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遭受重重一擊，

　　柳真不得不以兩手撐地，緩解眩暈和麻痹，

　　少頃，又變成單膝跪地，這樣下去，便會恢復更快些，

　　微風吹過，側發飄在嘴邊，觸到鼻尖，略略發癢，

　　傳來頭髮所沾染上的鮮血的鐵鏽味。

　　長發披掛下來，垂到地上。

　　體內組織在快速複原，

　　傷痛主要是由物理造成，能量傷害則被心之壁化解。

　　即便如此，物理傷害仍舊造成腰背的陣痛，

　　約莫10秒左右，後背的疼痛緩解很多，

　　神智恢復過來，視線變得清晰。

　　但腰部的陣痛，則一直沒有緩解過來。

　　這10秒，並沒有感覺到蘇濛的進攻。

　　她抬頭看去，發現蘇濛仍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柳真，不要打了好不好。」蘇濛兩手緊緊抓著裙子。

　　「剛剛不過是大意了，這才剛開始呢。」柳真站了起來，不服地說道，

　　她擦去嘴角的鮮紅。

　　如果在這裡就放棄的話，會被小看的吧。她想到。

　　所以，一定要打敗蘇濛才行。

　　柳真還在驚訝於背後的襲擊，

　　她想著蘇濛與這瘦弱身軀與柔弱聲音不匹配的，是她環環相扣的攻防手段。

　　又或者是，是太高估自己所致。

　　似乎是對自己感到一絲失望，她又重新燃起補救式的鬥志。

　　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握緊右手，

　　「接續、自源增率」

　　再次增加倍數，

　　她明白，蘇濛消耗不起，而且一直處於守勢是有原因的，

　　而她提高警惕的話，也可以防范來自背後的襲擊。

　　兩眼迸射出怒火，光彈已經從手中呼出。

　　「環境維持」

　　注意力集中在左臂的回路，

　　特地擴充了幾道，

　　好在身體耐得住，更何況左臂處於麻痹狀態，是不會反對的。

　　右臂是停止不息的炙熱，騰騰地冒著熱氣，

　　作為最底層的壓縮環節，她還是沒有輕易去動。

　　蘇濛似乎已經做好了後手，反應流暢。

　　空洞已經吸收了光彈，

　　柳真想著，本來是作為負氣之下的再次進攻，倒也沒有別的手段，

　　但環境的維持對於蘇濛來說是極度消耗的。

　　借由輸出增加而換取蘇濛消耗的增加，逼迫其認輸也是辦法，

　　而這次，無論是哪個方向的進攻，都可以輕松化解。

　　身體周圍突然都感到了能量異動。

　　柳真迅速捕捉了這一異常，

　　「不可能……」她想到。

　　蘇濛眉頭緊皺，似乎是用盡全力一般，額頭滲出汗滴。

　　柳真的眼前一陣耀眼的光亮，似乎是被無數探照燈照射一般，

　　刺眼的亮光令她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關掉一感之後，其他幾感反而得到增強。

　　四面八方忽然出現無數空洞，

　　從第八感感知下去，每個空洞之中，都襲來一個光彈。

　　能量越來越近，

　　柳真知道該做什麽了。

　　「凝結、第四序列」

　　速度實在太快，

　　范圍只能進一步縮小，

　　僅僅包裹住周身的球形屏障，

　　落到地面和地下的部分很快失去聯系，

　　「砰砰砰砰！」

　　聲音令雙耳震鳴不已。

　　消散之後，柳真意識到，

又一次進攻被完美化解，　　不僅如此，如果自己再大意的話……

　　她覺得哪裡不對，

　　「這不可能，蘇濛，我明明只有一發，你怎麽複製出來這麽多?」

　　按照對蘇濛回路的估算，她頂多複製出來一個而已。

　　「柳真，我只是疊加了幾道偏振入口而已，

　　如果你繼續大意的話，被擊中幾發還是不難的。」

　　「好啊，真是受教了，蘇濛老師。」柳真不忘調皮地笑道。

　　蘇濛被柳真突然的反應一驚，但大約也意識到什麽似的，苦笑了一下，

　　很快，又轉為嚴肅。

　　「柳真，我知道這樣的反擊對你來說一點威脅都沒有，

　　只不過是想提醒你，你也有弱點罷了。」蘇濛輕柔而認真地說道。

　　「如果你說的是被稱為自負的性格的話，那我承認。」柳真輕蔑地說道。

　　「柳真……」蘇濛聲音輕了很多，低下眉頭，身體也略略松弛。

　　「但是，那又如何?

　　我是活給我自己看的，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柳真揚起頭髮說道。

　　雖然她對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但如果是蘇濛說這些的話，總覺得有些心痛。

　　當然，她也知道，蘇濛對此無可奈何，

　　主動權永遠在自己手裡，

　　被稱為「強勢」性格的人，不關乎實力大小，

　　附近的人多多少少都會予以遷就。

　　柳真也明白，正是這樣的性格，也成就了她極為頑強的戰鬥力，

　　無論是潛意識中對自己的防護，還是對敵人予以殘殺的果決。

　　如果被稱為缺點的話，

　　那也是她最不願放棄的缺點了。

　　劇本只能按照自己的來，無論蘇濛同意與否。

　　既然如此，她想到，

　　通過不斷移動位置，來干擾蘇濛的對正能力，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只是，萬一蘇濛對正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她決定減輕威力，不至於五髒俱損。

　　「接續，自源降率」

　　調校倍數為3，開始向左奔跑起來。

　　「噠噠噠」是靴子踏在水泥路面的聲音。

　　長發飄動，褶裙飛舞。

　　「砰砰砰！」

　　「光彈作成！」

　　不自覺地喊出來，是為了增加一些共鳴度，

　　對於熟悉的程式，潛意識會做好一切計算，

　　就像熟練的球手的第上萬次投籃或者射門一般，

　　集中意念即可。

　　從不同位置，連續施放出3個光彈。

　　考驗蘇濛的時候到了。

　　她本想著蘇濛會做出什麽程式來反擊，

　　但出口已經移位，3顆光彈向蘇濛的左手邊呼出。

　　已經放棄反擊了嗎?她想到，並皺了皺眉。

　　蘇濛在自己面前一反常態的倔強，令她驚訝起來，

　　盡管只是拖時間而已。

　　她看了看蘇濛身後的谷文承，少年正張大嘴巴望著眼前的一切。

　　柳真輕蔑地哼了一聲，明白了什麽。

　　她想著，她的攻擊手段，總能被蘇濛四兩撥千斤地化解掉。

　　遠程進攻都已經失效，

　　既然如此，只有利用蘇濛的弱點了，

　　她的體力，不是差這個字可以形容的。

　　想到這裡，柳真露出自信的笑容，

　　「環境釋放」

　　能量集中在雙腿，無論是供氧還是緩衝，都已經完成了新的組合形態，

　　賦予速度以外的東西，主要還是力量，

　　柳真搖了搖頭，正相反，接觸即為作戰勝利，

　　於是將腳尖改為緩衝層，

　　還沒有跑起來，雙腿已經開始發熱，

　　因為已經習慣了靴子，跑動起來也絲毫不輸給運動鞋。

　　「噠噠噠噠」腳步聲快速響起，呼呼的風聲在耳邊略過，

　　視線的中心，蘇濛的身影正在慢慢擴大。

　　相距約有兩米，騰空而起，

　　身法的基本訓練，使用下盤和腰力，以左腿為軸心，進行順時針旋轉。

　　憑借慣性和身體的扭轉，右腿橫掃過去，空氣透過薄襪，傳來一陣涼意。

　　眼中的一切以極快的速度橫向轉動，

　　憑借提前到位的頭部，以及長期訓練的肌肉記憶，也能輕易鎖定目標。

　　右腳向蘇濛的頭部掃去，

　　蘇濛靜立著，兩眼平靜地看著她。

　　「哐！」的一聲，腳尖傳來輕薄的脆感。

　　右腳已經落下。

　　眼前什麽都沒有發生。

　　剛剛的腳路，明明已經掃過蘇濛的身體。

　　空間錯位?她想到。

　　響聲佐證了這個判斷。

　　更遠處，蘇濛微微笑著。

　　精確計算好的空間改造，就可以讓進攻輕松化解。她不服地皺了皺眉。

　　即便是稀薄很多，但位面內的表源仍被蘇濛驅使到極致。

　　果然是高材生，柳真苦笑了一下。

　　當然，她也絲毫不輸，只是從來沒有認真起來罷了。

　　大大咧咧，直來直去什麽的，畢竟是還沒有遇到對手而已。

　　所謂的交白卷，也不過是隱藏自己的方式罷了，

　　柳真欣喜地笑起來。

　　不只是認可了蘇濛，還是認可自己， 又或者是認可戰鬥本身。

　　她明白，這是蘇濛的最後手段了，

　　稀薄的表源已經被驅使地差不多了，

　　無論怎麽消散，都會似宇宙的熱寂一般，化為不能被利用的能量碎片。

　　更何況，蘇濛的自源還有其他的用處，她想到，又笑了笑。

　　勝負已分。

　　魔術師，總是喜歡隻讓觀眾觀看面前的一面，

　　而走到側面或者背後，這伎倆就被輕易看穿了。

　　三維空間內，再好的空間改造，只要是輕松移開位置，都可以發現成因。

　　雙腿的程式不必解除，增加對內髒的保護即可，

　　應變程式的另一種用法，是對自己的，

　　她猛地跳起，已經來到十米左右的空中。

　　高空的法源還有稀薄的一點，

　　「環境啟動、第三序列」

　　「噠」的一聲，落到浮空的結晶體上，望向下方，

　　半空中的風要大很多，深紅色的劉海和兩綹側發拂著她的臉。

　　散亂的後發則被吹起，映襯著傲人的眼神，

　　紅色的眼睛，似乎要將一切燒穿，

　　俯瞰下去，已經一覽無余。

　　「你好啊，蘇濛。」她得意洋洋地招了招手。

　　蘇濛正站在遠遠的一角上。

　　其他地方，則布滿了結晶的棱鏡，就像一個玻璃迷宮。

　　蘇濛仰望著她，露出微微驚嚇的表情，

　　接著也會意似的，朝她笑起來。

　　昏黃的燈光照著蘇濛深藍的頭髮，均勻的劉海，

　　眼鏡後面，是令人愛憐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