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息一層,乃引息於手太陰肺經”,許荒閉了雙眼,慢慢感受,沉入當日所見芒碭山時的感覺之中,頓時情景再現,那黑石之中果然充滿了靈動的微亮線條,繞著團,凝聚在黑石之中。
許荒耐心牽引,那些線條慢慢蠕動著,神奇地無視黑石本體的阻隔,就這麽透過黑石緩緩遊入許荒的手太陰肺經之中。
呼!許荒舒暢地出了一口氣,這靈動的線條想來就是所謂的荒息了,一入許荒的經脈,這些線條便開始活躍起來,猶如到了天堂一般,很是雀躍。
而伴隨著這些荒息的雀躍,一股不弱的力量慢慢地充達許荒的四身,讓他心曠神怡起來,目之所及,越發清晰,耳之所聞,更為清亮,讓他如癡如醉,猶如就要羽化登仙一般。
許久,許荒將黑石之中的線條吸收乾淨,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眼前的世界更加明了起來,呼!他吐出一口濁氣,眯著眼睛,喃喃道:“原來修煉的感覺這麽美妙,荒修,真是一種神妙的存在。”
“可惜,這黑石還是太少了,不能將我的手太陰肺經填滿,不然我或許就能進入凝息境一層境界了。”許荒暗自可惜,卻也不著急,萬事開頭難,既然已經開始步入荒修者的殿堂,那麽一切都不遠了。
*
兩日之後的下午。
一道身影出現在空蒼城中,體態龍鍾,發絲散亂,捋著一撮花白羊胡子,就這麽眼神迷離地拄著拐棍而來。
“大爺需要些什麽?”一件裁縫店兒裡,老板熱情的招待,那羊胡子四處瞅了瞅,居然選定了一套少女衣服,令人驚訝之下這才解釋道;“吾,咳咳!我要給我孫女買一套新衣服,就這件吧!”
“唉好嘞!我給您包上。”那店主看見花白羊胡子遞來的一塊金,頓時眼睛都冒起了綠光,更加熱情地將那件羊胡子看中的衣服包好,遞了過去。
似是顫顫巍巍中,羊胡子離去。
而就在花白羊胡子前腳離開,後腳就來了一人,一個許荒熟悉的人——荌老二,與那羊胡子擦肩而過的時候荌老二愣了片刻,在自己的印象中可並不認識這樣一個老人的,可是那老頭的背影怎的就是給他一種熟悉感。
懷著詫異,荌老二乃是一介奴隸,又不敢擅自阻攔那羊胡子離去,便一直將目光放在那漸行漸遠的羊胡子身上。
猛然間,荌老二愣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那原先還佝僂著身子的花白羊胡子竟然突兀的站直了身子,然後踏著輕快地步伐離去。
驚異,這豈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應有的表象。
“夥計,這剛才離去的老人買了什麽東西走了?”懷著滿腹的疑惑,荌老二進入裁縫店問道。
原來,這荌老二是來置辦奴隸們穿的衣服的,本來,這些事情一直是塌鼻子操辦,無奈塌鼻子死了,荌老二又極其的圓滑世故,懂得討好主人,所以最終從黑手手中領到了這麽一份差事。
卻不想才出門便遇到了這般詭異的事情。
“咦!不對”,某一刻,荌老二突然驚悚,“少女的衣服,少女的衣服……”他回想起裁縫店店主的回答,念叨了幾遍,猛然間尖叫起來。
“許荒,你這個混蛋,壞了我的好事,竟然還敢拐走我的女兒,這次看你往哪裡逃”,聲音之大,引來眾人詫異,荌老二連忙低了低頭,極快地向著奴隸營中跑去。
荌老二不傻,竟然憑借著剛才老頭詭異的表現,以及他買的是少女的衣服,
便聯想到這剛才與他擦肩而過的花白羊胡子,居然就是許荒。 “哼哼,芒碭山,你們倒是會躲……”遙望著花白羊胡子離去的方向,荌老二陰笑起來,對於許荒他是真的恨啊!壞了他的好事不說,還拐著他的女兒一同跑了,真真是不可原諒,要知道自己的女兒可是自己挪取財富的好手段。
他甚至已經打定了主意,一旦許荒落網,他便會把自己的女兒給大奴隸長色羊送去,據說那色羊離去以後也經常惦念自己的女兒不是。
*
芒碭山下,花白羊胡子走到無人處,撕下胡子,整了整頭髮,鞠起一捧溪水抹面,頓時,先前還是花白胡子的老者恍然一變,成了一個十來歲的俊俏少年。
荌老二猜的不錯,這花白羊胡子果然是許荒。
許荒的易容很精巧,乃是當年為了偷雞所學,傍身所用,一旦易容,不是特別熟悉自己的人絕計不會發現。
之前之所以露出了破綻,一來是荌老二對許荒很熟悉,二來是許荒一時間大意,因為給戀兒買到了衣服而欣喜,又覺得不會有人在意自己這個“老頭子”,結果造成了身份的暴露。
當然,這些許荒是一無所知的。
危機悄悄逼近。
山洞中,許荒將所買的衣服遞給了荌戀兒,欣喜中帶著嬌羞,荌戀兒以換衣服的借口硬是將許荒打發的遠遠的。
“這小丫頭片子,我還會偷看你不成……估計毛都沒……咳咳,有啥好看的。”許荒一臉的無奈,倒是老老實實的在較遠處晃蕩起來。
“嗯!”
無意之中向著芒碭山山腳下瞟了一眼的許荒突然驚悚起來,不知何時起,那山腳下居然被大量的官兵圍了起來,所有能下山的路幾乎都被封鎖。
“不好”,許荒內心咯噔一聲,暗道怕是自己進城給荌戀兒買衣服的時候暴露了。鎮定下來,他悄悄地隱匿了身形,以防被正在登山的官兵們發現,然後向著他和荌戀兒藏身的山洞行去。
“荒哥哥,你買的衣服好合身呢!”
見許荒進來,荌戀兒嬌媚地轉了一圈,連衣裙蕩起,饒了一個美麗的圓弧,顯然還對於他們即將要面對的危機毫無所知。
“戀兒”,許荒也被荌戀兒這清麗無雙,如出水芙蓉般的形象一時鎮住,若是平時,他定然會毫不吝嗇的稱讚一番,可是現在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荒哥哥,出什麽事情了?”見許荒臉色沉重,且只是喊了自己一聲後邊便不再說話,而是在一旁翻騰起來,她也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問道。
無聲半響,許荒整理出一個包裹,走到荌戀兒面前,將包裹遞了過去,“戀兒,你拿著這些黃金,先躲在這山洞裡不要出去,待到天黑,悄悄下山,然後黎明時分混出空蒼城去,這些……”
“不,荒哥哥,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荌戀兒打斷了許荒的話,很是焦急,在許荒面前她總是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女孩一般,淚水撲朔,眼見著就要流下。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許荒會犧牲自己來換取自己的逃離,若是那樣,她寧可選擇與自己在意的人共赴黃泉,而不是獨自偷生。
許荒和荌戀兒自小相識,不說是青梅竹馬也對彼此極為的了解,默契自是不用多說。
見荌戀兒這般, 許荒自然知道荌戀兒在想些什麽,很是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道:“沒什麽,就是咱們躲在芒碭山的事情暴露了,此刻芒碭山已經被官兵們團團圍住,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找到一線生機。”
許荒沒有向荌戀兒撒謊,坦白相告,她怕荌戀兒不了解事實,結果貿然走出山洞,而被搜索的官兵們逮個正著。
聞言,荌戀兒嬌軀震顫,淚水終於流下,“可是你會被抓住的,他們一定會殺了你的。”
“好了,放心吧!告訴你一個事實,我現在可是一個荒修了,很是強大,豈能是幾個小小官兵所能抓到的。”許荒輕柔地擦去荌戀兒的清淚,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你騙人”許荒顯然是失策了,荌戀兒並沒有那麽好糊弄,她咬了咬牙,忽然很是決然地說道:“荒哥哥,我去引開那些官兵吧!我若是被抓住他們也不會殺我的,頂多是……”
荌戀兒的話沒有說完,已經低下了俏頭,為了自己的荒哥哥,即使是失去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她也會毫無猶豫。
“好了,別傻了丫頭”,許荒輕輕地抱了下荌戀兒,然後摸了摸她的俏頭,在享受了這最後的溫馨時刻後,幾乎是命令的口吻道:“好了,就按我說的做。”
言畢,許荒亦然踏出腳步,向著山洞外衝去。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是生是死,許荒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愁雲慘淡,秋風枯凝,山葉四飛,荒鳥失群,這是充滿了肅殺的一天,一場為了求生,為了追逐自由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