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個女孩在路燈下走著,
空氣還有些潮濕,
「呐,柳真。」深藍色的女孩說到,
將頭髮撥到耳後,
雖然是帶著目的出來,卻也絲毫不緊張,
路面沒什麽人,偶爾有車輛經過。
「嗯?」深紅色的女孩望著前方,淡淡地回復到。
「晚上做的還好吃嗎?」
「還不錯哦,豆腐也不錯,你也知道我不怎麽吃辣,但還是有些蔥花,總的來說不錯。」柳真說道,試圖回想起晚上到底吃的什麽。
「那你還吃那麽少……」蘇濛有些不滿。
「我吃得少嗎?是你做太多啦,就我們兩個人,做四盤菜幹什麽啊。」
「我看你前陣子一直忙,都沒有過來嘛。」蘇濛委屈地說道。
「啊哈,也是啊,抱歉哦。
不管怎麽樣,那個時候情況還沒摸清楚,就把你扔家裡了呢。」柳真笑道。
「下次也要帶上我哦,我會盡量跟上的。」
「嗯,知道啦,不過,還是盡量不帶你為好,」柳真笑著看向她,
「你幫我做飯就行啦。」
「哎?」蘇濛一驚,小臉微紅。
「開玩笑的啦,不過我說你真的是做太多了,要不是我忍住的話,估計現在都飽得走不動了吧。」
「哈哈,哪有………
對了,昨天我有悄悄試過伸進去。」
「你伸進去幹什麽啊?」
「好奇嘛,雖然是熟悉的東西,但不管怎麽樣還是好奇。
而且你又不在,無聊了嘛。」
「什麽感覺?」
「涼颼颼的,有感覺被什麽東西拉著一樣,回來的時候要用力才行。」
「下次別這麽亂來了哦。」柳真嚴肅地說道。
「知道了啦。」蘇濛笑道。
「果然柳真還是柳真啊。」蘇濛羨慕地看向天空。
「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像你是一個獨立的存在一樣,不能用什麽群體來概括。」
「哈?」
「果然,我自己做的時候,還是會很痛呢。
感覺差不多要沸騰起來的樣子,一半就虛脫了。」
「那個頻段不適合你啦,消耗太大,你還是好好調用環境比較好。」
「嗯……」
「其實我有時候也要汲取一些核源,雖然目前是貫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些頻段已經連不上了的樣子。」柳真皺著眉頭說道。
「會不會是連接的負載問題?」
「不像,總覺得是核本身的問題。
所以現在有時候也不得已既燒上自己的,同時也接上表源。」
「柳真,不要太勉強自己。」
「沒事的哦,我的話畢竟不怕熱嘛。」
「即便是這樣,操作不當還是有爆裂的危險,我不希望……」蘇濛委屈地低下頭。
「知道啦知道啦。」柳真摸了摸蘇濛的頭,
「或許,真的是負載問題吧,畢竟現在各地……」
「嗯……」
「啊……」柳真長長歎了口氣,
「畢竟,我們都是高中生吧。」柳真笑道。
「女高中生。」蘇濛說道。
「哈,也是呢。」
柳真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系帶中靴,
恰好到膝蓋以下,
「噠噠噠」在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地面拖著兩個長長的黑影,一個長發,
一個短發。 「柳真,你說文承會不會發現什麽?」
「就那個笨蛋,還能會發現什麽阿?」
「於斌……吧。」
「唉。」柳真歎了口氣。
「對不起,柳真,我不該……」蘇濛低下頭去。
「紅移的問題解決了嗎?」她試圖轉移話題。
「嗯……還是引力場的問題,加了一層透鏡,校準度提高很多。」
「那就好,總感覺敵人越來越多了。」
「柳真,如果是機器的話,恐怕文承他……」
柳真皺了皺眉,蘇濛又在提那個笨蛋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個笨蛋也真是運氣好啊,被我們的乖乖女看上。」柳真略帶戲謔地笑道。
「哪有……」蘇濛臉紅地看向一旁。
「這不走著走著,正好快到了嘛,我說今天的路線你非得來呢,想不想敲門就看你的咯。」柳真笑道。
「這麽晚了,人家肯定睡了吧。」
「切,就那個笨蛋,白天睡一天了,晚上肯定是個夜貓子。」
「倒也是呢。」
柳真突然停下了腳步,像是聽見了什麽似的,站著不動。
「蘇濛,你聽。」
「嗯……」
「頻段閉鎖」
以空間換空間,對於探查活動中的機械是極為管用的。
先是輕微的「哐當」一聲,
應該是某個東西掉到地上了,她想到,
「咯咯咯咯」的聲音傳來,
「相位收斂」
聲音越來越大。
「十幾隻的樣子,前面兩個紅綠燈的小區。」柳真說道。
「不會是……文承家的小區?!」蘇濛驚到,
「柳真!」蘇濛抓著柳真的手,眼中充滿懇求的眼神。
「知道啦知道啦,我去就是了,那你怎麽辦?」
「沒事,我會盡量跟上的。」
「你還是悠著點吧,記得留在亮堂的地方。」
「嗯。」蘇濛用力地點了點頭。
苦笑一聲,柳真開始奔跑起來,
「噠噠噠噠」傳來急促的靴子聲,
柳真一邊跑,一邊想著自己的事情,
她在猜測,萬一真的碰到了那個笨蛋,該怎麽解釋?
抹除短期記憶的程式也是熟悉無比的,但對那個笨蛋還是下不了手。
「也罷,後面交給蘇濛來說也好,我的話,殺掉那些機器就行了吧。」她想到,並繼續想了下去。
她從13歲以後開始想起,
她叫柳真,是一名魔法使。
咦?為什麽不叫魔法師呢?
當然,魔法師這個稱呼更廣為人知,
但是,還是叫魔法使更為合適。
畢竟不是純粹的劍與魔法的世界,
表源只能是剛剛夠「呼吸」的那種。
而核源的打通也僅僅是少數魔法使的天賦,
另外,由於科技的發展,正統法術都已經敗下陣來,
畢竟,大部分來說,再快也快不過槍彈。
所以,他們更喜歡在現有基礎上鑽研更高水準的法術,
比如純能、空間、道具、心理等等,
因此,柳真算是一名魔法使少女。
她知道自己有些粗心大意,
但總的來說,傲慢是和實力匹配的。
有著能夠汲取核源的特殊體質,
調動表源也毫不費力,
令人怎舌的是她近乎無窮的自源,
放在哪裡都是開掛的存在。
比如「沒有湯杓」這樣的「主宰」境界,
大概就是命運賦予柳真的了。
對於她來說,這個東西,並不是看後天的努力,
先天的稟賦和老師的點撥,才是最重要的。她這樣認為。
正如現實一樣,
先天智商和成長環境已經注定了一個人的結局。
難道不是嗎?她輕蔑地想到。
獨自一個人在街上奔跑著,倒也並不害怕。
偶爾穿梭過的車燈,刺向她的眼睛,不經意間緊緊閉上雙眼,
一陣微風吹過,黑色的褶裙微微揚起,腿上感受到一陣寒意。
她的腿部不算瘦,卻也不贅余,
相比男生們所注視著的胸部,她更喜歡自己的腿,
並不是柔軟,而是久經鍛煉的肌肉型體質,
即便如此,也有柔美的線條輪廓。
霧氣被燈光照得格外柔和,
呼出一口氣,通過白色霧團的流動,感知空氣的運動規律。
當然,與其說是霧氣,倒不如說是工業發展帶來的致癌粉塵與汙染物的混合體。
柔和的燈光下,倒能看出一種病態美感。
暗紅的夜幕下,殘缺不全的黑色樹影。
看著這個世界,不客觀的說,
果真是無聊透頂,她想到。
不太明白「媽媽」是什麽含義。
「到了那裡,要好好聽話哦。」
這是她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那晚上什麽都沒發生的話,
望山,她的血親弟弟,應該也有14歲了。
而至於父親這個詞的意義,
「僅僅是相片上那個傻笑的愚蠢男人罷了。」她想到。
至於為什麽是周身的紅色,
她也沒有想那麽多,
但絕不是某些小說家的杜撰,
又或者是黑澤明後期作品中的大色塊。
毛衣畢竟是廉價店裡買的,
紅色則是她的秀姐姐。
與同學所訛傳的不同,她是個家境不算特別富裕的女孩,
有一套約略150平米的高級小區住宅,和幾百萬存款,
小財務自由以上,大財務自由未滿。
畢竟是個女孩子,要那麽多錢幹嘛?她想到。
無需被日常生活所困擾,因此被稱為「大小姐」也算合適。
但是對於存款,她並沒有興趣動用。
而於房子,盡管有寬敞的空間和舒適的西式家具,她也著實不喜歡去。
「柳望海」,是她不願意提起的舊名字,
一方面是那個愛好登山的愚蠢男人給她起的,
另一方面,是師父將她改為「柳真」。
「希望你能夠保持住內心的純潔,不被表面的世俗所影響。」
這是師父對於新名字的解釋。
她的師父,是一個名叫虛雲的和尚,
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借由強大自源和靈之壁的維持,在這裡安頓了下來。
「不在於念誦,而在於釋懷。」
是虛雲在教她法術之余,時常教導的話語,
這句話,她聽了10年。
她喜歡住在師父家,那裡釋放著令人安寧的松柏氣息。
想著想著,她已經到了出事地點。
眼前雖然是完備的商業小區,但也年代久遠,
從簡陋的設施和駐停汽車的平均市價來看,業主大約也是稍高一等的工薪階層,
物業費的捉襟見肘自是不必多說。
十年來,城區的房價暴增,
伴隨著傳統經濟的崩潰,不能適應經濟轉型的人們越來越多,漸漸被社會遺忘,
而這樣的小區,也是傳統中產淪為新時代低產之人的聚集地。
谷文承,大概就是這類人家的孩子之一。她想到。
「資質平平但總是異想天開的笨蛋。」她又想到。
如果放任他被殺死,對這個世界並不會發生什麽影響。
但如果不救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畢竟,上一次,她看著於斌死去的時候,
那個矮個子的平頭同學被啃噬時,看著她的眼神,
回想起來,心有余悸。
昏暗的燈光下, 一切都歸於平靜,
如果不是發熱的身體以及加快的呼吸,
不會讓她感覺到剛剛經歷了戰鬥。
但是眼前這個笨蛋,著實聒噪的很。她想到。
她將手指點向笨蛋谷文承的額頭。
「啊!???」谷文承驚到。
顳葉前部和海馬體,分別管著短期記憶和長期記憶,
不同於上一代魔法使們所用的抹除程式,
「麻痹」已經被證明無效,
「切除」被認為太殘忍,
經過兩次大型倫理辯論後的新程式,實際上是「充填」,
給定的示范程式,是從肥皂劇裡剪來的,
三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的都市故事,
對於兒童則簡單很多,
「貓和老鼠」的第7集。
手續也沒有那麽複雜,
一個簡短的識別程式,剩下的,大腦會自行拚湊,盡可能靠近想要的結果。
柳真對此毫不在意,
主要是要給蘇濛看到她是認真的。她想到。
於是,她準備給谷文承看「貓和老鼠」,
正如前陣子給無數兒童看的那樣。
不自信的是,她怕手一歪,給放進了海馬體。
實際上,她真的這麽想過,
看著眼前發愣的笨蛋,想著想著,她還是忍不住笑起來。
總之,谷文承還沒來得及反應,白光已經刺眼起來。
「等一下!」遠處傳來清脆的女孩聲音,
穿著深藍色舊校服的短發女孩,氣喘籲籲地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