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門,再向南走上20分鍾,就到了目的地,
已經轉換成小路,加上是步行,辛願這才覺得腳有些酸,
「怎麽了,小願?」谷平關心地問了過來。
她感覺,谷平對自己的態度總是有些奇怪,
有時候遠,有時候近,
又或許,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又或者是,他身邊的女人太多了的樣子,容易分心,
她搖了搖頭,
「沒事的谷哥哥,馬上就到了。」
「嗯,好。」谷平點了點頭,
他大約知道自己幫不上忙。
他在計算著,謙信一個人在前面防備,小願做好輔助就可以的樣子,
自己的話,或許可以充當拉拉隊長,
但又忽然覺得,面前的法力異常自己也能感覺到,
就和上次在遺跡裡一樣。
而在辛願這裡看來,她並沒有想谷哥哥出手,
她整了整製服和裙子,
雖然是恰好到膝蓋的程度,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膝蓋出現什麽擦碰,
身體軟軟的,她喜歡又不喜歡,
至少在這個時候,她已經在後悔為什麽不同時修一門戰鬥課程了。
她右手握緊了短杖,
短杖大約30公分左右,象牙製成,很細,辛願可以單手環住,使大拇指和食指碰到一起,
白身鑲著金絲紋理,頂部是一個帶著鋸齒的凹口,像國際象棋的車,杖身是一個規整的圓柱,外圍的金絲紋路是教科書式的表面刻印,如果手掌緊緊握住的話,可以全部打通,
尾部是一個圓球,乍一看去只是表明尾部的識別符號,其實是儲能用的,雖然很小,但已經刻好了壓縮程式,只要不亂用導致爆炸,便是一個很好的容器。
短杖的平衡點在中間偏前方一點點,那裡便是刻印入口,辛願右手緊握的地方。
名字叫詩嘉古爾之瓶,
坯子是宮廷賞賜,表印則是奧古斯特老教授做的,精致細膩。
雖然算不上什麽厲害的神器,但辛願很喜歡,這主要源於她對老教授的喜歡。
她也不在乎名字背後到底是什麽含義,她更願意叫它前半部分。
出於辛願喜歡改名的習慣,同時出於更加學究的理由,她更願意叫它詩歌,而不是詩嘉。
刻印可以容納大約50個單位的程式,辛願拿到禮物的時候想著,
但是,刻印是不可逆的,
她很快刻了治療和懲戒的基礎程式,已經用了10個單位,突然覺得後悔,雖然是必備法術,但她還是對自己的輕率感到後悔,
她想著,應該是一些出於緊急的法術才行。
於是她留了20個單位,再用20個刻了兩個大型法術,
一個是懲戒的極致,一個是治療的極致,她對此很滿意。
她再三確定,聖堂法術並沒有傳說中的復活術什麽的,
又或者說,聖堂魔法學院的教授們都教不了這樣的法術,
她本來想那20個用在復活術,花了兩個月翻遍了聖堂的圖書館,卻找不到蛛絲馬跡,
總之,這20個就空著了。
和谷平的感覺一樣,
一股奇異的法力氣息出現,
她能做到感知,卻不能做到共鳴調用,
「是旁系的法力氣息,但又充滿邪惡。」她想到。
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像乾冰一樣緩緩流淌到地面上,
不同於其他法系的是,
能量會盡可能靠近地面, 當然,在這樣的時代,高空法源也沒什麽用場,她想到,
另一部分收成厚厚的一束,衝天而上,
邪惡法源的準確位置,是面前的村莊廢墟。
火焰早已熄滅,焦黑一片。
沒有生還者跡象,也沒有屍體,
甚至連野狗禿鷲什麽的也不存在,
連續推開幾戶焦黑的房子,都沒有屍體,
一片死寂,
辛願走上前,三人慢慢走進村莊中心的廣場。
廣場的碎石路面並沒有收到火災的影響,仍舊是白灰色。
面前是一座燒黑了的教堂,左後方和右後方是兩排房子,
掉落的木塊磚塊零亂地灑在路面上,也有一些燒黑的蔬果和籃子用具什麽的胡亂擺放,
一陣風吹過,地面上的狼藉無力地晃動起來。
「城郊出現這麽一個鬼村,尼克森也不管管嗎?」谷平說道。
謙信皺緊了眉,時不時翻動地上的石塊、木塊。
「這裡有血跡。」謙信說道,指著教堂面前的一片空地,
跟著俯身看過去,是連成一大片的血跡,已經發黑風乾,
「不像是一個人的,倒像是一群人的。」谷平皺著眉說道。
辛願歎了口氣,決定先找到問題的線頭。
「我們先仔細看看吧,希望能發現幸存者。」辛願說道。
「好,我去那邊看看,景子跟好小願。」谷平說道。
「谷哥哥,不要,」辛願不舍地說道,「還是一起吧。」
她靠過去,挽住了谷平的手臂。
「好好,」谷平笑道,「我跟著小願。」
她認為谷哥哥法力應該很強的樣子,但即便如此,也希望能和景子一起,三人都有照應。
這也源於對法力氣息的恐懼。
「沙沙沙」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撲通撲通」心跳略略加速,
辛願明白,這是危險時的本能反映。
村莊不算大,三四十戶人家的樣子,
一家一家翻看,倒是發現了一些線索,
第三戶是村子裡最大的房子,上下兩層,每層都有3個房間,門前還有一個小庭院,
不同於大多數的木屋,這裡用的是石磚牆壁,
一樓的大廳堆了兩層很大的鐵質牢籠,鎖鏈胡亂地掛在各處,
殘破的柱子上還留下一些沒燒透的繩索。
空氣中盡是焦味,
地面、牢籠、繩索上都有風乾的血跡,石質樓梯上還有一些。
順著石梯來到二樓,乍一看去,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都是符合各自房間的陳設,只是被燒焦了而已,
最後一個房間很小,有著很小的床和桌子,
「這裡!」謙信驚到,指向角落上的衣櫃。
衣櫃外面掛著兩層鎖鏈。
不詳的預感襲來,
「鏗」的一聲,謙信用小豆長光切斷了鎖鏈。
「吱呀」一聲,焦黑的衣櫃自己開了門,
掉下來一具兒童的屍體,
大約八九歲左右的小男孩,已經被燒成黑炭,臉部的輪廓隱約可見,正痛苦而絕望地張著嘴巴,
兩眼緊閉,雙手向前伸出,似是在猛烈地掙扎中死去。
「什麽人啊,對孩子都這樣下手。」谷平搖了搖頭。
謙信則看上去有些痛苦,身體輕輕發抖,
辛願歎了口氣,將男孩的屍體擺放好,走下樓梯。
後面一家一家繼續探查,再也沒有發現屍體,
另一個小戶人家,在牆角倒是發現了一個字條。
似乎是焚燒的殘頁,上面寫著「阿斯莫福音」。
她拿起殘頁,一行一行看下去。
她確信,聖堂的教義上並沒有出現過如此被冠以福音的名字。
「第7章」
「9.你的思想充滿對主和以西結的恨,沐浴在蛛眼羊羔的甜美炙熱中。」
辛願皺了皺眉,
「10.你羸弱的子孫將會歸於土地,化為煙塵,殺戮的本心將會顯現。」
「這麽說來……」谷平俯在辛願一旁看著,懷疑地說道。
辛願冷下臉來,
她意識到,任務要比想象中凶險很多,
「竟然能夠蠱惑人對自己的孩子下手……」谷平接著說道。
謙信重重歎了口氣,走到門口,試圖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11.主說讓你和所有異教徒遭受千百倍的折磨和恥辱,並在死時和死後的永恆中繼續這樣的折磨和恥辱。」
「12.你和他們背叛了主和虛偽者,指引選中者通往救贖的阿斯莫。」
辛願皺了皺眉,放下殘頁,站起身來,嚴肅地說道,
「谷哥哥。」
「怎麽了,小願?」
「異教徒,惡魔的使者。」她說道。
「惡魔的使者?」
「嗯,世界上最惡的存在,聖堂的死敵。」辛願嚴肅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啊,這個阿斯莫什麽的……」谷平撓了撓頭。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作為魔王的存在,一直以來都沒有實體出現過,但是這群異教徒就是魔王的信徒沒錯了。」她說道,頓了頓,
「至於法力異常,應該就是召喚魔王的儀式。
用自己孩子的靈魂,和無辜者的生命……」辛願不忍再說下去,低下頭去。
「嗯……」谷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谷哥哥,我們要不要先回去?」辛願擔心地問道。
「小願,你能感知到法力異常最密的地方嗎?」谷平反問道。
「稍等,谷哥哥。」
再次打開感知,辛願閉上了眼睛,
距離近了之後,對於精確的定位,難度反而會加大很多,
隨著呼吸的放緩,辛願隱隱察覺到能量的方向和形狀,
束狀的異樣法力流,大約就在左前方不到10米的地方,從下到上,緩緩上升,
「如此一來,法力是來自地下的?」辛願問道。
「嗯……應該是有個地下室什麽的,
不過,我們暫時還是不要下去為好。」谷平略帶虛弱地說道。
「嗯,還是先不下去了。」她也察覺到難以名狀的危險。
「小願,我倒是希望你能幫我,看看法力去了哪裡。」谷平有氣無力地說道。
「嗯。」
繼續細細感知下去,能量上去之後,竟然分成了兩股,
一股是直接衝天,雖然帶著弧線,但可以確定的是,直奔平流層,後面的蹤跡,不得而知。
而另一股……
心慌不斷湧來,辛願露出恐懼的臉色。
「谷哥哥,那個……」她睜開眼睛,朝谷平看去。
「撲通!」
谷平已經失去知覺,倒在地上。
「谷哥哥!」辛願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