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文種的話後,顧千玄才明白,那天句於是故意把自己帶到村子裡來的,而且昨晚的一切,他們也是故意讓自己看到的。
“不知道文仲大人是希望顧某去做什麽?”
文仲和那位村長對視了一眼,隨後站了起來,“坐了這麽久了,起來隨意走一下吧!”
顧千玄和趙姝也跟著站了起來,跟著這二人的步伐向前慢慢踱步而去,走了一小會,顧千玄發現他們似乎是要往昨晚祭祀的地方去。
“文仲大人,不知道我們這是要到那裡?”
“顧將軍不必多言,到了之後你就明白了。”
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四人來到一塊巨大的空地上,正是昨晚祭祀之地,昨晚祭祀的痕跡已經無處可尋,只剩下了大自然那種原始的荒蕪。一陣清風吹過,這裡的空氣很是清新,頗有幾分鳥語花香的氣息,這種違和感與昨晚在這裡發生的事完全不相符。
聳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棟巨大的建築,高俞十丈,全由花崗岩砌成,很難想象,在這麽荒蕪的地方會有這麽這一座如此宏偉的建築,與這個小村子那種原始的風貌實在不相匹配。
“兩位,我們已經到了,這裡是我族的聖地,你們眼前所見到的便是傳說中大禹的陵墓,上千年來,你們是第二批能進入裡面的外來人。”村長道。
“第二批?在這之前還有其他人來過?”
“有,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他就是周公旦。”
“周公旦,他也到過這裡嗎?”
“帝禹的屍體真的在裡面嗎?”
“沒有,其實帝禹的屍體早已消失,留在裡面的只是一個簡單的衣冠塚,盡管如此,我族還是要世代守護在這裡,而且裡面還有大禹的寶藏和原始的上古儒文。”
“大禹的寶藏,那是什麽東西?”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村長帶著二人來到側面,原來這裡還有一扇側門,只見村長從身上掏出一柄由青銅打造、卻已鏽跡斑斑的鑰匙來,插入一個石孔之中,輕輕用力推開了石門,文仲、村長、趙姝和顧千玄四人依次走了進去。
顧千玄進入之後,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很是破敗的氣息,想來平日裡是很少有人進入裡面的,這裡的光線很是昏暗。顧千玄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排布著的巨大的祭台,顧千玄數了數,這種巨大的祭台足足有十二個。
前面九個祭台上面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但是每一個祭台上面都有三條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跡。想來,原先在這祭台之上,安防著的一定是什麽很厚重的物品,要不然也不會過了幾百年,上面的痕跡依舊如此的清晰。
只不過可惜,這上面的重物都已經被人移動了,留給顧千玄他們的,只有九個光禿禿的祭台。當然,這上面的物品也沒有被別人全部移走,至少在最後面的三個祭台之上,顧千玄和趙姝很是震驚的看到,三隻足有數丈高,幾乎快到撐到屋頂的黑色巨鼎。
三隻黑色巨鼎不知道在這裡擺放了多久,仿佛熊亙古時代開始,就一直安防在這裡,從哪三隻巨鼎身上,顧千玄感受到了無盡蒼涼、久遠的氣息。
在遠處的三座祭台之上,三隻黑色的巨鼎並足而立,說不出的威壓與雄壯,讓人感受到了一種震撼性的質感。仰望著三隻黑色巨鼎,直讓顧千玄突兀的生出了一種無限的渺小之感,從來沒有什麽東西給他帶來過這麽大的衝擊。不光是顧千玄,還有趙姝,在面對著三隻巨鼎的時候,同樣的誠惶誠恐,這三隻巨鼎身上所蘊含的那種威壓,直叫人不敢直視。
在三隻巨鼎的鼎身之上,雕刻著各種奇怪的線條,線條之間很是粗陋,似乎在勾勒著什麽圖形,但到底是在勾勒什麽,顧千玄一時也沒看明白。
“看到這些,你們明白了嗎?”村子看著眼前的這十二個祭台,略顯惆悵的說道。
聽到村長這麽一說,趙姝轉身看了看村子和文仲,又看了看前面那九個空空如也的祭台,雖然幾百年過去了,可是上面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情不自禁的驚呼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文仲面色和善的看著趙姝,道:“趙姑娘,你終於還是想到了。”
聽著他們的話語,顧千玄真有一種雲裡霧裡的感覺,“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一點兒都不明白。”
文種背對著顧千玄道:“顧將軍,你可聽說過,在大周洛邑的王宮內,放置著代表著大周權威的九天巨鼎。我雖然從未見過九鼎,可也聽說過,傳聞中九鼎的每一隻代表著中原的一個州,每隻巨鼎的鼎身上雕刻著中原九州的山川地形和各地的奇特之物。當年周平王東遷之時,那九隻巨鼎移到了洛邑,鎮壓著大周最後的國運,從某種意義上,那就隻巨鼎在王朝衰落後,維護著大周最後的尊嚴。”
曾經楚莊王討伐陸渾戎,一直打到了洛水附件,周天子派去王孫滿去慰問,莊王詢問王孫滿鼎的大小,鼎乃是國運的代表,怎麽可以隨意詢問,欲意移鼎於楚。楚莊王傲慢的說道:“這傳說中的九鼎也不過如此,我們楚國人衣服上的掛鉤收集起來,就足夠鑄造九鼎了,”這便是楚莊王問鼎的由來……
“是聽說過,有這麽一件神物,難道…”
“沒錯,這就是帝禹的寶藏,那九隻巨鼎原來就安放在這裡。當年大禹會盟於會稽山,各路諸侯為了擁戴大禹,都奉上了各地的奇特之物,帝禹就命人用青銅鑄造了這十二隻巨鼎,把各地的奇珍異物雕刻於上面。只不過可惜,十二隻巨鼎隻完成了九隻,因為當時的天下發生了變故,帝禹就不得不匆匆的離開了。臨走之前,大禹把他的兒子和這十二隻巨鼎一道留在了這會稽山,讓他的一批侍衛守護在這裡,這棟房子便是當年巨鼎的安放之地。”
“為什麽帝禹當年不把這些巨鼎帶走。”
“因為帝禹認為只有大德之人才配擁有此鼎,但當時的天下每個人都在忙著爭名逐利,勾心鬥角,啟和康為了爭奪帝位,處處明爭暗鬥。帝禹擔心九鼎的存在,反而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災難,但是為了建造九鼎,又花費了巨大的財力和人力,毀去實在可惜,於是帝禹就把巨鼎和他的幼子一塊留在了這裡。
一千多年後,大商王朝衰敗,周族雖然有幸入主中原,但是各地反叛不斷,新興的周族根本無力統帥全局,處在風雨飄搖之中。在平定管蔡之亂後,當時的周公旦帶著侍衛一塊兒來到了此處,找到當時越族的各族之長,苦口婆心的勸解大家道:當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唯有用九鼎鎮壓國運,天下才能太平,百姓們才能安居樂業。傳聞當時越族內的每一位族長都被周公旦那種悲天憫人的情懷所感動,當時的先祖們都認為周公旦完全符合帝禹那種救濟天下的大德品質,而且大周王朝入主中原也成為了定局,於是允許他帶走了神鼎。
周公旦帶著那些巨鼎回到了中原,這便成了你們口中的九鼎,並且冊封大禹的後人為大周名下的正式諸侯之一,那就是現在的越國。九鼎被帶走了,但這間屋子還在,這十二個祭台還在,只不過現在所能留給我們只剩下了這十二個祭台和那三隻沒有完成的巨鼎。 ”
趙姝輕輕的說道:“但是我有一點兒不明白,大周的九隻巨鼎分別與中原的九個州相對,按照周禮的規定,‘九’這個數字乃是天地萬物之道的極致。所以地有九州,分別命名為中州、荊州、雷州、雲州、青州、雍州;天有九天,分別是東方的皞天,東南方的陽天,南方的赤天,西南方的朱天,西方的威天,西北風的幽天,北方的玄天,東北方的變天和中央的均天;所以那九隻神鼎也分別被稱為:皞天鼎、陽天鼎、赤天鼎、朱天鼎、威天鼎、幽天鼎、玄天鼎、變天鼎和均天鼎。
那麽現在這多出來的三隻鼎又代表了什麽,如果它們真的是同一批的重器的話,那麽這些鼎的數量已經超過了‘九’這個極致數字的存在了。”
接過趙姝的話,文仲回道:“你知道的很多,但是你可曾知道‘九’這個數字的存在是周禮中規定的,我們都認為大禹治水時將天下劃分為了九州,這只不過是後人推加上去的。在帝禹的那個時代,還沒有中原、九州的概念,在那個時代,在陽光所能普照到的地方,中原、北狄、西戎、南蠻、東夷,這些共同被劃分成了‘十二星野’。”
“十二星野?”
“對,生活在大夏王朝時期的先民們認為,太陽圍繞著地球旋轉的軌道是一個圓形,這個圓形便是我們俗稱的黃道。把黃道分為十二等分,將太陽所能照射到的地方分為十二個區域,這即是十二星野了。一直到現在,一天分為十二個時辰,便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們眼前所看到的便是那個時代代表著十二星野的神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