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鳶尾花的邂逅,
是在那一年的初春。
雖然開始並不是那麽新奇,或者驚豔,
就像所有的藝術作品一樣,
但他還是發動了汽車,
「輟宋宋恕
至少,一切的開始,隻是他想去看一場電影。
腳底下傳來輕微的震動,
從氣缸傳來震動的強度和頻率來判斷,
這大約已經是它的上千次開始了。
當然,他並不會意識到這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
再深呼一口氣,
「呼…………」
這樣,第一次的感覺就會平緩很多,
他這樣想著。
大約是初春,
他握緊了方向盤,望了望天空,
雖然是灰蒙蒙的,但他仍然抑製不住喜悅,
正如所有獨生子的家長對孩子的寵愛一樣,
這是他大學畢業的禮物。
雖然還沒有拿到畢業證,
或許還有一兩門課還處於及格的邊緣,
但他還是笑了,
似乎他以為,
人生的最後一道枷鎖就要擺脫。
車裡散發著淡淡的煙味,
大約是上一個主人留下的氣息,
「他會是什麽人呢?」
他想道。
「不過,這不重要吧。」
他又想道。
「我要創業,又或者做點什麽自己想做的,
總之,不希望再任人擺布了。」
他似乎認為,上大學也是遂了父母的心願。
當然,那也是所不錯的大學。
至於他想創業,則是出於對才華的自信,
而忽視了才華與現實主義的互斥,
也忽略了博而不知的道理。
當然,此時,他並不會為這些煩惱,
而是更願意給這輛車起一個名字,
是一個7年前產的A4,
他很喜歡魔幻的東西,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麽,就叫你MythFex吧。」
雖然,他也不明白具體的含義是什麽,
他隻是認為,那名字源於一個偉大法師的坐騎。
「你好,MythFex。」
他摸了摸方向盤上的車標,笑了起來。
松下手刹,
環望四周,除了眼前的鐵門,就是一個紅綠燈路口,
因為學校處在鬧市區,
天窗上方,盡是高樓大廈的樓頂,
雖然對於他來說,周圍已經很熟悉,
但車內的視角仍然傳來陌生感。
不過,想到,這是第一輛車,
就像第一個女朋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變成男人,以及賺到第一桶金一樣,
他很快擺脫了陌生感,
一切都被自信和欣喜取代,
右腳用力地踏下,
後背傳來猛烈的推感,
頭部傳來輕微的眩暈。
很快,鐵門到了身後,
成群的學生拋到了身後,
學校也拋到了身後。
如同是在和過去告別,
他踩的更用力了。
眼前的綠燈大約還剩3秒,
這或許是另一個原因。
3,
2,
1,
當他意識到自己仍舊在白線後面時,一切努力都為時已晚。
「輟咕緦業納渤瞪
斑馬線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個深藍色的少女出現在了眼前,
深藍色的短發,深藍色的校服,
「鳶尾花」
在那一瞬間,他想到了這個詞。
少女被撞到了前方5米左右,
一共翻轉了3次,血液拖了一地,
似乎正好處在車前3米的位置,
因此,即便是駕駛座上的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深藍的少女。
少女已經失去意識,躺倒在地上,
左腿已經彎折,傷口的血液仍在一股一股流出,
另一處傷口是額頭,是導致少女沉睡的直接原因。
碎掉的舊式眼鏡,躺在一旁,
血液斑斑點點地出現在少女的臉上和腿上,
深藍色則被染成了黑色。
給他帶來震撼的,
是少女手中握著的一枚電影票。
不同於正常人,
他很在意少女手中為什麽也隻有一枚電影票。
眼前深藍少女的柔弱,和校服的折舊程度,
很難讓人相信她是去約會的。
「一定和我一樣,是一個人去看電影的吧。」
他點了點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從那一刻,
以及之後的所有時間,
他都不會意識到,
少女手中的電影票,正好是他的鄰座。
大約兩秒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盡管人群仍然圍繞著被紅色圍繞的少女,
但他似乎在計算著他接下來面對的到底是幾年。
「總之,這輩子算完了。」
他緩緩走下車,搖了搖頭,
似乎想擺脫人群的紛擾,
他做到了,
在他的眼中,只剩下自己和深藍的少女。
至少,少女的面容還算完好,
淒婉之中帶著一些可愛。
這是他感到欣慰的地方,
似乎還沒有死透的樣子,
鳶尾花還保留著一絲呼吸,
微微突起的胸部略略起伏,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束光。
抱起少女,放到後座,
突然想到,這個牌子的後座,是有醫藥包的,
大約花了3分鍾,他生疏地找到了繃帶,
鮮血從腿部蔓延出來, 染透了少女的身下,以及皮質後座。
血腥味溢滿車內,
他知道該做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做,
總之,帶著胡亂包扎的深藍色少女,
他再次啟動了汽車,打開了雙跳燈,
不顧眼前是紅燈還是綠燈,
不顧眼前人群對他的評價或者指責,
「閃開!」
他大吼道。
「我最後的希望,名叫鳶尾花。」
總之,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見面。
或許讓你感到失望了,
不過這的確是故事的開始。
當然,作為講述者的我,也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至少我可以肯定的是,
他和鳶尾花相遇的那個世界,並沒有魔法這種東西,
更談不上被稱作魔法師以及魔法使的生物們。
而且,我也算不上一個勤奮的講述者,
大多數時候,我會跟隨故事中的某個人來講述,
盡管這會帶來一些不方便,
但不管怎樣,存在他們記憶中的那些事情,
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至少,他自己便是這麽認為的。
對於他來說,
他不知道遇到這名深藍的少女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他更加相信命運,
比如被他賦予姓名的車駕,
似乎在等待這一天的醫藥包,
以及他即將忘記的那張電影票。
當然,這隻是他與鳶尾花的邂逅,
而且是在那一年的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