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女人血跟嬰兒肉,是你嬸嬸還有我那沒有出生的孩子。”東叔手夾著香煙,輕描淡寫的說道。
趙恭城的手不停地顫抖,喪心病狂......喪心病狂......
“呵,你是不是在想我喪心病狂。你知道你嬸嬸怎麽死的嗎,你父親以前,愛好賭博。那晚上下大雨,在外面輸了個精光,害怕被我罵居然給你嬸嬸打電話,說自己出了事。哈哈哈,你嬸嬸在那麽大的雨夜跑了出去,去給你爸,我的好弟弟送錢。”
趙恭城想起來了。
嬸嬸那時候是出了車禍發出了流產,可是他這不是只有一場交通事故嗎。
“我的好弟弟怎麽會說出來。”東叔掐滅了煙頭。
“如果不是我看了啊蓮的手機,看到了你父親的電話,時間對的上,還有第二天我跑去警察局把你爸保出來的時候,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那麽疼的弟弟,害死了我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兒子。”
“你知道我看到他死的時候,一臉痛苦,害怕的樣子的時候我多開心嗎。”
“你知道我看到安安出生的時候,我心裡有痛苦嗎。”
“你不知道......”
“我曾經愛你們多深,就恨你們多深。”東叔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看著眼淚和笑容摻雜,趙恭城同樣揪痛。
“東叔,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安安那麽小,為什麽,東叔。你疼他的表情不會騙人的,可是你為什麽還是要下手。”
“我為什麽要下手!!我越看著他我心裡越痛苦!!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夢到我可憐的妻子還有沒有出生的孩子死去的慘狀我心裡多痛苦。”
“呵,沒事,一切都要結束了。”
東叔一臉溫柔的將地上的一個盒子抱了起來,臉輕輕的蹭著。“這是你嬸嬸,還有小不點的心臟。”
“每天我都能聽到它們跳動的聲音,仿佛她們活了過來。”
大塊頭從布袋裡拿出了一把木劍。
木劍斑駁,上面染了許多黑色斑點。劍身上刻畫著龍飛鳳舞的文字。
老和尚握著木劍,“我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封屍人。”
東叔抬起來,慈祥的面龐變得陰冷無比,連原本帶著點沙啞的聲音都變得尖銳刺耳,“不不不,我只是一個半吊子,學了點毛皮。不過對付普通人還是可以的。”
老和尚輕笑,他行走江湖多年,居然被一個半吊子瞧不起了。嘖嘖,上一次看輕他的那些鬼東西的下場是什麽,哦對~發出哀嚎的求救聲,哎喲喲,自己可是出家人啊。
“呵呵,以為布下這個破小陣,就能困住我們?”
東叔將盒子打開,掏出心臟往嘴裡塞。身上開始散發出黑色青色夾雜的煙。整個人被煙霧罩著,朦朦朧朧看不清。
噗通。噗通。
心跳聲清脆無比,整個大廳明明被陽光照射,卻讓人覺得陰冷冷。
老和尚提著劍冷冷一笑,猛地衝進了煙霧中,大塊頭拉著眾人往後退。
劈裡啪啦的聲音從煙霧裡傳來,還有東叔那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尖叫聲。
趙恭城閉著眼睛垂著頭,他不忍看著。
蘇鹿覺得很奇怪。
他感覺到了很奇怪的跳動還有氣息,很薄弱。但是很溫柔,很舒服。
這太奇怪了,蘇鹿閉著眼睛去感受著那道氣息。
有些遙遠,但是又好像很近。
很近的話是哪裡......那就是在大廳裡,可是大廳裡又有什麽東西存在呢...... 宋書詞剛想開口問蘇鹿怎了,卻猛地被小白拍了下腦袋。好吧,哼,不問就不問。
“對不....對不起......救救......救救他......”
這是女人的聲音嗎,蘇鹿將感知慢慢滲透在整個大廳裡。
當感知碰到那堵已經被老和尚潑了五顏六色不知道什麽東西的牆壁時,蘇鹿居然感覺到了有人在說話。
雖然很輕微,但是絕對是一個女人在說話。
難道是那個東叔的妻子嗎?
“你是誰。想救誰。”蘇鹿在心裡脫口而出的問道。
“救救.......他.......”
聲音越來越清晰,更像是在耳邊響起。
蘇鹿睜開眼睛,眼前站著一名穿著寬大孕婦裝面帶痛苦之色的女子。
連忙四顧,人呢,去哪裡了。
女子緩緩開口,“對不起,這裡是我的幻境,不好意思把你拉扯進來。”
“但是只要你能聽得到我的聲音,我時間不多了。求求你了,幫我一個忙好不好。”女子焦急的抓住了蘇鹿的手說道。
“我知道阿東心裡的痛苦,也知道他舍不得我跟孩子,但是這或許就是命。若命是如此,他就不該這樣,啊城是個好孩子,安安也是個好孩子。我不想害人了,也不想啊東害人了。”
“求求你,把這個交給他。告訴他,我從沒有恨過。”
話剛說完,女子臉上帶著釋懷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
蘇鹿睜開眼睛時候已經回到了大廳,這感覺很奇怪,這是他第一次短暫的被拉進幻境中而自己卻沒有昏迷。
手裡握著一個紅色小錦囊,上面繡著可愛的動物圖案。蘇鹿打開,拿出一對銀鐲。這是小孩子戴在腳上的銀鐲,銀鐲掛著一顆小鈴鐺,輕輕一晃,發出叮鈴的聲音。
黑色煙霧頓時停頓,老和尚心裡哈哈大笑,猛地一劍刺了過去。
......
跪在地上的東叔捂著胸口。
血從胸口浸濕了衣衫,順著衣服滴答流到了地板上。
趙恭城傻傻的看著東叔,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東叔捂著胸口,卻盯著蘇鹿手裡的銀鐲。
“啊東,這對銀鐲很可愛啊,以後啊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戴都好看。”
“好好好依你。”
“看,我繡的小錦囊,好看吧。”
“哎呀,我家阿蓮就是心靈手巧,我真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來娶到了這麽好的媳婦。”
“哼,算你會說話~”
銀鐲的鈴鐺叮鈴,叮鈴的響著。
東叔淚流滿面, 撐著地板快速的朝著蘇鹿爬去。
老和尚舉起木劍準備再刺一劍,蘇鹿連忙擋住了。
將銀鐲遞給了跪在地上爬行的東叔。
東叔伸出手,手布滿了皺紋,上面還有血跡。顫抖著拿著銀鐲,輕輕地撫摸,臉上是一抹溫柔,如水般的柔和,眼睛裡都透著愛意。
蘇鹿歎了口氣,“她想對你說,她從來沒有恨過。”
抱著銀鐲的東叔悲痛的哭喊著,刺耳難聽的哭聲在大廳裡回蕩。
卻令聞者心碎。
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裡有多少的不甘心,有多少的悔恨,痛苦,還有多少的思念。
蘇鹿默然。
流著鮮血的東叔躺在了地板上,眼睛開始迷離。
但是他仍然高高舉著銀鐲,輕輕的搖晃著,叮鈴,叮鈴。
就好像親眼看見了孩子戴著銀鐲朝他跑來,還有自己溫柔的妻子在背後笑著。
真好啊.......
能看到她們真的太好了......
阿蓮,我想你了......
東叔艱難的轉過頭,朝著趙恭城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銀鐲從東叔手裡滑落掉在了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砰響聲。安安靜靜的躺在了他的身邊。
趙恭城撲了過去抱著東叔的屍體嚎啕大哭。就像是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孩子,迷茫和痛苦,讓他崩潰的大哭著。
小花靈躲在花瓣下狠狠地抹著眼淚,卻仍然有米粒大小的眼淚掉在了地板上。
眼淚發出柔和的光,光融合在了這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