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其余人都返回自己的房間裡睡覺了,只有蘇鹿躺在病房裡另外一張床上。
開著白熾燈有些晃眼,兩個孩子睡得很是香甜,身上的傷口也處理好了,越是清洗,越是心驚。上面有的傷口已經是傷了多日,不斷的結痂不斷的再破裂流血,甚至很多處的傷口已經糜爛。
這麽一具小小的身軀上面大大小小的傷居然有上百道,他到底是誰,經歷了什麽。蘇鹿撐著下巴轉過身面對著他們。
小女孩擦拭乾淨後,蘇鹿只是拿了一個新的攤子給她蓋上,連衣服都不能穿上,一旦碰到傷口就是劇烈的疼痛。
小丫頭的頭頂上有一朵盛開的紅色火焰,不是紋身,倒像是胎記,只是這胎記也太奇特了一些,而且顏色鮮明,就跟活過來一般。
小男孩的腿上也有一個黑色胎記,倒像是一把彎彎的鐮刀,鐮刀上還掛著幾條鎖鏈。這胎記也實在是,太清晰精致了吧。
蘇鹿躺在床上,雙手墊在後腦杓下,這段時間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可是他的道路在哪裡呢。
他們都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而自己呢,天道門,身為所謂的門主自己的職責又是什麽,小白說現在已經不是修真時代了。自己也不需要再去背負所謂的使命,何況在地球上,現在能活下來的又有多少,傳承下來的又有多少。
不過都是煙消雲散。
好想去那個世界看看。
那只在天空雲層裡翻滾的巨大鯨魚一樣的生物又是什麽,還有那從天上遠方傳來的沉重鍾聲又是從哪裡來的,那個世界裡面是否也有人類生存。
胡思亂想了一番,蘇鹿歎了口氣,果然自己不適合思考這些問題。
以往平靜的生活卷起了波浪,以後就真的能恢復平靜嗎......
昏昏沉沉,也漸漸陷入了沉睡。
“爹,娘親......”
“澤兒,你要記住,我們這輩子都是姬家一族的守護者,小杏子以後就由你來保護了。”
“澤兒,就是死,也要保護好小杏子.......”
“小杏子.......快跑.......”
“不要,我要跟澤哥哥一起跑......”
“你們這些畜生......”
“還我父母的命來......”
“不要......不要......”
翠綠色的深山樹林,驚起了群鳥,嘩啦一群群往天而飛,像是要快速離開這個地方。
原本鋪滿了落葉的褐色土地上,已經是一片深紅。
鮮血匯集成一條條細小的河流,流淌。
見不到任何一具屍體。
死一般的寂靜。
再快點.......再快點......
越澤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他已經分不清臉上是汗水還是眼淚,還是親人的血跡。
背後的小杏子身體漸漸失去了溫度,呼吸若有若無。此時他恨不得自己多長幾條腿,再快點,再快點......
“澤哥哥......”
“.......快跑”
“不要!不要......”越澤猛地睜開了眼睛。
白晃晃的燈一時間刺痛了眼睛,然而他不敢閉上雙眼,瞪大的眼睛不停地旋轉著。
這是哪裡......
小杏子!小杏子呢!
小手在床上一摸,就摸到了另外一隻小手,越澤扭過頭,小杏子睡的安安穩穩,
就躺在他的身邊。 控制不住地眼淚從眼眶裡流出來,小杏子身上的傷口塗滿了藥膏,太好了......他們得救了。
蘇鹿迷迷糊糊感覺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連忙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正對著一雙黑色深邃的眼睛。
我去,嚇了一條。
“你是誰。”小男孩此時跪坐在蘇鹿的床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夾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碰觸到皮膚,有微微的酸疼感。
蘇鹿呼了一口氣,“別激動。”
“你們今天摔倒在我診所的門口,我是醫生,這裡是我的地方,沒有人會傷害你們,可以把,這個放下嗎。”蘇鹿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
越澤其實早就知道了,他坐起來的時候,身上纏滿了繃帶,臉上手上腿上的傷口都經過了處理,還有一股很奇特的異香味,特別好聞。
而他跟小杏子的身上,都有這個男人留下的氣味。
淡淡的,像是山裡的青草味。
越澤放下小刀,直接坐在蘇鹿的床上。小臉繃得緊緊的,很是嚴肅,“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棉城JA區,算是,我家吧。”
“九都離這裡多遠。”越澤不敢輕信眼前的人,哼,雖然他幫自己療傷......但是,但是,哼,我傷很快就好的,要帶小杏子去九都,找門主。
“九都?”蘇鹿懵然,九都是什麽地方......
“額,你知道是哪個城市的嗎?”
“九都就是九都。”
蘇鹿聽著小男孩有些任性的話不由得覺得可愛,看他只是一個小孩子卻裝的一副小大人模樣嚴肅,實在是有些,可愛啊......
“抱歉,我沒有聽過九都這個地方。”蘇鹿看著他圓碌碌盯著自己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該去上網百度一下?
“額, 雖然我不知道,但是我查一下吧,你等等。”
連忙從床頭拿起手機,快速的輸入九都兩字。
“九都......公元229年,位於淮河以南,靠近臨海,現如今城市名為棉城......”
“呀,九都原來是棉城古代的舊稱,這裡就是九都了。”
越澤兩眼不停地瞄著蘇鹿手上的手機,誒......這是什麽.......
“九都就是這裡。”越澤小手撐住下巴,小眉頭緊皺,那我該怎麽找呢。
蘇鹿看著他這副模樣,愈發覺得好玩。
“你是要去找什麽人嗎還是什麽地方,不妨告訴我,我幫你找?”不由自覺地,蘇鹿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越澤猛地身體一僵,從他3歲開始,就跟著師傅修行,而他這輩子的使命就是保護小杏子,要保護小杏子就要成為男子漢,男子漢怎麽能再讓父母抱著呢,就算受傷他爬也要爬回去,從3歲開始他就沒給別人碰過了,當然除了小杏子。
“你你你......別.....碰我。”越澤啪的一下從跳了起來。
惹得蘇鹿哈哈大笑。
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很溫和的大哥哥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越澤覺得臉上怎麽熱熱的......
哼,不跟他計較。
“你找不到的,就算我說出來,你也找不到的,不過,不過你用剛才那個發光的東西說不定能查得出來。”越澤抱著自己的手臂,哼了一聲。
“哈哈哈。”蘇鹿哈哈大笑,原來,是一個小傲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