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燈火輝煌。
漫天的大雪飄落,欲將整個世界的顏色都覆蓋。
夜幕降臨,在齊市的一個小縣城裡,蜿蜒崎嶇的山路上車子堵成一條白色長龍,司機們的抱怨聲不斷,煩躁不安,探出頭來望向前方。
有人打著手電筒,一路頂著雪跑過去,後面跟著幾個交警。
“哎,哎,前面什麽情況?”
有人伸手攔住帶路的人。
聞言,那人回答:“前面出車禍了,正好在路口,都堵著呢。”
司機眼睜睜看著一大堆人往前跑,不知道要弄到什麽時候,煩躁的點了一根煙,低罵一聲:“真是晦氣!”
一直安靜的後排突然傳出呻吟聲,暗光中,一隻手費力攀上座椅,青年司機一聽,趕緊打開燈,將煙往窗外一扔,緊張回頭道:“小雲,你怎麽了?是不是要生了?”
“我疼……疼……”
事故發生點,正好是個三岔路口。本來一輛轎車不至於將一個路口堵上,奇怪的是山上不知道為什麽滾落下一顆巨大的石頭,七八人環抱大小,正好卡在路中間。
濃鬱的汽油燃燒味充斥在空氣中,大雪依舊企圖覆蓋,但觸碰到火焰便消失不見,被炸得變形的車子翻在懸崖邊,搖搖欲墜,似乎一腳就能把車子踹下去。
圍觀的人不敢靠近,生怕車子再次爆炸,卻拿著手機在遠處拍照錄像,第一時間上傳朋友圈。
“滅火!快滅火!”交警和醫務人員已經趕到。
驀然間,細小微弱的光芒升空,一聲巨響,煙花綻放在空中,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仰頭望去,曇花一現的光芒逐漸消失,又是一道光芒升空,在空中炸開,照亮這方天地,有人注意到,一道光芒劃過天空,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到的速度直奔這裡飛來。
“嘭!”
在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那道光芒轉瞬落入正在燃燒的汽車裡。
這不過是一愣神的時間,“劈裡啪啦”聲不斷的車子,卻在這一刻,忽然有了反應。
狂風大作,卷起細雪,刮得人臉生疼。
“車子動了!”
“啊?”
“好像真動了!”
“我哩個去,底下有什麽?!”
……
寧一白將壓在身上的車子緩緩推開,余光看見腳邊的懸崖,以及胡亂飛舞的雪花,腦子有些迷糊――我這是在哪?
頭疼欲裂間,一團淡黃色的光,試圖侵入寧一白的大腦,他下意識抵擋,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能為力!
雖然感受不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但是以他的性格,怎會輕易讓不明的東西侵入自己最重要的地方,凝聚神識,化為一把長劍,一斬而下,卻意外的落空。
沒用?
我怎麽這麽弱了?
愣神間,光團已經融入記憶,帶入無數支離破碎的畫面。
撕裂般的疼痛襲來,這具身體的記憶,與寧一白千年的記憶交纏在一起。
記憶融合,腦中混亂不已,煩躁之意無處宣泄,寧一白猛得將車子舉起來,引起一陣驚呼,嚇得圍觀群眾連連後退。
“滾!”
讓大家忌憚不敢靠近的車子就這樣被他丟下了懸崖。
幾秒過後,下面傳來微弱的一聲:“嘭!”
眾人倒抽冷氣,寧一白緩緩轉身,眼中有紅色光芒亮起,轉瞬即逝。
宇宙中的地球……
現代人……二十一世紀……
寧一白,
二十歲,寧家唯一修煉不出內力的廢物…… 這就是這具身體的記憶?
“我修仙千年,資質頂天,道途氣運絕佳,在無數大難中無恙,順順利利修煉到仙君之境,卻沒想到居然遭幾個仙君暗算,元神幾近毀滅,修為劇跌,來到這個不曾聽聞的位面,這叫天意?”
他嘀咕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我堂堂仙君,居然重生到了一個不能練武的廢物身上,有意思的是,這個地方古武者還不多見,而我是穿越過來的修仙者,這是要替他重新活一次嗎?”
煙花依舊綻放,寧一白的臉,在眾人眼中明滅不定,那若隱若現詭異的笑容,看得大家一陣發怵。
“你,你沒事吧?”一名中年交警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寧一白身上衣服被燒得破爛,本來流血受傷的地方,早在他元神入駐的那一刻極速完成修複。
寧一白抬頭看他,用手擋了擋刺眼的燈光,一看他的衣服,腦中浮現交警的相關記憶,他心下明了,擺擺手道:“我沒事,多……咳,謝謝關心。”
說完寧一白略一回憶,尋找車禍的前因事件,原來寧一白是去赴明天的家族宴會的,車子卻意外在途中爆炸,然後山上就有一個大石頭落了下來,要不是車子翻倒懸崖邊,這具肉身鐵定被砸成肉餅。
這……難道是有人想要殺寧一白?
而且已經成功了。
醫生把擔架放到地上,交警立馬過來要把寧一白抬上去,邊行動邊招呼道:“這位同學,來,有事不要硬撐著,快躺上去。”
“誒,你們幹什麽?”任憑交警怎麽拽,寧一白都原地不動。
“當然是去醫院檢查一下了,怎麽,你不願意去?”
寧一白聽聞,搖搖頭,“我沒病,乾嗎要去醫院檢查身體?”
圍觀的人一聽這話,都議論了起來。
“這個孩子力氣好像很大啊!你看他剛才居然能把車都舉起來。”
“車子都成這樣了,他居然還一點事都沒有,怎麽可能?”
“難道是少林寺練過的?”
“少林寺練過也不見得能把車舉起來吧, 估計是天生神力。”
寧一白才不管那麽多,他不想在這繼續糾纏,趁著別人不注意,悄悄擠出人群,順著山路離開,留下一群人在風雪中凌亂。
可是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醫生趕緊上前,頗為關切地問道。
指揮交通的警察剛好把男司機們都喊過來,思考著能不能把石頭推下懸崖。
他們此刻都看著寧一白。
然而作為主角,寧一白隻是回答道:“借過一下,我方向走反了。”
醫生:“……”
交警:“……”
圍觀群眾:“……”
剛走兩步,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從這邊數,大概第十七輛車裡,有個孕婦要生了,正好救護車來了,你們把孕婦抬走吧,這樣你們也沒有白來。”
靜默了幾秒,有人跑過來扒開人群,“對對對,快點,我老婆要生了!”
白大褂們不再遲疑,立馬撤離現場,寧一白看了大石頭一眼,心說這些人盯著我幹什麽,難道想讓我搬石頭?
寧一白並不打算管閑事,前世的弱肉強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早已成為習慣。
山下萬家燈火輝煌,他仰望天空的雪花,又看了諸多被大雪覆蓋的車一眼,忽然改變了想法。
仙界處處是危險,幫忙萬一搭了性命,哭都來不及。
但這裡,是地球。
穿過人群,他徑直走向了大石頭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