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行動又失敗了,似乎這韋天就是自己命中的克星,潘雪螢回大東亞飯店的路上心裡一直想著,這以前刺殺其他對象的時候,也沒見有這麽不順利的啊。但事已至此,今晚也隻能作罷了。
回到房間,潘雪螢躺在自己的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中就會浮現剛才刺殺韋天時的場景。自己刺殺不成功,還被韋天輕薄了一番,心裡也是又羞又惱的,而且三癡給自己定了三天之期,若超出期限還沒有殺掉韋天,三癡必會因此事而遷怒自己,那麽自己就要陷入很不利的狀況了。
更可怕的是,潘雪螢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自己對刺殺韋天這件事越來越糾結了。對刺殺對象充滿著猶豫還怎麽做殺手啊!不行!三天之期已經過了一天了,明天還得再找機會趕緊殺了韋天,省的夜長夢多。
潘雪螢在床上輾轉難眠,另一頭,韋天也是睡意全無啊,他倒不是受了昨夜的驚嚇,而是心心念念惦記著這個潘殺手,潘雪螢離開後他就沒睡著,一大早天剛亮就出門了。只見韋天來到附近的一座橋上,靠著橋欄,兩眼微閉,嘴角上翹,聽著來往行人的腳步聲,看上去十分享受的模樣,那表情好像是在想著:“不知道咱們的潘大殺手什麽時候來呢?”
“喂!”一個聲音突然將韋天“驚醒”過來,不過聽到聲音,韋天也知道是誰來了。
“昨晚雪螢你走的早,韋某一個人睡的,”韋天轉過臉來,走到潘雪螢面前,盯著潘雪螢的雙眼,有點沒正型地說道,“可一點也不好呢!”
潘雪螢一時被韋天這深情對視定了神兒,隻覺身體被施了定魂術一般動彈不得,臉頰莫名的微微升溫起來。其實潘雪螢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本來是要找機會乾掉韋天,可是看到橋上他那副“賤賤”的表情,潘雪螢又不自覺地“湊”了過去。
“什麽什麽啊!”潘雪螢一下子回過神來,“廢話少說,我……”
還未等潘雪螢說完話,韋天便一把把她拉了過來。韋天力氣巨大,使潘雪螢不由得轉了一圈,韋天放開潘雪螢,一手再攬上潘雪螢的腰肢,將潘雪螢摟入懷中。
潘雪螢想奮力爭開,韋天卻使了勁摟著自己,他貼上潘雪螢的耳際,輕聲講道:“潘小姐好像被什麽人給盯上了。”這一呼一吸輕輕碰上潘雪螢的耳廓,她隻覺一絲癢。
這時潘雪螢才發現,橋邊的樹旁,幾個看似若無其事的路人,正悄無聲音地盯上了自己。潘雪螢心想,幸虧自己沒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殺人,否則自己一拔出槍來,就露了馬腳。
潘雪螢仔細一瞧,看這幾個人的模樣,該不會是日本特務吧?難道是山口大佐對自己心存懷疑,派人跟蹤自己。興許是自己一門心思想著要如何對付韋天了,否則怎麽會被這幾個小角色跟蹤了都不知道?
潘雪螢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忽然又反應過來自己還被這家夥摟在懷裡,便猛地一使勁,掙脫了韋天的懷抱。
“日本人總愛搞點小動作。”韋天背對著那幾個人的方向,微微一笑,靜靜地看著潘雪螢。
“山口機關長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潘雪螢也把頭扭向一邊,模模糊糊地說道,“不過說起小動作,你不應該是最在行的麽?韋大殺手?”潘雪螢忽然一個回神兒,白了韋天一眼,雙手抱在胸前。
“誒,雪螢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我可是行俠仗義!”韋天故意撅著嘴巴做出一副可憐巴巴地模樣,
然後湊到潘雪螢的面前壞笑道:“不覺得我很帥麽?” “帥個屁!”潘雪螢一巴掌拍在韋天胸口,將他狠狠推開,轉身要走。
“誒!”韋天一個健步截在潘雪螢的面前,伸出手就要做擁抱的姿勢,“雪螢你怎麽又要走了~你不殺我了麽~!”
潘雪螢瞧著這韋天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愣是擠眉弄眼要撒嬌,怎麽翻他一萬個白眼都不夠表示自己此時此刻被惡心到的心情。潘雪螢瞪了韋天一眼:“不殺你?誰說不殺你了?我隻是沒想在這麽顯眼的地方殺你!”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韋天突然攔在潘雪螢面前。
“你要幹嘛?”
“哈哈,我知道有家西餐廳味道不錯!”韋天開心不已,順手要捏一把潘雪螢的臉蛋,潘雪螢一閃,一巴掌又是要呼上去,卻被韋天在半空中一把截住,順勢將潘雪螢的手拉了起來,牽著她就走了。
潘雪螢在韋天身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這樣半推半就的被韋天帶到了餐廳裡……
“我發現你很能觀察人。”潘雪螢一邊攪動著手裡的咖啡,一邊淡淡地和韋天聊起天來。
韋天輕哼一聲,下意識地環視了周圍一下,說道:“活在這種不平凡的年代,活在這種不平凡的圈子,你若要做個平凡人,不時刻留意他人,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出價值?”韋天輕描淡寫地將問題拋回給了潘雪螢。
潘雪螢一愣,似乎已經覺得有些道理,但是受三癡教育的深刻影響,她還是覺得哪不太對,想了想,潘雪螢回答道:“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忠於自己,不就好了。”
“呵呵呵!”韋天被潘雪螢這番話逗笑了,看來潘雪螢是個被訓練地極其系統的殺手,“你說的這點,恰巧是最難得一點,知道是為什麽嗎?”
潘雪螢愣愣地搖搖頭,她已經完全被韋天帶了節奏。
“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韋天喝了一口咖啡,緩緩道來,“有一個人,他曾是懷著滿腔熱血的革命青年,早年加入了一個自稱是革命黨的組織……”
韋天開始講述他的那段生死一線的“革命生活”:
曾記否,那個青年在場地上不斷瞄準、射擊、再瞄準、再射擊……循環往複地不斷練習著;
曾記否,那個青年在遠處便一槍擊斃了正從轎車上緩緩走下的軍官;
曾記否,那個青年傷痕累累、滿身是血地從一座辦公樓裡衝出來,倉惶逃跑,而樓內,一個穿著北洋軍官正裝的人已倒在血泊之中……
“但是你知道的,你永遠看不見這片白雲上的,是什麽顏色的天。”韋天繼續說道,“那個青年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刺殺一個鎮壓革命的軍閥,這個任務對於當時一腔正氣的他來說,是多麽令自己驕傲和自豪的事!這個青年覺得,他當時做的,是正義之舉,殺的,是該殺之人,是危害百姓危害革命的萬惡之人!可是,他慢慢發現,他所在的組織,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接著,韋天講出了他如何發現將自己培養成殺手的師父隻是在利用他,接著他不得不殺死要致自己於死地的同黨,直到最後,走到了殺死師父這一步,背上了“欺師滅祖”的罪名,成為一個江湖流亡者……
聽到這,潘雪螢也知道,這個“熱血革命青年”,其實就是坐在自己眼前的韋天。
忽然之間,原本清楚自己追求什麽、想要什麽的潘雪螢知道這些故事後,竟有些動搖了,她也漸漸開始問自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麽?她搖了搖頭,還是為心中的執念說了最後一句話:“就因為想逃出這個‘利用’,就要殺了自己的師父麽?”
韋天冷笑一聲,這是潘雪螢在韋天臉上從未見過的表情,這一下,仿佛凍結了此時此刻的空氣,潘雪螢屏住呼吸,不敢出大氣,她感覺自己,似乎觸碰了什麽……
韋天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潘雪螢的眼睛,說道:“因為他發現,他的師父並不是革命黨,而是真正的軍閥首腦。”
潘雪螢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雙眼,此時,她已沒有最後的辯言,他也明白了韋天之所以“欺師滅祖”,是因為他曾自豪無比的“革命義舉”,竟然隻是軍閥首領打擊對手的手段,而潘雪螢明白韋天對軍閥的痛恨,因為她自己也何嘗不是呢?
兩人一下陷入了沉默。
突然外面出現了吵嚷打鬥的聲音,兩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別人遇到打架都是躲都來不及,而這兩殺手,倒不怕事,聽到動靜便走出餐廳。
只見一個年輕小夥正拿著刀刺向一個中年男人,這個中年男人正是洪門老大徐六爺, 只見徐六爺面無懼色,應對自如,明顯佔了上風。
“上次聽三癡說徐六爺做日本人的走狗,還以為是個草包,今天一見,這徐六爺的功夫倒也不錯。”潘雪螢心裡想著。
“個臭小子,老子給你吃給你喝,你還要殺老子!”徐六爺躲開小夥的一刺罵道。
“哼!徐六,當初老大好心收留你,待你不薄,老大死後你竟然帶著洪門投靠日本人,”小夥義憤填膺的說道:“你要做日本人的狗你一個人去,不要帶著洪門一起做漢奸!”
“媽的,老子斃了你。”徐六爺被說的惱羞成怒,立馬準備拔槍出來。
看到徐六爺拔槍,潘雪螢不禁眉頭一皺。
眼看徐六爺掏出手槍準備射殺小夥,突然衝出一個蒙面人,朝徐六爺攻來。蒙面人功夫明顯高出小夥一截,徐六爺一時也無法開槍。但盡管如此,徐六爺仍應付有余。
幾招過後,蒙面人眼見不敵,突然大喊一聲:“暗器!”
這招還真靈,徐六爺一聽,立刻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護住要害,這時蒙面人立刻拍了一下小夥,兩人一溜煙的跑了,留徐六爺站在那裡,臉都氣綠了。
看到潘雪螢若有所思,韋天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我要先回去了。”確實,今天韋天講的“故事”對潘雪螢有很大的衝擊。
“那好吧。”韋天沒有再糾纏潘雪螢,反而轉身看著蒙面人和小夥逃跑的方向,韋天心裡想著,何西辰為什麽在這?他是在伺機刺殺自己嗎?他為什麽要救洪門的這個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