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濛……」
「柳真,你終於醒了啊!」
「嗯,只是頭有些疼。」
默默感覺,周圍似乎還多了兩股氣息,
一股松脂的、一股清涼的,
「橋松、扶蘇他們也來了?」
「是啊,我這就去叫……」
她拉住了蘇濛的衣袖。
「不要,
就在這裡陪我就好。」
「嗯……」
「蘇濛,你可以躺下來嗎?」
「哎?」
蘇濛的臉微微發紅,
似乎在她看來,跪坐在柳真旁邊,看著她的睡顏已經無比幸福。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這個原因,柳真是不會發覺的。
「總覺得很奇怪啊,好像在你照顧我似的。」
她確實是在照顧她,
蘇濛也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
「來,在我旁邊躺下。」
「嗯……」
兩個女孩,並排躺著,一起望著房梁。
屋外,似乎是橋松和谷文承在討論著什麽。
「蘇濛,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柳真說道,
「是誰救了我?師父?橋松?扶蘇?」
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和疲憊。
「都不是,是你自己啊。」
「我自己?」
「嗯,那個時候,炎陽劍從你的體內飛出,直接刺穿了那個人的心臟,不過……」
「不過什麽?」
「有些殘忍,即便那個人死了,炎陽劍還一直在肢解他……」
「是嗎?」
「嗯……
後來,是文承背你回來的。」
「啊?!
誰叫那個笨蛋背我的?」
「本來,他也不太願意的樣子,
我看情況緊急,叫他背的……」
蘇濛別過身去。
「是嗎……
蘇濛,我很沒用吧,連個簡單的敵人都打不過。」
「不是不是,」蘇濛回過頭望向柳真,拚命搖著頭,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們早就死了。」
「是嗎……」
「嗯。」
「嗯……
蘇濛,對不起。」
「啊?沒事沒事的啊……」
「不是這件事。」
「什麽啊……」
蘇濛輕輕側過身去。
「襯衫,還有毛巾,你應該都注意到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誰叫那個笨蛋……」
「沒有啦,又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你早上不開心的樣子……」
「沒有不開心啊,
什麽都好,柳真,
只要你好好活著。」
蘇濛轉過身來笑道,似乎有些眼淚。
「蘇濛,對不起……」
「別說了好不好。」
蘇濛躲進了她懷裡,微微顫抖起來。
「果然……」柳真想到,
至少,她一直在揣測蘇濛的心思。
她不明白的是,蘇濛有什麽好糾結的,
為什麽不能和她一樣大大咧咧地說出來,
想到這裡,她似乎又明白蘇濛在顧忌什麽。
總之,還活著,這便好。
只要自己能活著,蘇濛就有活著的希望。
從太陽的角度來看,似乎是中午,
還有些恍惚,她便繼續靜靜躺著,
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蘇濛又回到了跪坐的姿勢,
至少從蘇濛這裡看來,
她不希望錯過柳真的一絲變化, 至於院子裡,他們在聊些什麽,她也不關心。
她只知道,柳真需要自己,
持有同樣想法的,是扶蘇,
扶蘇知道自己的位置,
一定要在柳真的視線外,
因此,她盡可能在房間的門口,和蘇濛進行眼神交流。
這也是柳真沒有發現扶蘇的原因,
扶蘇和蘇濛,兩個藍色的女孩望著熟睡的柳真,
短發的蘇濛的眼神更為溫暖一些,長發的扶蘇的更為憂傷一些。
扶蘇所痛苦的是,她的幸福感似乎沒有一點點門路通往柳真,
轉而加倍責備起自己,
她甚至想到,自己的一切,或許都是柳真所賜,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
相反,柳真的一切,或許都是自己造成,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
作為最強魔法使的少女,竟然得不到一絲幸福,
而且是因為自己,
想到這裡,她的痛苦加劇了一些。
她不願意自己的悲傷傳遞給蘇濛,
又見到柳真平穩的起伏,
便悄悄離開,
似乎也不想參與到橋松的討論中去,
總之去了哪裡,從柳真這裡是看不到了,
而柳真不知道又睡了多少。
再次醒來的時候,大約是下午了。
再次看到跪坐著的蘇濛,
原本是憂愁地發著呆,接著是一驚,再接著便微笑著看她。
「就像一個慵懶的周末。」她想到。
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
不過是和喜歡的人一起虛度時光,
即便如此,也是滿滿的溫馨。
這樣的時刻,本就不多,
而且,似乎會越來越少,
正因如此,才顯得珍貴,
她大約能明白一些平凡人的樂趣了。
「蘇濛。」
「嗯?」
「雖然我還是很想睡,不過還是扶我起來吧。」
「嗯。」
供氧出現短暫的不足,
眩暈慢慢減少,
視網膜的影像也恢復正常。
出了房門,看到虛雲仍在入定,閉著眼睛端坐在堂上,便不去打擾他。
被蘇濛攙扶著來到院子,
則看到谷文承似乎仍在和橋松聊著什麽,
扶蘇則出現一旁,略帶愁容地靜靜聽著。
「小真,你醒啦。」橋松笑著看了過來。
「嗯……」
「真真……」
扶蘇走了過來,伸出雙手,試圖攙扶柳真。
「不用,謝謝。」
她撥開扶蘇的手,在兩個男人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既不顯得親密,又可以清晰地聽著。
「所以,你們是來找柳真的?」谷文承問道。
「是啊,本來去了你們學校,但是老師說你們今天沒去上課,就來這裡了。
聽委員會說,小真好像也接到了類似的任務?」
「嗯,是一個叫雪……」谷文承似乎意識到什麽,看了看柳真。
她瞪了他一眼,他便低下了頭。
「是雪莉嗎?」橋松說道。
「笨蛋文承,你是不是把不該說的都說了?」
她忍不住插入他們的談話。
「小真,你誤會他了,我們之前一直在聊你呢。」
「啊?!聊我做什麽?」
「聊你啊,什麽都好,就是太心急了。」
「什麽!?」她轉向谷文承,「笨蛋,你敢說我壞話!」
「小真,大家都這麽覺得,只不過,也只有我願意說出來而已,
現在局勢越來越危險,不要再任性了。」
「橋松叔叔,局勢越來越危險,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和扶蘇的小日子不是過得挺好的嗎?怎麽也想來摻這趟混水了?」
剛說完,她便迎來一陣眩暈。
「橋松,別說了,」扶蘇說道,「真真她現在還很虛弱……」
「不用你管。」柳真鄙視地看向扶蘇。
扶蘇承受了她的目光,漸漸低下頭去。
「總之,橋松叔叔,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沒什麽必要聊來聊去的吧,
如果說要加快進度的話,我們倒是看看,誰能先找到徐煙。」
她站了起來,
「還有,我們該走了,笨蛋文承。
別忘了,晚上還要開會。」
「嗯……」谷文承緩緩起身。
「等一下,小真,」橋松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
不過,我這裡倒是有個東西,或許能幫上忙。」
橋松打開了手機,交給了谷文承。
谷文承看著手機上的視頻,臉色變得驚恐起來。
「這個是?」他說道。
「嗯,或許是個線索,就順便拍下來了。」
「不過,視頻裡奇怪的聲音是怎麽回事?也是線索嗎?」谷文承問道。
扶蘇突然一陣臉紅。
「啊不好意思,那個不重要,回頭我給你發沒聲音的版本。」
「嗯。」
看到眼前這一幕,柳真不禁皺了皺眉。
「橋松叔叔。」
「怎麽了,小真?」
「火災的事情,你有聽說嗎?」
「什麽火災?」
「徐煙家的火災。」
「沒有啊,我們上午還去了現場,並沒有火災的痕跡。」
「哦,那沒什麽。」
「柳真,你也相信我了?」谷文承說道。
「哪有啊笨蛋,不過是順便幫你問一下而已。
既然這樣,再見了,橋松叔叔。」
離開時,出於某種原因,柳真撇了一眼扶蘇,
似乎被她的眼神傷到似的,扶蘇低著頭,輕微顫抖著。
「果然,我還是……」柳真想到。
她搖了搖頭,結束這個致鬱的思緒。
深吸一口氣,
「事情變得很奇怪了,」她想到,
奇怪的很。
火災的事情,
她也記得。
但似乎別的人都不記得的樣子,
感覺到火災存在的,只有她和谷文承。
而橋松發來的視頻,和谷文承一樣,她也覺得似曾相識。
其他人倒沒有那麽敏感的樣子。
她發現是記憶出現了問題,
她、谷文承、橋松三個人的記憶有問題。
但是,似乎在火災問題上,橋松的記憶又和她不一樣。
「果然,事情不簡單。」
還有,她好奇炎陽劍為什麽會自行呼出,
「可惡,居然什麽都記不得了……」
腦袋再次發疼。
「柳真,你怎麽啦?」蘇濛問道。
「沒事,或許是餓了吧。」
「柳真,你想吃什麽?」
口袋裡傳來震動,
她打開手機,顯示出一個陌生的號碼: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晚上早點過來吧,
和你的兩位小夥伴一起吧,
還有,記得空著肚子來哦。」
「蘇濛。」
「嗯?」
「吃什麽的問題,看來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