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它荒謬,所以我才相信。』--斯賓格勒《西方的沒落》
花園的池塘邊,天空似乎很好,氣溫不高不低,
拖遝的袍裙也不算悶熱,
“呐,姐姐。”
扎著兩個小羊角辮的黑衣少女正背著池塘,
坐在欄杆上,晃動著小腿。
“嗯?”
遠處,三三兩兩的仆人向池塘撒著餌料。
“這群魚,和人好像啊。”
“嗯?”
“想殺就殺,就和那些大臣們一樣。”
“不可以這樣說,荷華。”
“明明就是嘛,而且,一直被困在池塘裡,怎麽都出不來。”
“也是啊……和人一樣。”
“姐姐,我天天悶在宮裡,好無聊哦,姐姐帶我出去玩好不好啊?”
“荷華妹妹,你還小啊,外面很危險的。”
“啊……連你也這麽說啊。”
荷華歎了一口氣。
阿房宮中,荷華的活動范圍被嚴格限制在了三所宮殿,以及兩處花園。
“父皇也是的,不是朝會,就是后宮,要麽出去旅遊什麽的,都不帶我。”
“那個不是旅遊哦,是封禪。”
“封禪?”
“是啊,我們的父皇,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統,這是過去分封製的夏商周也沒有企及的成就。”
“那又如何?我還不是被困在這裡?趙高那個老太監經常在父皇邊上,倒是李丞相,偶爾會來看我。”
“荷華,這兩個人,可要遠離他們。”
“為什麽啊?李丞相可是每次都帶給我新奇的玩具哦。”
“荷華,那個是帶有目的的,尤其是李斯這個人,你一定要小心。”
“為什麽啊……”
“因為他殺了韓菲先生。”
“我又不認識什麽韓菲先生,關我什麽事。”
“荷華妹妹,韓菲先生雖然和我的志向不一致,
但是還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教會了我很多道理……”
“我不管,反正你們都不陪我玩……
扶蘇姐姐,我好羨慕你哦,可以出去玩。”
“荷華,我在外面,也是要保衛國家的啊……”
“啊……也是呢。”
荷華將頭別了過去。
“扶蘇姐姐,以後會繼承父皇的皇位吧。”
“嗯……”
“然後又會和父皇一樣忙,
然後,連扶蘇姐姐都不陪我一起玩了。”
“嗯……
不過,或許我和父皇不一樣哦。”
“不一樣?”
“父皇施展的是暴政,我要施展仁政。”
“切,管你們什麽政什麽政的,還不是天天死人。”
“不是這樣哦,如果是仁政的話,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死了。”
“那又怎麽樣,”荷華低下了頭,“又不關我事……”
“扶蘇殿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外面跑來一名小宦官。
“怎麽了?”
“邊關告急,陛下降旨,請殿下即刻出發!”
“你們這群廢物!”荷華說道,“不知道我和扶蘇姐姐就剩這點時間在一起嗎?”
“奴婢不敢……”小宦官跪伏在地。
“妹妹,我得走了……”
“你走吧。”荷華躍下欄杆,背過身去。
“你要好好的哦……”
“姐姐,
你最好不要再回來了,” “荷華……”
“我討厭你!
你走,你走啊!”
荷華的小身軀顫抖了起來。
如果再過去,只會徒增煩惱。
歎了口氣,向她的背影招了招手,離開了花園。
走出花園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素色的天花板。
樓下傳來熟悉的切菜聲。
洗漱完畢,整理好床鋪,讓陽光灑進來,
把自己也打扮得乾乾淨淨的,便走下樓。
“扶蘇,早飯好了哦。”
“嗯……”
“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晚啊,往常可是都比我早哦。”
“可能是昨晚睡太晚……
哎?都怪你啦。”
“明明是你主動的啊,怎麽又怪起我來了。”男人笑道。
“反正就是怪你。”
“咳咳,你們兩個,請別當我不存在啊……”
不知何時,門口已經站了一個灰色西裝,黑色襯衣,紅色領帶的男人。
雖然是俊朗的西洋面孔,卻留著長長的黑發。
“你……難道是……愛德華?”
“好久不見哦,我的扶蘇公主。”
“喂,”橋松喊道,“請不要加上‘我的’兩個字。”
“橋松先生,怎麽叫扶蘇是我的自由吧,”長發男人笑了笑,
“再說,王子和公主才是絕配吧。
扶蘇公主,別忘了,你是英靈哦,
我的王后之位永遠為你留著。”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麽王子,你要敢動我家扶蘇一根頭髮,可別怪我不客氣。”
“橋松,好啦,”我走了過去,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果然,男人馴服了很多。
“咳咳,算了,閑話不多說,我來,確實是有事情……”
“愛德華,”橋松說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們委員會的事情,我不想參與,哪怕是你親自出面。”
“橋松先生,我就知道請不動你們,所以,今天還有一位老朋友來。”
門外多了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
雖然是金發,倒也略略發白,
臉上一道傷疤十分醒目。
金發男人多了很多滄桑感的樣子,眼神有些黯淡。
“你……不會是……莫裡森?!”
“好久不見,扶蘇。”金發男人笑道。
“可是……你不是被……”
“不管怎樣,請讓我們進來說吧……”愛德華說道。
“恩恩,請坐請坐。”
“哦,還有,我們兩個還沒吃早飯,
聽說你們家的面特別好吃,所以我和莫裡森都空著肚子來的。”
愛德華笑道。
橋松歎了口氣,開始切配和下面。
熱騰騰的霧氣,狹小的店面,
和兩位高大魁梧的西洋客人極不協調。
如果說愛德華的英氣尚在的話,那麽莫裡森則更像一個落魄的老頭。
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所以,莫裡森……”橋松說道。
兩人面前的碗已經乾乾淨淨。
“橋松,”莫裡森頓了頓,“那次,我知道已無勝算,所以及時退出了,幸虧委員會的搶救,才能活下來。”
“不過,那中彈的聲音……”
“第一發擦到了這裡,”莫裡森指了指臉上的傷疤,
“第二發,是這裡,”莫裡森指了指肚子左側,
“第三發,倒是很準,我的小腿被撕裂出來。
現在這個,是義肢。 ”
莫裡森敲了敲他的左腿,叮當作響。
“對不起。”橋松的聲音輕了很多。
“你不用說對不起,
相反,橋松,我現在要感謝你。”
“感謝我?”
“對,你提醒了我,保護現在仍然擁有的,才更加重要。”
“嗯……”
“橋松,想必你也知道,最近的形勢……”
“對不起,我和扶蘇隻想過我們的小日子。”
莫裡森歎了口氣。
“咳咳,”
打斷兩人尷尬的,是愛德華,
“橋松先生,你下的面真是好吃。”
“謝謝。”
“無論如何,希望你們可以聽我說完,也看在莫裡森的面子上。”
“好,你說。”
“這次,是希望你們尋找一個女孩。”
“一個女孩?”
“是的,她叫……”
“等一下,”橋松露出一臉驚恐,額頭直冒冷汗,
“愛德華,接下來,不管你要說什麽。
這個女孩,就交給我了。”
“橋松……”
“扶蘇,這個感覺不會錯的。”
“嗯!”
“果然……真的是命運的選擇嗎?”愛德華露出一絲驚恐。
“怎麽了,愛德華?”橋松問道。
“因為……”愛德華拿出一張紙條,
“昨天晚上,我們監聽的3200多個頻率,全部收到同一條信息。”
愛德華的手略略顫抖。
紙條慢慢展開:
『橋松找到徐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