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先生!」
在門口的謙信驚到,並匆忙趕了過來,
辛願托起谷平的頭部,將手伸向他的額頭,
「額頭高燒,身體發燙,心跳很快。」她朝謙信說道。
辛願撫著谷平的額頭,看著他眼皮快速翻動著,憂心忡忡。
她不是很明白谷平為什麽會忽然暈倒,
法力並沒有直接湧向谷平,
「應該是被黑法源壓抑得喘不過氣了。」她想著,並開始思考治療辦法。
不管怎樣,先要把這裡的黑法源驅散才行。
「沙沙沙……」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願妹妹。」謙信擔憂地看了過來,
「我去看一下。」
「嗯。」
辛願朝謙信點了點頭,視線回到懷中的谷平身上,
頭髮不算長,但也是被汗液浸濕,
額頭已經滲出無數汗珠。
辛願試圖集中精力,開始她的治療,但很快被打斷,
「感謝主賜來兩個祭品,看來今天會加快贖罪的進程了。」一個黑袍男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謙信守在門口,已經拔出小豆長光。
門外是二三十個中年的枯瘦男子,身上穿著破爛的黑色袍子,
有些手中拿著短劍,有些是斧子,也有長槍。
「異教徒。」她想到,並含著憤恨地皺了皺眉。
「我們只是路過,並無惡意。」謙信鎮定地朝外說道。
「祭品是沒有資格說話的,」為首的一名黑袍人帶著怪異的吟誦腔調說道,「我主,請賜予我們前路的指引吧,」
眾多黑袍人緩緩靠近,
「以靈魂之名遴選,於黑暗之中祈望,
您的敵人以萬種形式存在,終會伏於您的身前,
降臨!降臨!」
「降臨!降臨!」眾人皆有力地喊道。
「天國給予你一個沉默的內心,
承受人間的罪惡和鞭撻,
獻上祂予你的親血之鑰匙,
一起打開往世的門扉。
降臨!降臨!」
「降臨!降臨!」眾人再次有力地喊道。
辛願意識到,伴隨敵人的吟誦,周圍的黑法源開始劇烈地共鳴起來,
「景子姐姐,小心!」她大喊道。
「請交給我,願妹妹!」謙信朝著屋內的辛願喊道,
「願妹妹,谷先生就交給你了。」謙信接著笑道,並看回前方。
謙信所把手的門口,大概有三層不高的階梯,對於她來說,算是一個有利的防守位置。
但防守本身,就是一個劣勢。
隨著黑法源的共振,二十多名黑袍人均出現黑色的殘影,伴隨身體的行動軌跡而留下,
「景子姐姐,那是附著的惡魔魂魄,千萬不要被沾上。」
即便是聖堂的高材生,面臨真正的聖敵,仍有無盡的恐慌,
她知道,攝人心魄的惡魔之力,已經造成了足夠的危害,歷史上多名高階天使都被攻心,轉而化為惡魔。
她看了看懷中的谷平,
「對不起了,谷哥哥,我得先幫助景子姐姐才行!」
她放下谷平,站起身來,來到謙信身後。
「環境啟動!」她喊道。
此處黑法源和聖堂法源的比例在7比3,
「即便如此,也足夠用了!」她堅定地想到,
最近的敵人離謙信還有5米遠,
謙信已經開始出劍,
藏青色的袴裙飛舞,
左靴兩步,右靴一步,
小豆長光在空中閃出一道光,
右上向左下,「嗖!」的一聲。
轉瞬之間,謙信已經收回身體,
人頭掉落到沙石地面上,兩眼仍然驚訝地朝天空睜著。
「呼……」的一聲,無頭屍體噴湧出血柱,墜落到地上,附著的黑影跟著消散。
「即便是惡魔附體,也擋不住正義之劍!」謙信正色朝前喊道。
幾個黑袍人露出懼色,但很快整頓精神,架起武器,繼續靠了過來。
辛願驚訝於謙信的出劍之快,又很快鎮定下來。
她並沒有學過針對黑魔法的防禦課程,她明白,那是屬於高級學院的。
對於謙信的武力自不必擔心,
純粹的物理治愈暫時沒有任何需要,
她所擔心的是,謙信一旦被黑影捕獲,後果不堪設想,
老教授已經教會了她程式理論,這使得她的施法速度要快很多,
借由手勢來驅使表源,可以彌補諧振能力的不足。
第一道法陣作成,
「神聖介入!」
出發點是指尖,結束點是謙信,
潔白的能量束湧向長發美人,
壓縮後的聖堂法源注入到了謙信體內,
不同於物理治療,法源將自發形成表皮以外的防禦,
專門用於對抗邪惡性質的進攻。
她明白,如果結束點改成敵人的話,可以直接殺死他,
「但相比之下,保護景子姐姐更為重要。」她想著。
血液開始加速流動,以輔佐回路的啟動,
即便是稀薄的表源,通過增壓的方式,也可以施展出足夠密度的法術。
「撲通!撲通!」心臟開始急速加劇。
右手握緊法杖,辛願想著聯系的方式,
如果以身體作為傳導的話,還是吃得消的。
現在的法杖,也僅僅是容器,她明白這一點。
接下來的幾個黑袍人,從三個方向,向謙信發起了進攻,
中間一名還有3米時,謙信再次出擊,
身體輕微下蹲,劃過他的左下方,又快速折向左側,
小豆長光刺向了耳朵,
從那人的左耳洞扎進,似乎並沒有受到多大阻力,
劍刃從頭頂貫出,再次收回,
刹那之間,左側和正前方的兩個敵人倒下,
謙信冷靜地直立著,舉著沾滿血液的小豆長光,指向右側的第三人,
沒有等他的反應,便握緊右手,
再次屈身,尖部收回到右側肋下,
如同無數次最基本的訓練一樣,
大約五六米的樣子,將三米的槍尖刺進杯口大的鐵環裡,
這次是喉結的正中央,
雖然是活動著的,跳躍著的,
但從謙信的眼神來看,和標靶無異。
「呃」的一聲,
小豆長光貫穿了敵人的喉嚨。
站立著已經沒了知覺,頭微微垂下。
謙信帶著徹骨的眼神掃視了剩余的敵人,隨即收手,站回到門口。
「呲……」血柱從貫穿的傷口噴出,一側向上,一側向下。
空中多了一道血色的彩虹。
三個黑影頓時消散。
為首的黑袍男人憤怒起來,
又開始吟唱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眾人似乎並不會被恐懼所影響似的,
「降臨!降臨!」
「降臨!降臨!」
整齊地一遍一遍喊著,密密麻麻地朝謙信圍了過來,
辛願看著眼前的局勢,歎了口氣,
她明白,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話,謙信可以有更大的施展空間,變幻位置和身法,輕松殺光眼前的所有敵人,
但正因為要守在門口,導致失去了機動的空間,這使得靈敏的劍士失去了自己該有的優勢。
無論是神話還是童話故事,天使都被描繪成很厲害的角色,她想著。
她又想著這個令人難堪的初次戰鬥,苦笑了一下。
就像一個人有各種第一次一樣,都會留下回憶,並伴隨一生下去,
尤其是對於一個女孩子,
辛願皺了皺眉,排除了這個雜念,
「至少,第一次是和谷哥哥一起。」她心中一暖。
忽然,鬥志滿滿,
也不再畏懼急劇的出汗了。
蔓延到翅膀上,這讓翅膀發出淡淡的白光。
她舉起法杖,指向謙信,
「傳導轉換!」她喊道。
手臂開始震顫起來,
法杖終於起了更好的作用,
「委屈你了,詩歌。」她輕輕說道。
金色的表面紋路開始閃光。
出發點是法杖頭部的凹面,
因為帶著鋸齒的淺淺圓環,對正能力得以加強。
很短的距離,辛願得以集中注意力到強度上,
「增率!增率!燃燒!燃燒!」她大聲喊道。
法杖周身開始發出白光,劇烈震顫起來。
哦,她是一個善良的小天使,
她想著,不希望任何人受傷,
無論是谷哥哥,還是景子姐姐,還是奧菲莉亞,
無論何時,她都願意作為第一道屏障,
當然,這還需要一點時間,她想著,
血液的流動達到極限,身體已經炙熱無比,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燒起來,冒出白色的火焰,也不奇怪吧,
但是!但是!
誰敢動谷哥哥或者景子姐姐的話!
聖堂的大小姐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面貌,
盡管還是一隻幼小的毛毛蟲。
本屬於自己該有的傲慢,在聖堂信仰和天使基因下得到很好的舒緩,
但如果是面對敵人的話,她想著。
意識減弱到50%,
翅膀橫向伸展開來,越來越大,甚至超出了三人的寬度。
辛願意識到,基因正在面臨覺醒,
伴著翅膀的伸展,意識快速恢復,
更多的能量從背後新的回路末梢接入,
更大范圍的表源接入,令身體輕盈無比。
聖潔的能量從辛願的雙眼溢出,
她終於明白翅膀的意義,並因此興奮無比。
聖堂的天使可以算是人類,又可以不算,
但無論如何,都是守衛人類至高無上的存在,
在她們身上跳躍著的,是智慧之火,生命之焰,希望之光。
她明白,如果再用別的程式,只會讓自己的回路紊亂。
她的資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但這不妨礙她奮力保護其他人,
哪怕那個人色色的、訥訥的,
三心二意、心猿意馬、吹牛不打草稿。
或者是另一個姐姐,
哪怕姐姐有自己的興趣和打算,
哪怕姐姐終有一天離開自己。
又或者是另一個人,
哪怕是禁忌,哪怕絕無可能,
哪怕自己因為家族的利益供他驅使。
她再次搖了搖頭,擺脫這些討人厭的思緒,
「接續,第二層,增率!」
「第二層,就緒,
第三層,接續!」
「第三層,就緒,
灌注狀態良好,壓縮狀態良好,程式穩定,振幅六成。」
「啊……不夠,還是不夠!」她皺著眉搖了搖頭說道。垂耳的黑色短發跟著晃動起來。
已經滿頭大汗。
她看著謙信同時面臨數十杆武器的圍攻,只剩下招架之力,
「可惡,可惡!」
黑影已經附著到了武器之上,在空中不斷留下殘影,
只要謙信的任意一處被劃傷,就會被黑暗吞噬。
「可惡,可惡!」
「景子姐姐,一定要撐住啊……」
好在,敵人全部落入視野,
「相位收斂!」
她端正法杖,正對前方,
諧振已經達到極致,法力甚至湧入了大腦,
耳邊傳來各種幻聽。
視網膜的成像也變得交錯複雜,更多的是不斷匯入的白光。
范圍是前方的錐形扇面,
無論是謙信還是敵人都會受到影響,
扇面的縮小令密度得以增加。
「這樣,就足夠了。」
「撲通!撲通!」心跳不止。
現在更多是緊張。
程式的中心,是景子姐姐的背影。
機會只有一次,
「詩歌,我相信你。」她看了看自己的法杖,堅定地笑去。
「程式再續,神聖介入,作成!」她喊道,
稚嫩的聲音回響在屋內,不斷擴散和增益。
「全數釋放!」辛願大聲喊道。
「嗡嗡嗡嗡!」詩歌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似乎灌注了天選的美酒一樣,
程式噴湧而出,
謙信瞬間被白光籠罩,
她重重松了一口氣,神志盡數恢復。
「啊!………………」
前方傳來刺耳的尖叫,又很快被吞沒。
數十個黑袍敵人,全數在白光下蒸發,黑影消散。
「鏗鏗鏗!」凌亂的武器紛紛掉落下來。
辛願呼了一口氣,身體終於松弛下來。
手中的法杖已經燙到了極限,「呲」地冒著熱氣。
「真是對不起呢,詩歌。」她朝著短杖苦笑。
借由傳導方式的轉變,辛願並沒有落得完全虛脫,只是略略眩暈。
自己也受到了一些程式的影響,恢復得很快,還算是好事。
血液流速緩緩恢復,
額頭上已經滿是汗,
脫水嚴重,手臂輕微發顫,
閉上一會眼睛,來緩解這陣不適。
搖搖欲墜,
「願妹妹!」謙信跑了回來,扶穩了辛願。
「我沒事,景子姐姐沒事吧。」辛願睜開眼睛,虛弱地笑道。
「我沒事,願妹妹……」景子似乎心裡一酸,抱緊了辛願。
「接下來,該治療谷哥哥了。」
辛願被謙信扶著緩緩蹲下去,抱起谷平的頭。
「看來由於程式的影響,這裡的黑法源已經消散很多了呢。」辛願虛弱的笑道。
「這次就讓詩歌好好休息吧……」辛願放下發燙的法杖,雙手撫著谷平的額頭。
「環境釋放」
翅膀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大小,
治療谷平的話,自源和回路都是足夠的。她想到。
辛願輕輕驅動起自身的法力,在谷平額頭緩緩注入。
「唔……」谷平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小願?」他昏昏沉沉地輕輕問道。
「太好了,谷哥哥。」辛願虛弱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