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鄧加爾。”
聲音低了很多。
我指了指腳下,
“下去看看?”
鄧加爾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
“稍等一下,谷大法師。”
只見鄧加爾仰起頭看著天空,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尋找什麽。
“如今飛馬座在正北方,皓月當空,此時應該正是午夜。”
鄧加爾說完,離開篝火,走往鄧肯那裡。
大約是睡得很淺的樣子,輕輕呼喚一下,鄧肯便已經起身,跟著鄧加爾走了過來。
“鄧肯,我和谷大法師探查一下下面的動靜,這裡就交給你了。”
“下面的動靜?”鄧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個哈欠。
“嗯,你仔細聽聽。”鄧加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隨著鄧肯仔細聽去,他的眼睛越長越大。
“果然有問題啊,行,你們快去快回。”
“嗯。”
“對了,鄧加爾。”
“嗯?”
“如果感覺不對,就立刻回來,公主安全要緊。”
“明白。”
把騰哥放下,我和鄧加爾便分頭去尋找起入口,
大約繞了遺跡一大圈,硬是沒發現什麽地下室的通道。
正在疑惑之時,只見鄧加爾在地磚上敲打著,
東敲敲,西敲敲。
“噔噔噔”,手指關節叩擊地磚的聲音響來。
突然聽的一聲脆響。
鄧加爾看向我,指了指那塊地磚。
向那地磚的周邊摸去,一側倒是有個把手狀的縫隙。
將地磚掀起,
下方的洞中暗暗發著火光,一座石階引入眼簾。
刺鼻的腐臭味傳來。
“啊啊”“嗚嗚”的聲音更響了。
“谷大法師,請跟在我後面。”
鄧加爾輕聲跳了進去。
像是在哪裡見過的樣子,
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順著石階走了下去。
下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大約每隔五六米便有一個火把支在壁上。
大約三四米的高度,人可以輕松走動。
但再往前走幾步,通道便越來越窄。
倒不是別的原因,而是通道兩邊聚滿了屍體,
有人的屍體,也有牛和羊的屍體,
最裡面的已經腐爛透頂,蛆蟲在上面爬來爬去。
屍體大多被開膛破肚,
堆在最外面的大約是最新鮮的屍體,
仔細觀察最近的一具,
是躺坐在地上的成年男性的屍體,
臉皮似乎已經被剝去,只看見臉部的肌肉和骨骼,
兩眼似乎已經被挖去,眼球的連接處還掛著絲狀的肉,嘴巴大張,頭向後仰去,
令人注意的是屍體上的一道巨大的切口,
那切口從喉結開始,一直往下,大約到恥骨的位置。
從喉嚨一直到小腹的表皮,都已經被劃成左右兩瓣,分別打開在兩側。
有可能是剛死的原因,在火光的映襯下,那剖開的腹中仍然呈現出新鮮的血紅色。
腸子大半已經跳出身體外,掛到地上,
兩臂和雙腿也有同樣的切口,長長的劃開,兩邊的表皮分成兩瓣撥開。
乾癟的軀體,大約除了內髒,其余部分都已經失去血色,呈現出慘白色。
內髒齊全,
但整個人卻呈現枯槁的乾癟狀,
這樣看來,應該是血液被抽乾淨了。
咦,腳上踩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抬起腳一看,我去!
是眼球!
一旁的地上,盡是被剝落的眼球。
牛羊的屍體也大多如此,
再往前走幾步,便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廳室。
鄧加爾停下了腳步,靠著牆邊蹲了下來。
他輕輕抬起手,示意我也停下來。
或許是大廳連著別的通道的原因,
腐臭味輕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的血腥味。
大廳的中央有一座石棺模樣的台子,
石棺已經被紅布所覆蓋。
當然,也可以說是被鮮血染紅的布。
石棺的兩頭,是兩個巨大的銀杯,銀杯中盛滿了鮮血。
而石棺的正中間,則是一具女性的裸體。
大約二三十歲的少婦模樣,
女性躺在石棺上,兩眼已經無神,嘴巴微張,
從樣貌和白皙的皮膚來看,也是一個姿色不錯的女子。
她的雙臂被反綁,壓在身下,
雙腳則被銬在石棺上。
身上大約被七八根劍插著,
鮮血從劍刃的切口中不斷流出。
因為大約偶爾會扭動一下的樣子,所以可以確認那女人還活著。
在女人身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法袍的枯瘦的中年男性,
那個黑色法袍,仔細看去,更像是某種異教的教士服,上面刺著金邊的五芒星。
周邊較遠處,也圍著五個穿著法袍的男人,頭皆低垂下去,手似乎捧著什麽一般,托在胸前。
細細看去都是枯瘦無比,臉上都已經看不見肉色,兩眼突出。
“孩子,你已經懺悔過了,你的口中之會誕生謊言,主的真理現在就在這裡,快來聆聽吧。”
中間那人似乎在對著女人說道。
“啊嗚達、美達、啊達……”
邊上的五人緩緩頌道。
“給我你擁有的一切,給我你的生命,給我孩子,給我他們的生命,你便會得到拯救。”
為首的繼續大聲說道。
“啊嗚達、美達、啊達……”
剛說完,那男人又舉起一把劍,插向婦女的身軀。
“呃……”只聽得婦女一聲無力地呻吟,身體跟著顫動了一下。
“袒露你吧,袒露你肮髒之物,袒露你的一切,袒露出來,便可救贖。”
“啊嗚達、美達、啊達……”
“進入我的身體吧, 我主,求你了,進入你的仆從的身體,進入我的球體中,告訴我你的去向。”
“啊嗚達、美達、啊達……”
他們似乎還在叨著什麽,一直不斷地說著。
仔細向那女人看去,
好像是經歷了很慘痛的事情,她的身下流出白紅交織的液體。
大約每隔一段時間,中間的男人便會用手指沾起一股血水,抹在女人的唇上,有時候也會深入到女人的口中攪動。
再望向大廳的周邊,
心跳急劇加速。
呼吸開始短促困難。
只見邊角上,已經堆滿了各種女人的屍體,大約五六十歲的,也有十一二歲的幼童,
但無一例外身上布滿了利劍的切口。
嗞!一股電流突然穿過心臟似的。
伴隨而來的,是極度的耳暈目眩。
汗液大股大股的從額頭中滲出,身體卻寒冷無比。
忍不住閉上眼睛,憑著視覺記憶,拍了拍鄧加爾。
鄧加爾回過頭來,將我扶起。
緩緩離開大廳,沿著來時的地道慢慢回頭,
身後,“啊嗚達、美達、啊達……”的聲音在走道中不斷回響。
知覺漸漸消失,只能拚盡力氣跟著鄧加爾的腳步。
呼吸一顫一顫,已經能明顯地聽到心臟的劇烈博動,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到地面,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
那些聲音也輕了很多,
呼吸平緩下來,心跳也恢復,
知覺慢慢恢復下來,已經滿身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