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山脈內的一間石室內,一桶冷水倒過去,處在昏迷中的顧千玄直接被澆醒了過來!
此時的顧千玄被人五花大綁的捆在地牢內,在離他不遠處的地上生著一堆簧火,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在他的正前方,一個鷹鼻牛眼的年輕人,端坐在一張木椅之上,此人正是自稱與顧千玄有殺父之仇的吳擎,火光映射到他的臉上,給他增添了幾分冷漠感,略帶玩味的看著顧千玄。
捆綁著顧千玄的刑具很是別致,幾乎完全是為顧千玄量身打造而成,使得顧千玄當真連根手指都動不了了,材料居然是用稀缺的青銅打造而成,如此隆重的待遇,一般人可還真享受不到。
不過,顧千玄很是奇怪,難道吳軍出行,還要隨時帶著刑具嗎,像這麽笨重的刑具,從遙遠的吳國帶到這裡,那些吳國人也不容易吧!
對於顧千玄的疑惑,吳擎很快就給予了回復,“知道嗎,這副刑具是我親手打造的,為你準備了多年,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這個石室除了那個年輕人和顧千玄之外,還剩下兩個吳國的侍衛。
“顧將軍,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容易讓你死去的。”說著,吳擎玩味的大笑了起來,本來還算英俊的臉,卻讓人覺得分外猙獰。
“我一定要把這些年來,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一分一分的還給你,我不會殺了你,但是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一年、兩年、五年……我要永生永世的折磨著你,我要讓你後悔來到了這個世上。
“原來是這樣!”
吳擎很是得意的說道:“不過你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無論你怎麽哀求我,我都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顧千玄靜靜的注視著他,聽著他那因為心態扭曲而發出的刺耳的笑聲,爭鋒相對的說道:“你父親他該死,因為他想殺了我,就如同此刻的你一樣。如果你落到了我的手中,我不會給你那麽多掙扎的時間,會直接一刀殺了你,斬下你的頭顱,讓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你見過草原上的狼嗎,他們一旦咬住獵物,就死不松口,直到獵物死了為止,像你這樣的,充其量不過是一隻貪玩的貓而已,就是因為太貪玩了,所以經常會失敗!”
吳擎所說的,本來應該屬於折磨人的極致了,一般人恐怕早已被嚇得瑟瑟發抖,可是卻被顧千玄一句話,給輕輕的推了回來,高下立判,使得吳擎還沒有說完的一系列用來折磨顧千玄的方式都停在了嘴邊。
“你!”吳擎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那裡,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一下子沒忍住大吐了一口鮮血。
“大人,你沒事吧!”兩個侍衛連忙上前問道。
吳擎擦了擦嘴角邊的血跡,道:“我沒事。”說話之間,從身上掏出一條牛鞭,順手遞到一個侍衛的手中,“打,你們給我狠狠的打,往死裡打。”
吳擎很不想承認,在那麽一瞬間,自己居然被嚇住了,當年他的父親,就是那樣的,被顧千玄給一刀斬下了頭顱,沒有給他一點的反應時間。不過很快,他就變得惱怒了起來,自己居然被一個階下之囚給嚇住了,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可是,大人!”其中一個侍衛說道:“吳王這次派我們前來是為了尋找高陽明,而他是唯一有可能知曉高陽明下落的人,一旦把他打死了…”
這些吳國士兵,和顧千玄沒有那麽多的血海深仇,再加上吳國士兵一向尊重強者,所以眼光中,對於顧千玄都露出了一絲欣賞。
他們這絲欣賞的目光,自然逃不過吳擎的眼睛,曾幾何時,他們也是這般的仰望著自己的父親,所以使得吳擎更為的憤怒了。
“他是唯一知曉高陽明下落的人,那更應該往死裡打,一直打到他肯說出高陽明的下落為止。”
“可是像他那樣的人,就算把他打死了,他也不一定會多說半個字的。”
“你那麽賂墒裁矗 蔽餷婕負跏且а狼諧蕕乃檔潰骸翱斕愀掖潁
“是!”
那個侍衛持著手中的長鞭,對著顧千玄,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眼神,眼神中含有欣賞、無奈、歉意……
“啪”的一聲,向著顧千玄揮舞而來,一下子,顧千玄那殘破的衣袍上,又多了一道鮮紅的血痕,顧千玄不由得下意識的咬緊了牙關,但是並沒有叫出來。那人手中的皮鞭是用特殊的犀牛皮製成的,打起來不但令被打的人感到揪心的疼痛,就是對打的人而言也是一種體力勞動。
“啪”“啪”“啪”
“96、97、98、99、100…”
伴隨著皮鞭此起彼伏的響聲,那個侍衛一邊打一邊數數,一直打到了一百下才停了下來,一道又一道的血花在顧千玄的身上綻放開來,一百下之後,顧千玄的身上已經沒有了一塊好肉。全身到處都是皮開肉綻的傷口,血跡已經染紅了大半個身子,就連那個揮舞皮鞭的侍衛在一百下之後,都是已經累的汗流浹背了,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一般人能夠挨到十下左右,已經實屬難得,而現在的顧千玄咬緊牙關,整整忍了一百下,整個過程沒有吭一聲,這到著實出乎了那些吳國人的意料之外。
“為什麽?為什麽他叫都沒有叫一聲,是不是你故意下了輕手。”
“沒有的事,大人,確實我對他很是欣賞,可因為這樣而手下留情,既是我的失職,也是對他的不尊重,每一鞭我都用盡了全力,可就像我前面給你說的,像他這樣的人,就算被打死了也不會吭一聲的。”
這些吳國人當然是不了解顧千玄的過去,十幾年前他還在中原魯國的那位李先生的家裡當奴仆的時候,挨打的次數絕對比他能夠吃上一頓飽飯的次數要多。那個時候,年僅十來歲的顧千玄稍一犯錯便會被拉出去毒打,而且還要時不時的被李府的一些仆人欺負,十多年下來,身體的抗磨打能力早已被磨練的爐火純青了。
顧千玄在剛開始被打的時候,還會習慣性的呐喊著母親的名字,但是他很快即就發現,就算母親在身邊,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挨打,最多隻是增添幾顆母親的眼淚而已。反而會引來其他人的哄笑,引來他們更為賣力的毒打,後來顧千玄每次挨打的時候,都是緊閉牙關,他那時就已經決定了,就是打死自己也絕對不吭聲。
不過這八年來,在越國養尊處優的日子可能過習慣了,顧千玄已經很久沒有挨過打了,在挨了一百鞭子後,他雖然同樣沒有叫出一聲,卻痛得暈了過去。
這真是一個丟臉的事情,以前他絕不不會如此的不中用。
對於顧千玄的表現,吳擎也感到很是驚訝,隔著一堆簧火,輕輕的看了顧千玄一眼,嘴角處輕輕的吐出幾個字,“接著打,一直打到他肯開口為止。”
“可是!”那個侍衛早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喘著粗氣看著幾乎只剩下半條命的顧千玄道:“將軍,他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我擔心在接著打會把他給打死了的,一旦他死了,那找到高陽明就更難了,一旦大王怪罪下來。”
“那好,在他的傷口上撒鹽,等他醒後,明天再接著審問。”
“是”
對於與顧千玄有著殺父之仇的吳擎而言,不管怎麽折磨顧千玄,他都不會覺得過分。
邊抹邊搓,無盡的鹽粒滲入到傷口裡面,而後又順著鮮紅的血水流了下來,讓人分不清那是鹽水,還是汗水,就算顧千玄的神智已經模糊了,全身仍然疼的顫抖個不停。
模糊之中,顧千玄不斷的咕嚕道:“媽的,不知道多久沒有被人打得這麽慘過了。”
當然, 顧千玄並沒有說明,但凡敢把他打得這麽慘的人,最後都被他殺了,就像魯國的那位李先生和他的仆人。
第二天,他剛剛蘇醒,吳國人便又開始了第二輪的毒打,七八個人輪流上來鞭打他,一根好好的牛鞭,幾乎都快被打斷了,顧千玄全身已經找不到一塊好肉了。就這樣,顧千玄醒了之後又被接著毒打,打了一陣子後又昏迷了過去,在這個昏暗的洞,不知道待了多久。如果換成其他人,連續遭到這樣的折磨,恐怕早就崩潰了,就算因為是顧千玄,也好不得哪裡去。
當然,這些吳國人也擔心真的把顧千玄給打死了,每次在行刑之前,都會給他端上一大碗肉粥,顧千玄也不客氣,隻要一端上來就猛喝個不停。
這幾天在山洞裡的日子,總是逼得他不斷的回憶年少時的場景,身在一堆狼群之中,每天都過著如在地獄般的生活。
想著想著,用著全身最後的一點兒力量,顧千玄居然突然笑了起來,當然,對於此刻滿臉血垢的他而言,笑起來的樣子絕對比哭還要難看。眼睛慢慢的眯成一條線,毒蛇般的看著與他同處一個房間的那幾個吳國士兵,一點兒也沒有把對方剛剛對自己的折磨放在心上。
當然那幾個吳國的士兵也並未注意到顧千玄臉上的那個笑容,隻是突然的感覺有點冷颼颼的,如墜冰窟一般。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顧千玄想到了年少的時候,那位李先生也如此刻的他們一樣的折磨著顧千玄,然後顧千玄用著更為可怕的手段去報復那位李先生,就像此刻想對他們所做的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