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一道淒厲的聲音劃破長空,沉寂的奴荒世界的清晨再次被打破,早已經是驚弓之鳥的奴隸們頓時紛紛被驚醒,盡管還是沒有到早起乾活的時間,也不敢有絲毫的耽擱,急急忙忙的爬了起來。
他們的洗漱很簡單,隻是隨便用破爛的衣袖擦一擦眼角的汙垢,拿手抓一抓頭髮,以便那蓬亂的頭髮不會遮擋視線就好,然後伸出凍得淤青的腳,送入那破舊不堪的漏著大洞的草鞋中去。
隨後便一齊在那塊石台前集合起來,等待著奴隸主,也就是塌鼻子的訓話,接著去新一天的勞作。
今天卻有些出奇,等了半響,還不見塌鼻子的身影,直到一聲悲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看什麽看,都給我滾開,別擋著道了”奴隸們這才驚慌的四散開來,給塌鼻子讓出一條路來。
好一副慘相,只見一個鼻青臉腫,頭大如豬,一瘸一拐塌著鼻子的身影踉蹌著走來,痛恨的眼神中帶著淒然,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看什麽看?不認識老子了,老子是塌鼻子”塌鼻子罵罵咧咧的叫嚷道。
奴隸們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面面相覷,一臉愕然,要不是眼前這家夥的塌鼻子實在是太過明顯,他們甚至會把這家夥當做奴隸中的一員,還是混的極為淒慘的那種。
“衛兵,衛兵”塌鼻子大喊,將十來個協助塌鼻子看管奴隸們的漢子叫了過來。
五個少年分散在千人的奴隸中,毫不起眼,皆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許荒眼神鎮定,絲毫不為之所動,高個兒依舊沉默,那板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羊駝連看都懶得看,似乎與這件事情毫無關聯。
黑子嘿嘿低笑了兩聲,隨後一本正經的看著塌鼻子那張豬頭臉,像是帶著同情,又有誰知道他正在欣賞那自己的傑作,“完美,這下子看的順眼多了”。
隻有大虎稍微的哆嗦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他昨夜打人的時候可是偉岸無比的,可不能讓荒哥兒們小瞧了去,他如是想到。
“啊”過來的衛兵也是嚇了一跳,看著眼前這個被打的面目全非,僅能靠著那醜陋的塌鼻子才能勉強識別出他的身份的家夥,一臉震撼道,“塌鼻大人,您這是怎麽了?竟成了這副模樣?”
“哼哼,怎麽了?有人要造反了,我被人打了。”見衛兵們過來塌鼻子頓時來了氣勢,眯著的黑腫小眼冷冷地望向台下的奴隸們。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昨晚那蒙在我頭上的黑東西透著一股子餿味兒,定是你們這些奴隸不假。”
人群中,許荒稍稍低著頭,眼中露出一絲意外,但隨即嘴角又露出嘲諷,仍是沒有任何的反應,波瀾不驚。
黑子仍是神經大條,滿臉的不在乎,羊駝眼中透著思考,高個兒是從始之然的沉默,面無表情,隻有大虎心中咯噔了一聲,眼神躲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塌鼻子的話讓衛兵們吃了一驚,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不太可能吧大人,這群奴隸有這個膽子?”說著一些衛兵們看向了奴隸們,見奴隸們更加畏懼退縮起來,紛紛直搖頭,不敢相信塌鼻子所說。
“你,好的很,你們不信是吧!等著……”對於這些衛兵,塌鼻子也不敢太過分,人家可不是奴隸,而是正兒八經的大荒“權民”,隻是來這裡看管奴隸,領取一份報酬罷了。
這就是奴荒世界的等級構造,在這奴荒可能是中部的地方,
原本有許許多多的小國家,千百年來歷經慘烈的戰爭,瘋狂的廝殺,最終形成四國鼎力,終究算是穩定了大荒天下。 有戰爭便有興亡,戰爭過後,逐漸強大下來的四大帝國有石國、冥國、曹國、芥國,他們開始瘋狂的瓜分起資源來。
裂土封疆後,為了自己國家的強盛,他們將原本屬於那些戰敗小國家的百姓統統抓捕起來,除了能貢獻出一些財產贖身的地主,大多都成了最卑微的奴隸,毫無地位可言,甚至像牲畜一般被販賣飼養,尊嚴可以隨意踐踏。
就像許老奴,原本就是屬於許國的百姓,然而現在成了石國的奴隸,永遠的被鎮壓著。
而在四大帝國,除了奴隸外便是權民了,權民,顧名思義,是一群有著一定人權的百姓,他們受到國家律法的保護,擁有屬於自己的領土與資源。
再往上就是一些公後將相,勢力財閥,底蘊世家,就像這些看管奴隸的衛兵們,或許有一些就是來自這些巨頭勢力,哪怕隻是外圍旁支,也不是塌鼻子敢隨意得罪的。
所以見衛兵們不信,塌鼻子雖然氣惱,也不好說什麽,他上前一步大喝道:“十八歲以上的包括十八歲,三十歲以下的奴隸們都給我站出來”。
在塌鼻子想來,昨晚他還意識清醒的那一刻所受到的攻擊力道凶殘,出手矯健,速度如風,必定不是幼兒和這些瘦弱的奴隸老者可以達到的,所以被他排除在外。
被叫者三三兩兩的走了出來,倒是不多,約莫五十來人,I老二的兩個倒霉兒子也是一臉懵逼,很不情願的走了出來,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許荒五人中大多還不到十八歲,隻有羊駝和大虎剛好十八歲,奴隸們都有登記在冊,信息包括了年齡,所以大虎和羊駝也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走了出去。
羊駝很鎮定,唯有大虎天生膽子小,腿都有些打起哆嗦來,顫抖著站好,眼中帶著一絲懼怕,實在是讓站在下面的許荒為他捏了一把汗。
眾人成一排在石台上面向眾多奴隸和衛兵們站好,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目光不一,都有些無奈的看行塌鼻子。
“哼哼,都給我站好咯!給你們一次機會,昨天誰打了我,或者參與打了我,都給我站出來,我從輕處理,如若不然……呵呵”
之前對於凶手的推測畢竟是塌鼻子的一人之見,他其實也有些拿捏不準,但是自己話都放出來了,實在是不能自己折了自己的面子,竟然打起了心理戰,叫喊道。
半響,眾人沒動,其中的始作俑者羊駝和大虎一臉鄙夷,你個小肚雞腸的家夥,信你就見鬼了,大虎更是瞧不起塌鼻子的做作,竟然連此刻的懼意也不知不覺中少了幾分。
又是良久,還是沒人站出來承認,塌鼻子的那個氣憤啊,更是強烈起來,“好,好的很,沒人說是吧。”
塌鼻子拿起了皮鞭,惡狠狠地在半空中甩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向著眾人走去。
“哼,是不是你?”
“啊,不敢,不是我大人”
“是不是你?”
“我昨晚乾完活就一直在草屋,大家可以為我作證大人。”
“是不是你?”
“大人明鑒,打死我我也不敢的。”
……
塌鼻子昂著頭,眼神犀利,走到每一個奴隸青年面前,腦殘的問著同樣的話語,但是毫無結果,沒有人承認,很快,被詢問的人已經過去了一大半,羊駝也已經蒙混過關,畢竟他前額凸起一副靦腆的樣子,完全和凶手沾不上邊。
又是半盞茶功夫,只剩下了十來人,終於快輪到了大虎。
塌鼻的臨近,仿佛一座大山壓來,大虎一直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可是真的來臨的時候,他的雙腿還是不爭氣的打顫起來,嘴角哆嗦,兩眼躲閃,一副驚恐的模樣。
“是不是你?說”塌鼻子似乎也發現了大虎的異狀,格外大聲的喝問道,聲如霹靂,晴空炸響,許荒,黑子等人也不覺地緊張起來。
“我,我,我沒有啊,我不敢……我真真真的不敢啊”塌鼻子的大喝中大虎更加恐懼起來, 寒風中本來就衣服單薄的他鼻涕嘩啦一聲甩了出來,渾身哆嗦,牙齒打顫,兩股趔趄,仿佛連站都站立不穩了,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不,我,我……”
“對,是他,肯定就是他”大虎身旁的I風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大叫了起來,在他眼中這事兒沒準就是許荒領頭乾的,就算不是他也要給許荒等人添添堵,I風旁邊的是他的哥哥I石,讚賞的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沒有說話。
“我,我”
“閉嘴”塌鼻子大喝,止住了大虎的話語,在大虎更加恐懼的眼神和許荒等人心都懸了起來的時候,突然轉向I風,在I風怔住下眼神閃爍起來,“你說肯定是他?”
“是,是的大人”I風愣了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求助般的看向他旁邊,卻只剩下了他哥哥I石,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只剩下他們了。
“未必吧!”塌鼻子看著眼前鼻涕滿面的並不算高的微胖大虎,又看了看旁邊皆是身材比較魁梧,鎮定自若的I風和I石,兩相對比,形成了鮮明的差距,塌鼻子的大喝突然響起。
“我看你們倆才是凶手吧!”
塌鼻子突然不再理會大虎了,就這麽直愣愣地看著I風I石,看的兩人都心裡發起毛來。
越看越像,越打量越覺得可能,不,是肯定,塌鼻子突然尖叫起來,破音道,“衛兵,把他們倆給我抓起來,綁上。”
一群人目瞪口呆,情況突然直轉而下。
這天兒,變得真快,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