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這樣，那就別廢話了。」她說道。

　　戰鬥狀態的切換，可謂毫厘之間，

　　柳真望了望蘇濛，

　　兩人相距大約30米左右的距離，

　　該留的余地都留了，但是就是不給面子嗎?她想到。

　　盡管是柔弱的眼神，但蘇濛略略下沉身體，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種挑戰的表情，是柳真過去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她甚至懷疑起蘇濛到底把自己當作什麽，

　　基於友情為基準線的話，以上是肯定的，但……。

　　她也跟著皺了皺眉，握緊了右拳，

　　或許是剛剛戰鬥的影響，身體還微微發熱，

　　血液和骨髓似乎都被激活起來的樣子，

　　體內的法源開始集聚和跳躍，等待她的一聲令下。

　　柳真轉過身來，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面向蘇濛，

　　標準的就緒姿態，

　　蘇濛剛剛作成的程式已經消散，

　　相對而言的，是剛剛半徑約在50厘米的球狀空間重新灌注，

　　潮水般的平衡和再造，秩序回到原初狀態。

　　從空氣躍動的規律來看，蘇濛並沒有啟動多少回路，

　　相反，她將周身的頻段集中在柳真所在的極小扇面，

　　應變能力得以大大提高。

　　「不過，破壞公物可不是一件好事哦。」柳真笑道。

　　聚焦點落在她和蘇濛的中心位置，

　　「閉弦重構」

　　這需要斷開表源，她明白將會發生什麽，

　　「環境斷開、核源貫通」

　　伴隨著身體內回路的層層打通，血管開始輕微震動，

　　需要盡快疏導出去才行，她想到，

　　好在，她所做出的獨立位面，仍然收束在統一核源的場下，

　　位移，單元1，

　　沒有殘骸，是一個「處女地」，

　　半徑是50米，這樣的場地，自己是能夠維持下去的，

　　盡管已經消耗了5%貫通後的回路，

　　短板是身體本身，越來越熱，

　　3秒過後，空間重構完成，

　　從三維視角來看，周圍是折疊消失的。

　　空間邊緣，則呈現出被打碎的玻璃一般斑斕的鏡面景象，

　　也有無限複製出來的重疊光影。

　　即便是一個單元的位移，也是能見到原空間的投影的，

　　道路、路燈、樹叢在壁外出現，

　　呈現出不符合三維世界物理原則的成像效果，

　　就像布拉克的畫作《埃斯塔克的房子》一般，

　　一切都支離破碎，又被不可思議地拚接起來。

　　蘇濛臉色平靜，等待著下一步的變化，

　　谷文承看著眼前的一切，兩眼發直。

　　「喂，你這笨蛋可要待遠點，小心被誤殺了。」柳真輕蔑地說道。

　　「文承，到我後面！」蘇濛喊道。

　　谷文承戰戰兢兢望著柳真，搖搖晃晃地走到蘇濛身後。

　　這令柳真惱怒萬份，

　　主要是對蘇濛的。

　　也好，就讓你嘗嘗代價。她想到。

　　她明白蘇濛隨時可以化解自己的表源連接，而且比自己動作更快，

　　程式已經作成。

　　默認1倍系數，

　　由能量轉化為實體的光彈，拳頭大小，正好是1倍音速，

　　空中劃過一道白光，閃耀無比，

　　似明燈一般，將支離破碎的地方照亮。

　　瞄準點，是蘇濛的右肩。

　　右手傳來輕微的虛脫感，

　　柳真知道程式是可以重複利用的，

　　她想著後手，便暫不解除，

　　光彈在蘇濛面前被吞噬。

　　不向她直來直去的性子，蘇濛更會發揮空間想象力。

　　她所警惕的是，魔彈到底去哪裡了。

　　既沒有造成爆炸式的湮滅，也沒有看到折向其他地方。

　　兩秒之後，疑惑得到了解答。

　　蘇濛的左手抬起，左臂隱隱發亮，

　　一道白光急速射過來，耀眼無比。

　　她作成的光彈，正在朝她襲來。

　　光彈所映照著的，是蘇濛堅定的眼神，

　　果然有這麽認真嗎?她想到。

　　用她的法術，來攻擊她。

　　感覺被嘲弄一般，真是氣人。

　　表源沒有消散，

　　蘇濛並沒有做出連續的手段，

　　這令她心中一暖。

　　「環境啟動、第三序列、斜向」

　　光彈砸在左前方的透明屏障上，

　　通過空間壓縮造成的光路異常來感知輪廓。

　　輸出點是左手，這令左臂傳來一陣麻痹感，

　　柳真明白性價比的重要，無論是對於持續作戰還是對於法源生態本身。

　　因此，相比於很多外行人所描述的垂直屏障，

　　偏轉屏障消耗能量少，顯得簡單耐用。

　　如果要做出垂直方向10厘米的屏障才可以抵消攻擊的話，

　　那麽作出30度角的偏轉屏障，則只需要5厘米的厚度就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

　　而實際上，因為偏轉屏障通常會將攻擊彈開，往往可以更薄一點。

　　光彈被擠壓扭曲，分成幾股折向右側，消失在結界邊緣。

　　「蘇濛，這樣的反擊，可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她說道。

　　「柳真，我知道你比我強很多，

　　就當我欠你的，不要打了，好不好?」蘇濛弱弱地說道。

　　「一開始就說這種令人喪失鬥志的話，可不像你哦。

　　放心，我不會真的殺了你的，但如果你要保住這個笨蛋的話，就要全力以赴了。」柳真笑道。

　　「柳真，你總是那麽爭強好勝。」蘇濛委屈地說道。

　　像是被戳到痛處一般，柳真皺起眉頭。

　　「蘇濛，你真的以為，強者是那麽好當的嗎?」她略帶憤恨地說道。

　　泛起一股心酸，

　　「環境維持」

　　左手的麻痹感和震動保持在最低限度，

　　體溫維持在輕度的高溫，

　　柳真明白蘇濛說的是什麽，

　　但蘇濛越是這麽說她爭強好勝，她便越湧起鬥志，

　　想把這個瘦弱的女孩折磨地在身下哭泣求饒，

　　再撫著她的臉，溫柔說，以後不要再違逆我了。她想到。

　　「蘇濛，既然你這麽看我……那就好好接招吧！」

　　「接續、自源增率」

　　這次調動起了右臂加上右肩的能量，

　　連帶著，全身也傳來震顫感，

　　熱量需要通過其他方式消散，

　　身體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光暈，

　　雙眼也溢出了一些，四周變得亮了一些。

　　「砰」的一聲，光彈迸射而出。

　　這次的光彈，她增加到5倍。

　　壓縮手續沒有改變，是考慮到蘇濛的反映速度，

　　僅僅是質量的增加，

　　光彈被壓縮成為扁扁的一條，直刺前方，

　　前部卷起一層透明的音錐。

　　周身空氣為之震動，地面顫抖起來。

　　響聲劃過天空，仍是蘇濛的右肩。

　　還是沒有閃避。

　　柳真對此難以置信，

　　以她所能維持的存量空間來看，是承受不了這麽大的衝擊的。

　　疑惑之時，蘇濛的左手抬起。

　　「直接貫通入口和出口嗎?」她想到。

　　如此對正的話，消耗就會低很多，

　　當然，這需要極其精密的調教。

　　以前不乏很多對正失敗，而導致空間崩塌，施法者五髒六腑炸裂的下場。

　　對正，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

　　一向謹慎的蘇濛，是絕不會如此以身犯險的。

　　「谷文承這個笨蛋家夥，竟然能讓蘇濛這麽奮不顧身。」她想到。

　　越想到這裡，她越想殺了這個笨蛋。

　　光彈再次被蘇濛面前的空洞吞噬，

　　只剩下蘇濛的些許倔強的眼神。

　　奇怪的是，光彈並沒有立刻從她的左手射出。

　　「難道是對正失敗了?」她想著，皺了皺眉。

　　蘇濛並沒有任何受到內傷的跡象。

　　蘇濛的左手也並沒有出現法力湧動的跡象。

　　「難道說……」

　　柳真警覺起來。

　　「不好，大意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背已經被一股熾熱擊中。

　　「啊！…………」

　　柳真發出一陣痛苦的撕裂叫喊。

　　似被從後面重重的拳擊一般，向前一個踉蹌，身體向後弓起，

　　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劇烈痛楚。

　　灼痛伴隨著鈍擊感湧來，

　　脊柱已經麻痹，

　　接著是後背的兩肋，

　　血液似乎要沸騰起來似的，血管傳來爆裂的感覺，

　　最後到達的是大腦。

　　本能驅使下，神經開始自發收縮，

　　即便如此，還是造成了極大的痛苦，

　　經過神經系統擴散至全身。

　　「啊！…………」

　　被痛苦傳導，迎來短暫的震顫。

　　收縮的壓力急劇擴大，令血液直衝喉部，

　　「咳！……」壓力從喉頭直接迸出，

　　夜空多了一抹鮮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