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晉國的趙姝小姐談吐健碩,文辭清晰流暢,提起如今中原各國的局勢,可謂字字連珠,眼界奇高。
她認為吳國、秦國、齊國等國都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這些諸侯國在接受了中原文化的同時,又因為靠近了蠻夷之地,有很大的發展空間,秦穆公獨霸西戎,兼國二十,齊國攻取萊國,幾乎把齊國的面積擴大了一倍,這些都大大的提升他們的國力。不像鄭國、宋國等,雖然看起來頗為強大,但周圍的生存空間已經被完全擠壓,沒有任何發展對象,大戰之時又沒有任何的緩衝之地。
提起越國,稱讚頗高,認為越國雖一時戰敗,但同樣潛力巨大,她始終認為從大山上走下來的越人,絕對不可能那麽容易的被吳人征服,對於楚國的局勢也是讚賞無比,廣博的土地,就算一時戰敗,也有很大的緩存空間……一句一語輕描淡寫,卻又無不切中要害,但當問到她於晉國的看法時,卻笑而不答,很是巧妙的把話題轉開了。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大大的出乎了顧千玄的意料,卻見那個趙姝一眼把目光落到了顧千玄的身上,冷冷的對著白公勝道,“這個家夥應該不是你們楚國人吧!”
熊勝看著顧千玄,疑惑的說道:“他確實不是我們一路的,這個人一直在路上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後來被我的手下抓住了。他自稱自己是一個越國的農戶,名叫顧越,到山中前來祭拜他先父的時候迷路了,我見他可憐,就留他在軍中做雜役,難道趙小姐認識這人不成。”
“認識,當然認識!熊公子,你被他給騙了,他根本不叫什麽顧越,他叫顧—千—玄。”聽到這裡,顧千玄瞪大了一雙眼睛,心驚了一下,抬頭正好見到趙姝那洋洋得意的表情,實在不明白這位大小姐,打的是個什麽注意。
臉色一變,緊接著趙姝憤憤的說道:“他也根本就不是什麽越國的普通莊稼漢,而是我的一個家奴,我們一塊兒到達這仙霞山脈,沒想到一遇到越族人,他扔下我們就跑了,實在可恨。沒想到現在卻落到了熊公子的手中,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熊公子,現在你可否把他交給我,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訓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
熊勝雖然心有疑慮,但想了想,還是回道:“既然是趙小姐的家奴,熊某當然無權過問,現在只有交還給趙小姐了。”
隨後又轉頭對著顧千玄道:“顧兄,你還是回到趙小姐身邊吧,你們的家務事,熊某不好過問。”
“等等!”此時那個叫白善的持劍大漢沉聲說道:“這人不管是不是趙小姐的家奴,可按照我楚國的規矩,誰家的獵物,只要跑出去,不管被誰抓到了,就是屬於誰的。現在這人既然被我們給抓住了,就理應屬於我們的,現在我們剛剛見面,趙小姐,就像我們要人,未免也太不把我們看在眼裡了吧!”
“我去!”感情說了半天,只是被他們當成了獵物,顧千玄不由得暗暗的咒罵了起來。
熊勝連忙說道:“白善,你豈可如此無理,既然是趙小姐的家奴,現在既然遇到了,就應該還給她。”隨後一臉和悅的對著趙姝說道:“趙小姐,還望你不要見怪,現在你把這位顧兄帶走即可,我們絕不會為阻攔。”
沒有回答熊勝,直勾勾的盯著白善,趙姝道:“楚國的規矩是怎麽樣的,我不知道,不過我曾聽聞一個故事,陳靈公在位期間,與陳國的一個美女夏姬**,結果夏姬之子夏征舒的殺死,陳國出現內亂。楚莊王借機伐陳國,殺了夏征舒,並想將陳置為楚國的一個縣。恰逢這時申叔時出使齊國回來,人人都去祝賀楚莊王,卻唯獨他一人不去,楚莊王就問他為何,結果他卻回道:‘有一個人,牽著一條牛從別人的田裡過,把別人的良田給踩壞了,結果田的主人就把那條牛給搶了過來。牽著牛從別人的田地裡過,這確實有錯,但是把別人的牛直接搶過來,這罪不是更大嗎?夏徵舒弑君,確實是大罪,大王前去討伐他,乃是大王的仁義,可是現在卻要貪圖其田地,要把陳國設為自己的一個縣,這樣與那個搶別人牛的人,有什麽區別。’楚莊王聽了他的話後,立刻放棄了要把陳設為縣的想法,迎接流亡到晉國的陳靈公的太子午歸國即為,這就是陳成公。”
趙姝對著楚國眾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我想請問各位一下,你們現在的做法,和那個搶奪別人牛的人,有區別嗎?”
楚國眾人一時語塞,現在趙姝把楚莊王都給請了出來,反駁趙姝,不就等於在反駁楚莊王嗎?
就連顧千玄也不得不佩服到,這個叫趙姝的,言辭實在是太犀利了,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想到楚莊王的典故來說服楚國眾人。
不過緊接著,趙姝的話鋒一轉,“這位勇士,為了能讓你們心服口服,我想請問一下,那按照你們楚國的規矩,我怎樣才能取回我的家仆。”
到了現在,顧千玄已經沒有一絲發言權了,完全成為了他們互相爭奪的獵物。
白善聽到趙姝的問話,正好想轉移話題化解自己的尷尬,猛地一下子抽出那柄大劍,冷笑道:“按照我們楚國的規矩,要是看上了什麽東西,大可以憑借著自己的實力,去光明正大的搶過來。若是你們之中,有誰可以打敗我,這個家夥,你們直接拿去便是,若是打不過我,只能證明你們無能。”
要打贏這個家夥,談何容易,顧千玄可是親眼見過,他一劍下去,直接把外越族的一個家夥劈成了兩半,別說打贏,就是在他的手中過個一招半式,那也是相當不容易,不知道這個叫趙姝的家夥會如何應對。
只見趙姝也將手中的短劍一揮,昂然說道:“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會會楚國的好漢吧!”說話之時,大有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
“趙小姐,你這是……那位顧兄我們還給你就是了。”熊勝連忙說道。
“怎麽,難道熊公子瞧不起小女子嗎?”
“好!”白善盯著趙姝,很是不屑的說道:“晉國的男人雖然不行,但是晉國的女人還不錯,只要你能打贏我,那個家夥,隨你們帶走便是。”
那個家夥?指的當然是顧千玄了。
其他人全部順勢退出了半步,白善裸露著半個身子,握刀衝鋒,大劍猛地一下向著趙姝削去,趙姝連忙閃躲,以短劍相迎。這白善體型壯碩,須發鬟鬃,樣貌凶惡,他手持著一柄大劍,直撲向趙姝,趙姝卻身材纖小,明眸皓齒,面對著白善的大劍,纖腰輕轉,秀劍斜掠。來來往往三四個回合,趙姝的身子已經退到了一丈之外,白善也緊跟著貼身追了上去。
此時這片空間內,晉楚共一百多人,緊張的注視著前面的那場,遠遠的看去,一身白衣的趙姝,輕盈的如同一個仙子一般,而白善每一劍下去,都會卷起一片沙塵,眾人膽戰心驚,真是害怕二人一個刹不住腳,會害的如仙子似的趙姝香消玉殞。
只見白善劍氣如弘,力發千鈞,而趙姝劍若騰蛇,雖然氣勢比起對方差了一大截,卻劍法鎮定,一點兒也不紊亂,與白善大戰三十余合,雖然處於下風,卻也沒有露出敗相,白善的大劍劈來,她總能及時躲開。二人越殺越緊,晉國一方的人,都跟著呐喊了起來,為他們的小姐助威,反倒是楚國一方,每個人的臉上都冷漠到了極致。
二人又殺了十余個回合, www.uukanshu.net 趙姝的劍勢忽的一變,她的嬌軀也隨著手中的短劍翻轉如飛,如燕子掠波般的騰空而起,向著白善的要害處抹去,而白善沒有想到趙姝會忽然來這麽一招,手中大劍一橫,想要擋住趙姝的短劍,身子也跟著退後了幾步,卻因為太大太長,等到回轉過來之時,趙姝的短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處。
眾人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晉國眾人個個看得兩眼發直,忽然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之聲。
白善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姝,所幸長劍一橫,當啷一聲彈開了趙姝的短劍,很是不服氣的吼道:“剛剛是我大意了,我們重新來過。”
“不!”白公勝連忙上前,站在兩人的中間,對著白善道:“趙小姐以一介女兒身,尚且如此的豪邁,無論什麽原因,輸了便是輸了,難道我楚國男兒還輸不起嗎,現在既然是趙小姐贏了,那按照約定,她的家奴,我們就應該還給她?”
“那就多謝熊公子了!”
趙姝幾個大步走到顧千玄的面前,不由分說的先打了他一耳光,然後露出一副洋洋得意之色道:“小顧,剛剛讓你跑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落到了我的手上。”
盡管摸不清她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麽藥,顧千玄還是順著她的話回道,“小姐饒命,小的知錯了,請小姐原諒。”
“現在我可沒有時間來懲罰你,到了晉國之後有你好果子吃,現在還不快回去。”
“是!”
盡管不明所以,顧千玄還是繼續把這個故事裝了下去,移到了晉國隊伍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