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的征服戰爭也不完全是一帆風順的。西路俄軍烏梁海集群從烏布蘇湖南下後,就開始遇到強烈抵抗。
科布多參讚大臣管轄的外蒙古西部,盡管清軍在外蒙古西部的兵力統共只有七百多人,而科布多古城只有三百多清軍,但他們得到外蒙古當地王公的擁護和支持——這裡的蒙古王公還是比較愛國的。並且,他們可以獲得新疆行省的兵力支援。另外,這裡的道路交通不甚便捷,阻礙了俄軍的快速推進。
歷史上俄國扶持的庫倫政權發兵進攻外蒙各地,只在外蒙古西部的科布多、烏裡雅蘇台地區遇到了真正頑強的抵抗。
而且盡管此次俄軍親自出馬,但他們首先要越過薩彥嶺,佔領外蒙古西北的唐努烏梁海地區,所以路程也要更遠。
凡此種種,導致八月間西路俄軍的動作相對東路俄軍較為遲緩。9月2日才終於佔領科布多、烏裡雅蘇台。
由於和諧社會原因,俄軍未對歷史上外蒙古獨立前歸其管轄的阿勒泰地區發動進攻,隻以阿爾泰山最高分水界作為最終佔領線。
當俄軍至9月底進抵布爾根河、基本完成西部地區的進攻時,已經在中國軍民頑強抗擊下,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俄軍烏梁海集群損失了408人、158匹戰馬。他們的戰果乏善可陳,僅僅殲滅了300名清軍並俘虜余下400人,有幾十人逃亡阿勒泰地區。如果還有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情,就是殲滅或俘虜了超過2000名外蒙古王公旗下的蒙兵。
看來中將就是中將,能力和格裡佩伯格上將沒法比啊。
扎巴魯耶夫中將表示自己非常冤枉,他也很想殲滅更多的敵人,打出更漂亮的交換比。然而……
不是我軍不給力,奈何敵人就這些!
……
按照歷史,外蒙古獨立之後原本也要打下阿勒泰,但是這時候有漢族和蒙古族兩個牛人出來挽救局面,楊增新和帕勒塔。1912年,他們曾派兵馳援科布多,被阻擊未能成功。而後俄軍進逼察罕通古,意圖奪取阿勒泰,帕勒塔編練軍隊英勇奮戰,擊退俄軍,守住了察罕通古。
然而帕勒塔卻輸在了外交上,他與庫倫政權簽訂了阿科(阿勒泰和科布多)臨時停戰條約,規定察罕通古的中國軍隊必須撤回元湖,這樣察罕通古(乃至整個阿勒泰地區)都又面臨淪陷的危險。好在楊增新看出俄國人的陰謀,堅決不肯從察罕通古撤軍,俄人陰謀未能得逞。
而現在,北疆清軍實力極其薄弱,邊界部隊在帕勒塔改編之前根本不堪一擊。而且辛亥年間的牛人們都還沒有混出頭來。
現任新疆巡撫潘效蘇和負責伊犁、塔城、阿爾泰防務的伊犁將軍長庚,都不是頗富軍事才能之輩。
對於西路俄軍,清政府指示伊犁將軍集合伊犁、塔城、阿爾泰兵力地跨,並在擊退俄軍後反攻科布多。這完全是癡心妄想,經過楊增新和帕勒塔於八九年後增強的北疆軍隊也只能擊退進攻阿勒泰的少量俄蒙聯軍——俄國部隊不會超過三千人——而現在俄軍兵力六萬多,直接逼向阿爾泰山方向的兵力至少也有三萬人。
長庚面對俄國大軍南下,束手無策,雖然加強了阿勒泰、察罕通古、阿爾泰山的防禦,但是北疆軍隊舊未改革,根本沒有1912年的士氣和戰鬥力,因此長庚別說根本就沒考慮過援救以及其後收復科布多這種妄想,甚至也不考慮堅守阿勒泰地區。如果不是和諧社會的鋼鐵長城發揮了作用,
整個天山以北都可能淪於敵手。 “指望這些舊中國的官僚和將領,還不如指望和諧社會發揮作用呢。”
當年左宗棠力主出兵收復東土耳其斯坦時這樣講述東土耳其斯坦的重要性——“重東土耳其斯坦所以保蒙古,保蒙古所以衛京師”。也就是說收復新疆才能保障蒙古,結果諷刺的是,新疆保住了,更重要的外蒙古卻丟了個一乾二淨。
……
從8月19日傍晚,內地清軍與俄軍外貝加爾哥薩克師相遇開始,過了一月有余,所謂“戰線”(如果真的還存在的話)的南緣始終穩定在二連浩特,清軍與俄軍進行了幾次交火,俄軍的傷亡是兩位數,清軍的傷亡是三位數。就在清俄對峙之際,外蒙古中部腹地和東部邊緣的領土也在迅速淪陷。外蒙古東部擁護沙俄的外蒙王公,率領旗兵配合俄軍作戰,數千外蒙旗兵與1個俄軍混成旅向東推進,佔領了外蒙古東部的突出部,直抵諾門罕,威脅呼倫貝爾高原。
軍事行動是最旗幟鮮明的外交態度。俄軍在外蒙古有兵力約二十萬,在額爾古納河以西、黑龍江以北、烏蘇裡江以東布置了十萬兵力,隨時準備大舉進攻,佔領滿洲北部。
另外,在中亞,約三十萬俄軍正在與僅及其總兵力三分之一的英國陸軍對峙。
俄軍在鄂木斯克為中心的地區還有十萬兵力作為預備隊,算上其他一些部隊,俄國總共在亞洲的兵力,達到788000人!
這樣規模的部隊其實對於俄國在遠東進行的戰爭,不算十分龐大。這個數字相當於日俄戰爭時期俄國在遠東(外滿洲和北滿)集結的兵力,而現在散布於整個亞洲的兵力也只有這個數字,尼古拉二世已經稱得上保持了極大的克制了。當然,二連浩特南方的清軍和下噴赤對岸的英軍肯定不認同這種說法。
中國北方的形勢現在非常危險,俄軍兩個月的大規模進攻之後,外蒙古180萬平方公裡的領土已經全部淪陷了,內蒙古暴露在南侵俄軍的兵鋒之下,前線距離北京僅七百公裡。
北滿形勢更加危急,10萬俄軍——這也是八國聯軍侵華時俄國佔領中國東北所用的兵力——三面環伺北滿,擺出與三年前一樣的攻擊態勢,隨時可能入侵,而清軍在山海關以東幾乎沒有兵力——本年六月初俄軍才全部撤出北滿,兩個月的時間過於倉促,加之日本和俄國的阻擾(尤其是日本,清軍入滿首先要進南滿),滿洲清軍現在僅有千余名士兵,只有一半在北滿——也就是說,連1858年《璦琿條約》簽訂時黑龍江將軍奕山的兵力都沒有達到。況且,北滿鐵路及沿線地區都在俄軍佔領之下,沒聽說過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打仗的。
日本韓國駐屯軍主力北上,在鴨綠江對岸集結了一萬多人的兵力,但顯然他們並不是準備支援清軍,而是準備趁火打劫,俄國佔領外蒙古,刺激了不少日本“志士”的雄心壯志, 除了加緊鼓吹日韓合並外,仿效俄國出兵南滿的呼聲也甚囂塵上——“日俄合擊南北滿,腐朽的清國如何能夠抵擋!”
不過日本高層的腦子,特別是伊藤博文的腦子並沒有被燒壞。從日俄密約的內容可以看出,外蒙古的地位就和朝鮮的地位一樣,是相當於世界默認的日俄兩國殖民地,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招來列強的干涉。而南滿的地位和北滿一樣,都是“勢力范圍”,不是說吞並就能吞並的。
……
清政府的朝堂上下,目前可謂是暗流洶湧。各派勢力都是實力派演員,策劃著各種陰謀詭計,準備互相攻擊,袁世凱也遇到了一些麻煩,由於他“緩進避戰”的行為,一些勢力指出他妄圖保存實力,居心叵測,有不臣之心——倒是沒有一個字是誣蔑。
尼古拉二世此時在夏宮,津津有味地想象著清政府內部正在上演的精彩紛呈的宮鬥官鬥,如果讓他去湖北為了辛亥革命以及革命後建設強大中國的偉大事業艱苦奮鬥,指不定會被那些官僚和陰謀家玩成什麽慘樣,然而俄國是列強,尼古拉二世是沙皇,一個東方落後國家的勾心鬥角、陰謀詭計,對於俄國陸軍的槍炮而言,沒有半點抵抗力,清廷上再多精明、善於搞陰謀的好手,到頭來統統淪為列強統治中國的工具了——眼前這份俄歷九月十八日的報紙就是明證,上面的頭條內容就是俄羅斯帝國政府今天宣布“保護”外蒙古地區。
在當前這個時代,一個地區或者國家被“保護”之後將要發生什麽,已經不需要細看國際局勢磚家的分析和評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