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菲回來的時候,給自己也倒滿了酒。
銀發雙馬尾的女孩,沒有理任何人,眼睛紅紅的,自己幹了第一杯。
「韓菲,你怎麽突然又想喝酒了啊?」谷平問道。
「我……喝酒會暖身體的吧,嗯。
來來來,大家吃哈。」
很快,她滿臉通紅,
谷平大約知道韓菲這樣的狀態,不宜窮追猛打,
便夾了幾道菜到她的碗裡。
「什麽嘛,我夠得著。」少女說道。
谷平笑而不語,繼續看著她。
韓菲被惹得有些不知所措,害羞地低下頭吃著,
又給自己滿了一杯酒,
「韓菲先生,我敬你。」謙信端著酒杯舉向她,
雖然是一些禮節性的動作,韓菲卻突然很受用的樣子,有力地碰了上去,一飲而盡。
「哈……真是好酒。」韓菲笑道。
伴隨著美酒過喉的快感,她略略顫抖起來。
或者是銀發少女的身體原因,很快不勝酒力,眼神迷離起來。
飯菜也被吃掉大半。
「韓菲,要不上去休息吧。」辛願說道。
「沒事沒事,再來再來。」韓菲笑道。
剛說完,便兩眼一沉,伏在桌子上,酣睡起來。
「谷哥哥,還是帶韓菲上去休息吧,我們這裡也吃差不多了。」辛願說道。
「嗯,也好。」谷平說道。
「這樣的話,這裡就交給我收拾吧。」鄧加爾說道。
谷平抱起韓菲,或許還是也喝了很多酒的影響,身體搖搖欲墜的樣子。
右臂感覺到一陣托力,身體被越後美人扶穩,
「謙信?」谷平看向她。
「請容在下幫忙。」
「好的,就麻煩你了。」
谷平抱著韓菲,謙信在一旁扶著,辛願則跟在了後面,
進入房間時,谷平將韓菲放在了離窗口近的床上。
「平……」昏睡中的韓菲不舍地伸出手。
少女開始瑟瑟發抖。
谷平用被子把韓菲裹起來,卻還是止不住她的顫抖。
「……」少女開始說起胡話,眼角輕輕泛出眼淚。
「果然,酒喝完還是會覺得冷啊。」谷平歎了口氣,擔心的說道。
「谷哥哥,交給我吧。」辛願笑道。
她輕輕爬進被窩裡,兩手托住韓菲的頭,
把她的發繩取下,銀發散落下來,
翅膀伸展開來,包裹住韓菲的背後,
很快,韓菲止住了顫抖,枕在辛願胸前。
眼眉也放松下來,呼吸漸漸平緩。
「哎……」谷平歎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呢。」辛願笑道。
「這個任性的韓菲啊,就這點酒力,喝什麽喝嘛。
麻煩你了,小願。」
「嗯嗯,谷哥哥和景子姐姐是不是還沒盡興的樣子?」被窩裡的辛願笑了過來。
「我倒還好。」谷平望向謙信。
「那個,其實……我才剛剛開始……」謙信一臉委屈。
「要不拿上來喝吧,景子。」谷平笑道,
「正好今天的夜色也不錯呢。」
他指了指窗邊。
「好,那我去拿……」謙信滿臉歡喜地離開。
「唉,小願啊,你家這位英靈興趣真是奇特啊。」
「是啊,谷哥哥,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景子姐姐這麽愛喝酒。就拜托谷哥哥啦。
」 「小願,你就……沒什麽。」
「沒事的哦,谷哥哥和景子姐姐開心就好。」
辛願似懂非懂地笑著。
「小願,也真是……」
他似乎已經猜不透辛願的心思了,
她到底對自己是什麽感覺呢?
兩人獨處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的那種心思,
到了人多的時候,又會被她平均式的暖感取代。
正想著,房門被推開,
穿著袴裙的謙信將幾支酒瓶依次放在窗台上,手指輕巧地夾著酒杯,放在谷平和自己的面前。
「鄧加爾還在嗎?」他問道。
「我跟他說不要等我們了,他就回去了。」謙信說道。
她恢復了鄭重的儀態,跪坐在地板上,
月光灑在黑發美人的臉上,這是谷平第一次有機會這麽近距離觀察謙信。
空氣劉海遮著額頭,
整齊的長發直接垂落到地板上,
冰美人的眼中帶著些許笑意,
微微低下頭去,滿臉紅暈,
雖然是日式的坐法,手中舉著紅酒杯,倒也沒有任何覺得突兀的地方。
他不明白眼前的美人為何會那麽豪飲,
隻覺得一切都很美。
「那麽,謝謝谷先生陪我喝酒。」謙信端起酒杯,碰上了谷平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很快,又恢復端莊和期待的眼神,
「景子,你喝的好快啊……」
「啊……不好意思,谷先生,我會慢一點。」
「嗯,葡萄酒嘛,自然是慢慢品會比較好。」
「嗯……」
謙信望向窗外,微微帶著笑意,
谷平望著謙信的笑,感慨萬千,
他再望向床上的辛願,小天使已經伴著韓菲沉沉睡去。
「來,景子。」他再次舉起酒杯。
「嗯……」謙信這次矜持了很多,緩慢地抬高酒杯的位置,意識到谷平的眼神時,又忽然低下頭去。
「對了,景子,那個性冷淡……
哦不,辛劍他去哪了?」
「辛劍主人去了空之國。」
「空之國?他去我那幹啥?」
「說是想達成對吸血鬼的攻守同盟。」
「也是啊,畢竟聖堂和空之國還沒有正式結盟吧。」
「嗯……」謙信輕輕說道。
谷平忽然意識到,自己和謙信很難找到共同語言。
又或者是,跟她聊些太正式的東西,她反而不感興趣的樣子。
「至少,先要滿足女人的虛榮心。」他想到。
「景子小姐,真的很美哦。」他笑道。
「啊?!!」謙信一驚,灑出一些紅酒。
紅酒灑在了她的上衣上,還有地板上。
「啊……不好意思。」
謙信站起身來,到房間一角取了毛巾,伏在地上慌亂地收拾起來。
谷平看著跪伏在地上收拾的謙信,咽了咽口水,
由於衣服的影響,謙信的胸和腿一直都看不透徹,
但紅酒浸透了上衣之後,完美的曲線得以凸顯,
畢竟算是和自己同齡的成年女子,女性該有的魅力都是齊備的。
跪伏時,白皙的小腿從裙底露出,臀部輪廓也很明顯,
谷平察覺到了自己久違的生理反應。
他意識到了,這種本該有的成年男女的感覺,無論是韓菲還是小願都很難給他,
至於露西亞,全身上下都充滿這種誘惑,
而在謙信身上,他找到了一大半,
雖然是端莊婉約,但是畢竟是生熟的女性,花開堪折直須折。
奇怪的氛圍,還有一個罪魁禍首,就是辛願。
辛願和韓菲睡在一張床上之後,便只剩一張床了。
谷平意識到自己處在哭笑不得的尷尬境地。
如果屋子裡只有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子的話,他早就動手了。
起碼,可以試探起來,他想到。
「景子,我很好奇作為英靈的你,會有什麽夙願呢?」
謙信坐定之後,谷平問道。
「夙願嗎?」謙信若有所思,又望向窗外。
「其實,我也說不明白吧。」她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其實,作為地方的大名,想要讓正義伸張到全國,自然是希望的。」她望著窗外說道。
「伸張正義嗎?作為女孩子來說,未免要求也太高了吧。」
「倒也不是,」謙信說道,
「畢竟戰火四起,想必處於那個時代的英雄都是這麽想的吧,盡快結束戰亂,只不過是手段不一樣了。」
「這麽說來,伸張正義這樣的理想,倒也適合聖堂呢。」
「谷先生過獎了,其實我現在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個女子而已。」
「怎麽說?」
「畢竟那個時候肩負著家族的重任,有時候又身不由己,所以會不自覺地混淆很多,但總的來說,對自己還是滿意的,盡管領土後來也丟了很多,姐姐家的景勝還是維持住了上杉家門的。」
「是啊,能維持就好了唄,可是景子,你為什麽又沒有安息呢?」
「這個嘛……」謙信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谷平大概明白了一些,笑了起來。
「來,景子小姐。」他舉起酒杯。
「嗯,谷先生。」謙信略帶甜意地碰上酒杯。
「其實,第一次看到景子小姐的時候,我就被迷住了呢。」他笑道。
「哎?」謙信捂住臉,看向一旁。
「是真的哦,準確的說,是被你的眼神迷住了。」
「我的眼神?」
「是啊,不過那個時候沒多想,總覺得你是個冰美人,
現在看來,那眼神倒是有一種穿透力呢,感覺看上去,心臟就會跟著共鳴起來。」
「谷先生不要開玩笑了……」謙信頭低了下去,抓緊了裙子。
「如果景子小姐不是英靈,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的話,說不定有很多人追求的吧。」谷平笑道。
「谷先生,請不要再說了……」謙信略略顫抖起來。
「對不起,景子小姐。」
「沒關系……」謙信松了一口氣。
谷平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麽。
「請放心,景子,我對你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哦。」
「哎?為什麽?!」謙信抬起頭看了過來,略帶不服和委屈。
谷平心中一暖,微微一笑,
「因為,景子小姐值得更優秀的男人去寵愛啊。」
「哎?!」謙信似被驚嚇倒一般,露出些許欣喜。
「我不過是個沒用的魔法師罷了。」他歎了口氣。
或許是覺得套路下去有些累,
又或許是酒勁上來了,
「請不要這樣說,谷先生。」謙信靠近了一些,關心地看了過來。
「來,喝酒。」
「嗯!」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和美人聊著,也有另外一種舒適的感覺,
谷平明白了,過去對各種女人的行為都是錯誤的,包括對露西亞,
女人需要的東西,不是金錢能夠買來的。
「景子。」
「嗯?」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嗯,記得,那個時候,韓菲先生還是青蛙。」
「哈哈,是啊……」谷平笑道。
謙信突然明白笑點在哪,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了,谷先生。」
「嗯?」
「那個名叫露西亞的精靈女子,怎麽不在了?」
谷平歎了口氣,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沒關系,景子。
命運,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啊。」
「嗯……」
「我們第一次碰見的時候,你還對我愛理不理的樣子。」
「那個時候,畢竟不熟嘛……」謙信輕輕說道。
「說起來也是緣分,沒想到辛劍居然是小願的哥哥。」
「嗯,世界真的很小。」
「景子,謝謝你。」
「謝謝……我?」謙信好奇地指了指自己。
「嗯,謝謝你,讓我遇見你。」
謙信甜笑著望向一旁,
「我也要謝謝你,谷先生。」
「哦?我有什麽好謝的?」
她低下頭,輕輕笑著,
「總之,就是謝謝你了,谷先生。」
和美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幾支酒瓶都已空空如也,
「啊……」谷平打了個哈欠,呼出一股酒氣,
「時候也不早了啊。」
「是啊,那麽……」
謙信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那個,請谷先生睡床上吧, 我睡地板就好。」
「那怎麽可以,你是女孩子,去睡床上吧。」
「這個是我的堅持,請谷先生務必……」
「啊……」谷平裝作沒聽見,倒在地上睡了起來。
謙信苦笑了一下,
她明白,眼前的谷平早已不是初見的淺薄色鬼了。
當然,她也有她的堅持。
正如骨子裡的執拗,
就像無法挽回的軍令一樣。
又或者是酒勁終於來了,
謙信也輕輕躺在地上,
月色下,兩人隔著不到20公分的樣子,
雙雙躺在地板上。
謙信似乎意識到什麽,從空著的床上取來一個枕頭,
枕頭只有一個,
她將谷平的頭托起,將枕頭放下去。
谷平還沒有進入熟睡狀態,感覺到了謙信的動作,
但意識到,繼續謙讓下去就沒完沒了了,索性假裝睡著。
謙信回到原來的地方躺下,兩人離得仍然很近,
谷平隱約感覺到身邊美人的呼吸。
他又在猶豫要不要背向她,或者朝向她,
但覺得兩種做法都不妥,
索性對著天花板平躺著。
而謙信仍舊沉醉在某種少女情緒裡,
朝著谷平側躺著,靜靜地看著男人的側臉,
或許是想著辛劍,又或許是想著別的什麽,
總之,她明白,這樣的時刻,才真正屬於她自己。
許久,或許意識到哪裡不對,又或者是某種情懷抒發完了,謙信這才翻過身去,滿足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