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收了攤過來,懷中抱著孩子,坐下後,忽然將五百塊錢放到了桌子上,遞給張雨嬈,“我就是做牛做馬,可能都報答不了你這個恩情了,這幾百塊錢,希望你能收下。”
男孩站在女人旁邊,盯著桌子上的錢,又哭了起來,如果不是他,他跟妹妹又怎麽會差點被人偷走,媽媽現在又怎麽會將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給別人?
想明白這些,他忍不住大哭。
女人呵斥了男孩一句,“你哭什麽?”
男孩怕女人生氣,急忙收住聲音,用手擦了擦眼睛,眼淚卻不停流下。
張雨嬈面對這一幕,頓時尷尬不已,她不可能會去收這個錢。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沒做什麽,如果我有什麽損失,你給我這錢,我還有可能接受,但是我又沒什麽損失,這錢我不要。”
女人依然堅持,“不不不,不能這麽說,你剛剛還把我女兒救醒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嚇瘋了,你是救了我們全家啊!那個,要不這樣,我再給你五百。”
說完,女人趕緊就要從包裡掏錢,男孩在一旁又急了,還是忍不住哭出聲,這一幕,看得誰都觸動不已。
張雨嬈擺平不了,乾脆將這個難題扔給寧一白,她對女人道 : “說實話,並不是我發現那個人想要拐賣你這兩個孩子的,這是他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所以你不要感謝我,你只需要感謝他就行了。”
女人怔了怔,看向寧一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寧一白則是看了張雨嬈一眼,沒什麽表情,接話了這話,“嗯,你可以道謝,但不用給錢,說實話,我們都不需要你的錢,救了你們家,我們都有道德上的收獲,這已經是回饋了。”
張雨嬈露出讚歎的表情,寧一白這話說的,頓時讓他們覺得自己都被升華了。
女人被他這麽一說,愣了愣,卻是沒有什麽理由去把錢給他們了。
“這樣啊……那……那我也不這麽俗氣的,要用錢道謝了,不如這樣,我把你們吃燒烤的錢結了,算是我請你們吃飯了怎麽樣?”
女人看向張雨嬈,張雨嬈眨了眨眼,又看向寧一白。
寧一白回答 : “錢已經付了,其實這對我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且道德上的收獲,比錢要高出許多。”
張雨嬈發自內心地鼓掌,“跟你在一起忽然覺得比我以前救了人還有面子。”
女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眼中有淚水流下,趕緊讓男孩向寧一白道謝,“碩碩,你聽到沒有,你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嗎?”
男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謝謝你大哥哥,碩碩以後,一定會成為你這種人。”
寧一白點頭,“你過來一下。”
男孩趕緊跑向寧一白,寧一白將他拉近,手掌放在他頭上,靜默了幾秒。
張子辰看見寧一白手間有細微的白霧湧出,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好了,回去吧。”寧一白收手。
男孩仰頭,眼中有茫然,卻是什麽都沒說,回到了女人身邊。
“……怎麽?”女人看見這眼前莫名其妙的一幕愣住。
寧一白沒說什麽,男孩卻在此時朝女人道 : “媽媽,我們回家去吧。”
“……哦,對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吃東西了,經歷了這事,我今天也不想賣水果了,回家算了。”女人說。
“嗯嗯,以後注意點。”張雨嬈說。
女人又道了謝,
這才帶著男孩離開,兩人都對於寧一白剛才在做什麽而疑惑。 “你對他做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說了一些話。”
“啊,你說話了嗎?我們怎麽沒看見?”張雨嬈突然有點懷疑人生。
“心裡說的。”寧一白淡淡道。
“說得跟真的一樣……”張雨嬈表示懷疑。
寧一白也不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說了什麽?能不能別吊人胃口啊!”張雨嬈氣結,這要是張子辰這樣對他,她現在已經動手打人了。
出於對寧一白的尊重,她才沒有動手。
易月卻在此時走了過來,她身後的同學,也都看向這裡。
“那個……”易月低著頭,有點緊張。
張雨嬈發現易月突然不請自來了,頓時轉移了注意力,“咦……你?”
易月問 : “我可以坐下嗎?”
寧一白倒是先回答了,“可以。”
易月看了寧一白一眼,應聲坐下,盯著跟前的桌面,“你之前喊我有什麽事?”
張雨嬈跟張子辰默契的不出聲,聽他們兩個說什麽。
“我先問你,你之前不願意過來,那麽現在又為什麽願意了?”寧一白緩緩道。
易月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你跟我之前猜想的不一樣,我一直在旁邊看著你,聽得到你在說什麽。”
“那我說了什麽?”
“你說……”易月為難的猶豫了一下,“我複述不出來,總之,我現在過來了,你想問什麽?”
“你知道我殺了人?”寧一白忽然語出驚人,聲音一點波動都沒有。
易月猝不及防吃驚了一下,寧一白主動提出,卻讓她心中卻放下了一塊石頭一般,輕松了不少。
她本來還在擔心寧一白要幹什麽。
“知道。”易月如實回答。
她後面豎起耳朵偷聽的那些同學,卻不淡定了。
“居然真是他殺的!”
“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噓……聽他們說什麽。”
張雨嬈跟張子辰也一樣吃驚,猜測與聽到易月親口承認,心情上還是有點差距的。
易月心情複雜,卻也沒有那麽拘謹了,她覺得寧一白應該不是什麽壞人,沒什麽好怕的。
在心中想著,易月忽然感覺到一種被人窺探了身體心悸感,那感覺,就好像自己洗澡時,窗外灌進涼風吹在身體上。
她猛得抬眼,“你在偷看我身體?!”
張雨嬈被易月這句話差點嗆死,她放下水杯,猛咳起來。
寧一白眼中意外不已,他毫無什麽被說破行為的不適,問 : “這你也感覺得到?”
易月面上頓時浮現紅暈,一直紅到耳朵,她壓住心中怒火,盯著寧一白,“你在我身上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