼前這I石二兄弟更加的符合了他的標準,所以他便懶的分青紅皂白的就把I石二人抓了起來。
卻不想I石二兄弟越描越黑,更加的坐實了塌鼻的想法,成了冤屈的竇娥,不,甚至是比竇娥還冤啊!
許荒略帶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劇情的發展甚至是出乎了他的預料,本來,塌鼻子隻是被打傷,別看他傷的看著嚴重,實際上離死還遠得很,兄弟們下手很有分寸。
再加上夜黑風高,許荒可不認為塌鼻子能從這幾千人中找出真凶,卻不想羊駝多此一舉的用自己的爛衣服蒙住塌鼻子的腦袋,讓塌鼻子嗅出了一些線索,有了今日的盤查。
其實在大虎被塌鼻子喝問的那一刻,許荒等人真真的是心都懸了起來,他們還是低估了大虎的天生膽小,露出了馬腳。
卻不想劇情直下,大虎的真實流露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很快便被塌鼻子忽略了過去,讓I石二兄弟頂了缸。
想到這裡許荒也是感慨,隻能默默地為I石二兄弟悲哀了。
“啊,真的不是我,
啊,嗷……” “嗷……”
淒厲的聲音四散開來,數十鞭子下去,I石二兄弟頓時皮開肉綻,哭爹喊娘起來,好不可憐。
大虎也已經被釋放,哆嗦的雙腿早已停止,他瞪大了雙眼看著台上被鞭打的I石二兄弟,暗自吞了幾口唾沫,心裡一陣後怕,“好人啊,沒想到I石二兄弟也這般的講義氣,真是好人啊!”
淒然的嘶吼響了好一陣子,塌鼻子似乎還是不解氣,仍然大叫著使勁兒打,許是真的就從心底認定眼前的I石二兄弟就是真凶了。
啪啪!
皮鞭抽打的聲音仍然響個不停,I石二兄弟也從之前的淒然大吼變成了不時地兩聲痛苦呻吟。
好不淒慘!
平日裡I石二兄弟在奴隸中作威作福,所以口碑極差,奴隸們還是三三兩兩的站著,雖然沒有人說話,可是他們的眼神中卻紛紛露出一絲解氣,若不是規矩擺著,他們甚至忍不住要大叫兩聲好。
唯有一個老者,站在奴隸中間,雙眼通紅,帶著悲愴,雙手都顫抖起來。
這個老者倒是與旁個奴隸稍稍不同,他的衣衫是完整的,雖然還是有些補丁,整的來說在這奴隸中倒也算得上“華貴”,面色不是饑黃的那種,而是帶著一絲潮紅,在這大多瘦骨嶙峋的奴隸中竟是顯得格格不入。
老者似是在掙扎著什麽,終了還是輕輕的歎息了一聲,默默地走了出去,到了塌鼻子面前。
“撲通”
雙膝著地,發出砰的一聲,老者恭敬的俯下帶著些花白發絲的頭顱,“塌鼻子大人啊!小兒無知,冒犯了您的虎威,您這懲罰也懲罰過了。”
“我是I老二啊!就是那個經常侍奉在您身後的奴隸老頭”這老頭正是I石I風和I戀兒的生父,I老二,帶著諂媚,擠出幾絲像是能和塌鼻子搭上關系而激動無比的老淚,簌簌地說道。
“所以,大人啊,能不能看在小老二的卑微薄面上放了小兒一馬吧!小老二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們……”I老二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爹,真的不是……”
“閉嘴,你這畜生,就是活該,塌鼻子大人的虎威豈是你們兩個畜生能冒犯的?”I老二打斷了I風的話,他此刻也是顧不得自己的兩個兒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了,就想先救下自己的愛子再說。
在這一點I老二倒是一個很稱職的父親,當然,隻是針對自己可以傳宗接代的兒子而言,至於女兒,呵呵,有沒有都是一樣的,他甚至好幾天沒有和他的小女兒I戀兒說過一句話了。
I老二的突然出現讓塌鼻子愣了下,老頭兒恭敬的話語有些熟悉,他大概是記得有這麽個老奴隸,極為地奉承他,恭維他,讓他這在奴隸面前可以耀武揚威,實則還是個底層的小人物得到了很大的寬慰與自得,或許這就是一種可憐人的自我安慰吧!
可是這一刻塌鼻子並不想給I老二面子,在他眼裡奴隸本來也沒有什麽面子,在這一點上誰都一樣。
“哼”塌鼻子冷哼了一聲,就要拒絕,並對I老二嚴加斥責,卻突然是想到什麽,向著奴隸人群中掃了一眼,果然見到一道含苞待放的倩影,孤零零地站在下方。
“這I老二不是I戀兒的老爹嘛!”塌鼻子忽然想起了I老二的身份,本來憤怒的表情突兀地緩和起來,道:“好吧!既然I老二你求情,我也不難為他們了,放了吧!”
奴隸的愕然中,衛兵的不解中,已經是血肉模糊的I石二兄弟被放了下來,這讓所有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塌鼻子的小肚雞腸那可是遠近聞名,今天豈會這般簡單就草草了事?
要知道這可是他塌鼻子,一個自認為高高在上的人被打了啊!
就連I老二也是滿臉的不解,他可不真的認為自己真有這麽大面子,可以讓塌鼻子改變主意,不然他早就站出來了。
塌鼻子可不管別人怎麽想的,想著心中那美妙的身段,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小腹都熱了起來,突然附在被嚇了一跳的I老二的耳朵邊,輕聲道,“老二啊,好好照顧你的女兒”
“啊,額,哦,是是!”I老二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看著興奮中一時忘記自身疼痛大步離去的塌鼻子,他又怎麽會反應不過來,忽然咧著嘴笑了起來。
“嘿嘿,戀兒啊!我怎麽把你忘了呢?或許這還是你的造化呢!”
對於奴性深入骨髓的I老二來說,保全自己和取悅主人永遠是第一要事,至於其它的他很少考慮,更是不曾想到過奴女的慘狀,自己的女兒是否會重蹈覆轍。
……
平台下,鬧劇結束,奴隸們開始解散,結著群拿著農具,向不遠處的農田走去。
許荒對此一笑了之,向著那道倩影走去,他同樣沒能想到塌鼻子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了I石二兄弟,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隻要自己的兄弟們沒有暴露就好。
“戀兒,走吧!一起”許荒笑著,看向了眼前那眼神中略帶哀愁,嘴角卻每每看見自己就咧開來,扎著別扭馬尾,卻顯得青春活躍,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般的小女孩。
“嗯荒哥哥!”女孩自然就是I戀兒,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比許荒年幼一歲,卻已經初露絕美的姿色,這平常也是大家閑聊的最大話題之一,真是不知道I老二走了什麽大運,竟生出這般靈巧的女兒來。
許荒雖然營養跟不上,但是在同齡孩子中算是高個,I戀兒卻也隻是略微地比他矮一點,或許是女孩子發育的早的緣故。
很自然地,I戀兒主動的牽起了許荒的手,真是小手牽著小手,一齊向農田走去,許荒沒有多想,不過是哥哥拉著妹妹,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殘陽已然升起,殘陽如舊,卻永遠回不到昨日,像是永恆的輪回,又不盡相同,每一時都發生著變化,就像這人,總是會長大,始終會成熟起來,或是飽經風霜,或是久經雨露,沒有人能夠永久的停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