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筱男開了門,辦公室裡面的老師們都已經走了,隻有何茹慈還坐在辦公桌前,正在抬起頭看著他。
現在離放學已經大概有十幾分鍾了,其他的老師都回去了,這正是李筱男所要的,剛才他故意慢慢騰騰地拖了好一會兒才從教室過來,就是為了等其他人走開。說到底,還是李筱男他面子太薄。
不過,即使面子再薄,他終究還是過來了,李筱男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待會這個女老師說什麽難聽的話,他直接就走,反正他遲早要離開,現在就走也無所謂。
李筱男這麽想著,看了著何茹慈,卻發覺這個女教師似乎和剛剛在教室裡有些不太一樣。
有哪裡不一樣呢?李筱男他卻也是說不上來,隻是感覺好像是威嚴少了一點,似乎・・・・・・多了一點女人原本就應該有的溫柔在裡面。
那個時候,“溫柔”可是個好詞,不像現在意味著“沒個性”,那個時候最受喜愛最流行的是“玉女”,而不是“”。
所以,當李筱男看到何茹慈突然又開始臉紅了,他本以為剛才在班級裡已經適應,沒想到到了人少的時候這個臉蛋卻又再次發作了。
不知大家有沒有過這種經歷,據說臉紅在生理上主要是因為緊張所導致的,反射出其內心的平地起波瀾之類什麽有的沒的,其顏色有深有淺,像李筱男臉上這一種紅,並不算深,不是特地去看的話,倒是也不會太容易發覺出來。
“進來啊。”何茹慈說道,語氣很溫柔,臉色也很溫和,和剛才在教室裡的那個一臉冰冷的女教師形象不同,此刻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這讓李筱男有些意外。
看著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李筱男,何茹慈突然衝著他微笑了一下,問道:“你怎麽還不過來?”
李筱男聽後略微一愣,這個何茹慈這樣一笑更加好看了,他覺得臉上又開始在發燒了,忙低了頭,緩緩地走了過去。
“哦,覺得我和剛才教室裡・・・・・・有點不一樣是吧?”何茹慈微笑著說道,又指著旁邊的椅子說道:“你別站著了,坐吧。”
李筱男愣了一下,確實這個何老師很意外地變得這麽客氣,確實也讓人驚訝,他略微一想,坐了過去,隻是還是低著頭沒敢去看何茹慈。
“你低著頭幹嘛啊?”何茹慈看著低著頭的李筱男說道:“頭抬起來說話嘛。”
李筱男詫異地抬起了頭,看了何茹慈一眼,突然感覺臉上好像有點發燒,忙又低下了頭。
何茹慈看他這個樣子,微微一笑,其實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她自己知道自己長得十分美貌,所以像這些單純的高中生,看到自己就臉紅心跳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當然,總也有一些不是那麽單純的孩子,即使是高中生,對她起哄吹口哨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所以,她平時總是裝得特別冷酷,雖然這會可能使學生們產生不少距離感,但是,這無疑也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你・・・・・・別緊張。”何茹慈突然說出這麽一句,但說完後就有些後悔,因為越是緊張越不應該說出來,應該從談話入手,聊些有的沒得,一會兒便會消除這種緊張感才對,這是她作為一名師范專業畢業生學過的心理學的書上這麽教過的。
難道,是自己也有些緊張?確實也難免,她畢竟也隻是剛畢業,雖然在另一所中學實習過半年,但其實也隻是個22歲的女孩子而已,就像幾年後陶闖哪鞘住抖甑墓媚铩芬謊
隻能在小孩子面前裝大人而已。 但・・・・・・即使隻是裝,她也要裝得像一點,她略微想了想,又對李筱男說道:“我在孫老師那裡,聽說過你的情況了,你・・・・・・・你很優秀!”
何茹慈一邊說,一邊觀察李筱男的反應,只見對方似乎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依然低著頭坐在那裡。
“・・・・・・哦,你的成績很好,恩・・・・・・去年4次年級考,你考了3次第一,恩,很不錯!確實很優秀!”何茹慈隻能繼續講著,但看到李筱男一點反應也沒有,確實也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唉・・・・・・自己果然不是個能和所有人都八面玲瓏地相處的人呢!何茹慈心裡想道,自己終究還是個不夠有手段的老師。
“孫老師,他把這些,也全都跟我說過了呢・・・・・・”何茹慈一邊說一邊看著低著頭的李筱男,她確實也想不出什麽好方法來溝通,隻好如同背書地說道:“孫老師說過・・・・・・恩・・・・・・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恩・・・・・・是個很好的學生・・・・・・成績很好・・・・・・品格也很優秀,還說・・・・・・恩,讓我好好地培養你,一定要讓你,考一個名牌大學・・・・・・”
雖然一直低著頭, 但李筱男也都挺明白了,何茹慈和孫老師一樣,對他的期望都是考上一所名牌大學,因為有這種期望,所以才有了現在這段談話。
確實,作為幾年都沒有考出過一個本科大學生的重機廠中學來說,若是能在高考時考出一個名牌大學生,無疑是會令老師和學校都覺得面上有光的,這也是老師的教學成績之所在。
確實,如果要找出這麽一個適合的學生的話,那麽李筱男確實是所有老師眼中最合適的人選,畢竟他的成績在年級裡一直保持第一,並且遙遙領先。
不過這些,李筱男早就已聽過了,都聽的有些煩了,他的心情慢慢地又恢復到了剛剛課堂上間正常的師生關系狀態,其實確實如此,就像賈寶玉再覬覦薛寶釵雪姐姐的雪白胳膊,但是隻要一提讓他讀書求功名的事,賈寶玉他就煩了。
當然,讓李筱男煩的不是讀書求功名,而是他的生活,事實是已經不容許他再像個沒事人一樣在學堂裡空讀書了。
李筱男突然有了一個念頭,反正自己在心裡已經下決心不念書去打工了,那麽,乾脆現在就對這個何老師說出來吧。
想到這裡,李筱男抬起頭,看了一眼何茹慈,說道:“我・・・・・・沒想過要考大學。”
“什麽?!”何茹慈聽後吃了一驚,一雙大眼睛詫異地看著李筱男。
(作者的話:賈寶玉即使再覬覦寶釵姐姐的雪白胳膊,隻要勸他讀書,便恨不得離她八丈遠,再也不要相見,無他,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