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出租車,老和尚推了推墨鏡,嘴裡不停地念念叨叨,“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
“九龍銜珠,好地方好地方,坐診六脈交叉處,鎮壓妖邪之氣,好地方啊,看這裡,九龍壓棺,地走天都,順應二十八星宿走勢,實在是高,這手實在是高。”
蘇鹿聽著老和尚的碎語,卻不太了解,大概能明白,這是風水術語吧?不過那些所謂的龍脈地氣邪氣什麽的,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也就笑一笑,畢竟邪乎的很這些說法。但是今天來說,他倒是不感到驚奇了,還有什麽比現在遇到的更驚奇?
小白待在蘇鹿的肩膀上,平時在外頭它基本不會下來,沒什麽原因,地板髒。
奇怪,怎麽診所一直關著門?
剛打開門,蘇鹿就看到宋書詞毫無形象的駕著腿躺在椅子上睡覺,時不時的還傳來鼻鼾聲。桌子上全是一片零食袋,咦,這零食,好像有些眼熟啊。
“宋書詞,老子跟你拚了。”小白猛地扇著小肉翅膀快速的遊動到了宋書詞眼前,全然不顧地板多久沒有拖過了。
宋書詞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雙冒著怒火的金黃色瞳孔在自己面前,然後是一雙肉乎乎的翅膀往自己臉上狠狠的扇來。
啪,啪啪啪。
“啊啊啊,疼疼疼,別打臉別打臉啊啊啊。”宋書詞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去你大爺的,把老子零食吃完了要我別打你臉,可以,我今天打的你爺爺都不認識。”
啪,啪啪。
小白這段時間恢復了多少,蘇鹿不懂,也不知道。但是看著這小翅膀打的宋書詞臉都腫紅了,這大概就是零食的力量吧。
......
“你說自從我走後這幾天晚上總有個影子在我們診所外頭?”
宋書詞捂著已經腫起來的臉說道,“素啊,尼們走後,它就來了,吾不敢出去,所以,才次了零食。”
“不會是忌諱吧。”蘇鹿說道。
“吾開始也以為是,但是後來並不像,它身上沒有邪惡之氣,沒有汙穢之息,給我的感覺若有若無,而且,小花靈的淨化對它沒有影響,要麽它不是忌諱,要麽就是它的實力非常非常強大。”
“可是奇怪啊,如果很強大,不可能我感覺不到啊,奇怪......”
老和尚看著這一群小毛頭有模有樣的陷入了沉思,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坐飛機累死了,我們睡哪裡。”
......
蘇鹿推開門有些不好意思,三樓只有三間房間,他一間,宋書詞一間,所以大塊頭只能暫時居住在二樓的一間病房裡。
不過他們倒不是很在意,有個地方歇腳,總好過在外面奔波。這點宋書詞深有體會,很快一老一小就勾肩搭背,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沒想到你還是宋家的人啊。”老和尚勾著宋書詞坐在沙發上說道。
宋書詞自從得知眼前這個老不正經的居然是一個門派的門主,心裡不由得多了一份敬畏。在這個時代,在現在這個社會,能存活下來的門派少之既少,大多數選擇了要麽隱世,要麽改變順應時代。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能保存至今的還有多少。花花綠綠的世界,金錢,地位,不需要再過刀劍無眼的生活,安逸舒服,迷失了自己的人實在太多。
連他們宋家,算是保存比較完整的一個古老家族,還不是出現了很多不同的分支聲音,
繼續傳承家族一脈的,也就他爺爺還在堅持了。 三歲開始疏通筋脈,開始煉骨煉氣,20余載,也就堪到靈氣化形。
他背的劍,叫西行三千。
只有宋家歷代的繼承人可以使用,一代傳一代,而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與西行三千溝通,如何靈氣化形去使用它。可惜,這個時代,修煉是一件特別艱難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看著大塊頭勤奮的拖著地,呵,算了,咱不跟怪物比。
......
漸入黃昏,外面的天空一片橘紅金黃,甚是好看。
老和尚打開他徒弟背的大麻袋,東西擺滿了一地。奇怪的蠟燭台,銅像,紅繩,小巧的銅色八卦鏡,風鈴,奇形瑞獸小石像.......
臥槽,居然還有盆栽。
這是一株半米高的盆栽,翠綠的葉子有巴掌大,卻只有6片葉子,葉子上點綴著金色斑點,頭頂上有一個巨大的花苞,花搬似血紅,有金色絲線。從花苞裡傳來的陣陣香味,濃厚卻不嗆鼻。
“六啼”小白跟宋書詞同時喊出聲。
“六啼,60年發芽,60年抽葉,60年開花,60年結果。開花時,猶如血鵑哀啼。一片葉子可以保人命,一片花瓣可以起死回生。別覺得離譜,在遠古,六啼的傳說也依然存在,而且,我親眼見過一個即將死去的人類修者,即使是一小片花瓣,能讓他恢復了生命力。”小白臉色嚴肅地說道。
“這種東西要布置好結界,那些鬼東西鼻子靈得很。”
老和尚哈哈大笑,“這點我師傅早就想到了,看到沒,這個盆栽的土是什麽土。”
“灰息。”宋書詞驚訝的說道,這在他們家族的靈田裡,也是沒有的東西,實在是太珍貴稀少了,他爺爺一直以為灰息已經沒有了呢,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看到這麽一大盆。
“沒錯,灰息是最能掩蓋六啼氣息的土壤了,嘿,不多了。就這麽一捧了。這六啼了,估計這個世間也就這最後一株。”說到這裡,老和尚有點惆悵。
不過蘇鹿想到之前這盆栽,好像是一直被隨便扔在麻袋裡,天天被人背來背去.......
老和尚一擺之前不正經的模樣,開始認真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捧著的碗裡裝著水不時的在角落裡畫著符號,時不時的又念叨那麽幾句。
他麻袋裡的小東西也基本被他拿出來了,掛在門外面的銅色風鈴,可是裡面居然沒有鈴鐺。
掛在東邊牆上的浴火鳳凰,西邊的佛像圖,還有南邊角落裡擺著的燭台,放在前台上的瑞獸石像等。
小白倒是看出了點門道,“我說你個老和尚,這小局布的可以啊,你說,你師傅是不是天天被你氣死了,一個天承醫脈的門派裡,好好的掌門自己門派得東西沒學好,反而學會了一手五行八卦。”
老和尚抹了抹汗,“我這不是天賦不夠嘛,八卦挺好的挺好的,天下一脈歸元一家是不。”
對於騰蛇,老和尚還是很是恭敬地,能不恭敬嗎,這可是,老祖宗一輩的啊。
蘇鹿站在大廳看了許久,好像老和尚只是放了些東西,稍微改變了下布局。但是卻感覺到空氣的流動發生了轉變,原本有一股悶悶的氣息此時也消散不見了。反而讓人有一種心曠神怡,全身舒松的感覺。
五行八卦嗎?
蘇鹿愣愣的看著外面在微風輕輕搖曳的風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