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兒,師父呢?”潘雪螢回到大東亞飯店,看到楠兒,便隨口問道,現在的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三癡。因為三癡定下的三日之期還剩兩天,但是此刻潘雪螢知道自己已經失去殺韋天的動力了。
“師父在二樓辦公室裡,正欣賞昨天得到的寶貝呢。”楠兒興奮的回答道。
“什麽寶貝?”潘雪螢一聽,差點將韋天一下子拋到了腦後。
“姐姐不知道麽?”楠兒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潘雪螢。
“不知道啊,是什麽寶貝?楠兒快告訴姐姐。”潘雪螢突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畢竟三癡看中的東西,一定不會差。
“姐姐可記得前幾日被師父殺死的那個人?”
“嗯,記得,好像說是洪門的,叫周……”
“周長峰。”楠兒接道。
“對,師父好像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潘雪螢回憶道,“該不會這個寶貝就是……”
“嗯啊,前幾日師父收到風聲,說這個周長峰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個清代白玉盒,姐姐也知道,師父可不會放過任何寶貝的呢。”楠兒解釋道。
“然後呢?”潘雪螢迫不及待的追問著。
“師父得到消息後,就找冰凝把這個周長峰抓到大東亞飯店裡來,結果這周長峰還真是嘴硬,怎麽都不肯說出這清代白玉盒在哪,最後師父是拿著他妻兒的性命威脅他,他才說出白玉盒已交到洪門老大徐六手中。”楠兒繼續說道。
看來自己“刺殺”韋天的這幾日,大東亞飯店可沒少發生事。
“那師父肯定去找徐六爺了吧?”潘雪螢接著問道,她還是很了解三癡為人的。
“可不是嘛,師父昨天下午就帶著我和冰凝直接去了洪門。”楠兒的語氣有些得意。
“然後呢?徐六爺就把這清代白玉盒爽快地給師父了?”潘雪螢問道。
“開始倒沒有,不過師父總說那徐六爺是日本人的狗,沒骨氣,今天一見,果然如此,”楠兒笑嘻嘻的說著:“那徐六見到師父,客氣的不得了。師父一去就問他周長峰的事,這徐六還居然裝傻,竟然說這周長峰不是他們洪門的人。”
“呵,他還真是怕事啊。”潘雪螢不屑地一笑,不過心裡還是嘀咕著,剛才看徐六爺的身手和氣勢都不弱,想不到卻這麽忌憚師父。
“是啊,畢竟在上海灘,誰願輕易得罪師父,若是為了個寶貝把性命丟了,那可更不值了……師父看他不老實,就告訴徐六,已經砍了周長峰四肢,刺瞎了他的雙眼,然後丟到荒野給埋了,一下把徐六說得直冒汗,主動說有個寶貝送給師父,那情形,可笑極了。”楠兒一邊說,一邊學著徐六爺的模樣,越說越得意,笑得格格的。
看到楠兒精彩的“表演”,潘雪螢也不禁一笑,糾結的心情舒緩了許多,看來師父這兩天心情還不錯,那就先不掃他的興了,韋天的事不如等會再說,反正自己現在心裡亂糟糟的,還得從長計議。隨後潘雪螢離開楠兒,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修羅,你回來了。”樓道上,身後突然傳來三癡的聲音。
潘雪螢心裡“咯噔”一下,這怎麽還給三癡遇上了,連忙回道:“是的,師父。”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說完,三癡轉身朝樓層盡頭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潘雪螢跟在三癡身後,三癡沒有說話,潘雪螢也沒有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殺韋天這種要求三癡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而且如果真正惹惱了三癡,可能連自己也會招來殺生之禍。 從樓道的一邊走到另一邊距離不遠,但這段路在潘雪螢心中就好像把春夏秋冬都經歷了一番,翻江倒海般,可把自個兒糾結的。
進到三癡的辦公室,三癡坐上桌後的椅子,桌子上放著個之前沒見過的玩意:巴掌大的一個圓形的玉盒,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盒子擱在一個精致的小檀木架上。
“這應該就是楠兒口中的說的清代白玉盒吧。”潘雪螢看著這個“寶貝”,心裡尋思著。
“清代白玉盒……”三癡看到潘雪螢注視著桌上的白玉盒,對潘雪螢說道:“我昨天從洪門徐六那得的寶貝。”
“那真是恭喜師父了。”潘雪螢說道,“不知這寶貝裡裝的是什麽……”
“不知道,盒子被封死了,打開可能會破壞這個寶貝。”三癡應道,“不過一般白玉盒都是存放丹藥的。哼哼,古代的丹藥都是一些騙人的玩意,皇帝們總想著靠吃些個什麽丹藥長生不老,可最後反而把自個兒吃死了,真是可笑可笑啊……”三癡自言自語地嘲諷著古代的君王們,又拿起白玉盒在手中把玩著,感歎著:“不過,這盒子,可真是世間佳品啊……”
“哦,對了,”潘雪螢正不知道如何開口,三癡突然又發話了,“昨天我去洪門要寶貝的時候,洪門老大徐六預定明天晚上在大東亞飯店擺兩桌酒。”
“他要招待誰?”潘雪螢問道。
“日本人要送魯志宏離開上海了,所以徐六做東,和日本人一起給魯志宏踐行。”三癡放下手裡的白玉盒,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師父答應徐六了?師父不是不喜歡日本人嗎?”潘雪螢有些疑惑,雖說徐六主動送上了寶貝,但是三癡是個黑白分明的人,這樣有悖他原則的“預定”他肯定是不會接受的。
“答應,我當然要答應啦。”三癡笑著說道,他笑的很有深意。
“難道?”潘雪螢立馬有種不好的感覺,繼續說道:“魯志宏現在被人追殺,徐六還要宴請日本人為魯志宏踐行,這不是故意泄露魯志宏的行蹤嗎?”
頓了一下,潘雪螢明白過來,接著說道:“他們這是個一個圈套,是想引韋天到大東亞飯店殺魯志宏?!師父你是想……”
“修羅,你果然聰明,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三癡笑著說道,“韋天一定會來的,明天隻要他進入大東亞飯店,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別想活著離開大東亞飯店,哈哈哈哈!”說著,三癡狂笑起來,這勝利的笑,就好像已經看到韋天死在他面前一樣。
而此刻,潘雪螢的內心十分焦灼,這分明就是個鴻門宴,師父和日本人這是請君入甕啊,韋天隻要踏進大東亞飯店,無論采取任何行動,都很難逃出生天啊!更何況韋天應該還不知道這是個圈套。
自己要不要告訴他?到底還要不要殺他?自己到底要怎麽做?潘雪螢的內心翻滾著。
“日本人的這步棋走的真是妙啊!萬一這韋天被他們弄死了,豈不是順便成全了咱們。看來這個山口大佐還真有點道行,有機會我真要會一會他。”三癡感慨道。
“師父說的是山口機關長?”
“嗯,對,就是他。”
看來山口大佐這個人確實不簡單,他專門設了這樣的一個局給韋天,必然會做好十足的準備。
“那師父需要我怎麽做。”潘雪螢問道,她要摸清楚三癡的意思。
“你那天就暫時不用再去找機會殺韋天了,為師有其他任務安排你。”三癡若有所思地說。
“師父覺得我殺不了韋天嗎?”
“你是我的徒弟,我當然知道你的才能,隻是對韋天,你已經失去了從前的殺伐果決,”頓了一下,三癡繼續說道,“你和韋天‘約會’的事,為師不跟你計較。”
“師父你派人跟蹤我?是信不過我嗎?”潘雪螢有些不悅, 原來上午除了日本特務,還有師父安排的人監視她,一定是冰凝。潘雪螢知道冰凝一直都有些針對自己。
“為師隻是擔心你需要幫手,”三癡倒是找了個無法拒絕的說辭,“你隻要今天把為師交代的任務辦好了,為師保證既往不咎。”
“什麽任務?師父請吩咐吧。”事已至此,潘雪螢也別無選擇。
“幫我調查一個人。”
“誰?”
“法租界工部局長的屬下何西辰。”
“為什麽要調查他?”潘雪螢很疑惑,這個人是大東亞飯店的常客,經常和工部局長張川一起來看表演。
“因為他好像最近在查我。”三癡冷冷的說道。
“查師父你?”潘雪螢倒是有幾分吃驚,這個何西辰跟著工部局長張川的來大東亞飯店的時候,自己倒是見過一兩次,平時看著倒是個不太起眼的人,感覺應該是個小角色,想不到竟然敢調查三癡,膽子還真不小。
不過這個時候,潘雪螢不完全隻是在回憶著何西辰的模樣,她的內心更多了一份計劃,那就是,她決定將酒宴的事告訴韋天,一定要阻止他來。
“師父放心,我稍作準備就去調查下這個何西辰。”說完,潘雪螢轉身離開了三癡的辦公室。
三癡虛著眼,靜靜地看著潘雪螢走出辦公室的方向,一言不發。這時,冰凝從三癡辦公室的套房中走了出來,默默地站到三癡身旁。
“盯著她,如有異動,隨時向我稟告。”三癡對身旁的冰凝地說道。
“是!”冰凝回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