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微弱而飄渺,似是在前,又仿佛在後,難以判定行蹤,如果不是陸城道法驚人,還真難以察覺的出。
這種被人暗中窺探的感覺很不好受,如芒刺背。
而這時,那個男子已經走到陸城兩人前面不遠,樣貌平凡,完全屬於路人甲的級別,可眉宇間那股傲然的姿態,無疑在昭示著他這個人不會普通。
他正是魏泉。
“魏先生你可來了,折了十幾個兄弟啊!”
那中年胖子從恐懼中緩了過來,嚇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很是淒慘。
“廢物!”
魏泉冷哼一聲,看也不看那中年胖子,一腳將其踢開,“滾!”
那中年胖子顧不得慘叫出聲,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惡毒的盯著陸城兩人,“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趙破虜緊緊盯著魏泉,不敢有一絲的松懈,從魏泉身上他似乎能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而陸城的心神更是在那個還沒有出面的人身上,那中年胖子跑就跑了,無關大局。
陸城最擔心的就是那人手中有大口徑的狙擊槍,憑借自己現如今的實力,真的未必能躲開。
雖然這種情況微乎其微,但絕對不是沒有可能。
而這時,那個魏泉眼神輕佻的望著趙破虜,嗤笑一聲,滿是譏諷的意味。
“我要殺的人,你保的住麽?”
趙破虜因為太過緊張而汗水,手中有些黏滑,重重握了手裡的刀,深知如果再讓這人氣勢一寸寸的碾壓過來,陸師為自己凝聚出來的戰心也會隨之土崩瓦解。
當下,趙破虜眼神一寒,直接提著刀衝了上去。
辱我師者,必殺之!
如果說韓天養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可以默默護著韓天養數年。
而陸城療傷傳法,恩同再造,這天大的恩德,趙破虜這等重情重義的耿直漢子,怎麽可能因為危難而忘卻?
噌!
一抹冰冷如清輝的刀光,瞬息劃過整個後巷。
“就憑你也想跟我爭鋒?”
魏泉冷哼一聲,身形猛然一動,這一動刹那間如同電火雷霆,後巷中平地卷起一陣呼嘯的破風聲。
瞬間,趙破虜和魏泉兩人短兵相接在一處,刀光拳影呼嘯往來,這裡燈光太暗,只能勉強看到兩人的身影乍分乍合,只是瞬息間,已經交過七八次。
隨著兩人的身形挪動,後巷中地面上散落的啤酒瓶、垃圾箱等一乾雜物,寸寸炸裂,被勁風一卷,四處飛舞滿地狼藉的景象。
“這就是如今的武者麽?”
陸城並沒有出手,凝神望著場中的趙破虜和魏泉二人,神色思索。
那個魏泉出手狠辣,似是久經磨煉的狠角,一招一式剛猛無儔,若是常人或許還以為趙破虜和魏泉鬥個旗鼓相當,可陸城卻深知,趙破虜此時已經處在下風了。
“終究是被家傳刀法耽誤了好苗子。”陸城不禁搖頭歎息。
現在的趙破虜並未處在巔峰,加上肺疾沒好,氣息運轉之間,仍有些阻礙,抵不過魏泉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陸城歎息聲未落,只能“砰”的一聲,兩道身影瞬間碰撞在一起,這沉悶的聲響傳來。
兩道人影驟然分開,魏泉神色睥睨,傲然而立。
而趙破虜身形踉蹌,“騰騰騰”一連倒退七八步,腳步虛浮,連穩定身子都難。
一張臉滿是燙金的顏色,嘴角苦澀至極。
趙破虜捂著被魏泉一拳重擊的胸口,
似乎骨頭都裂了,渾身不禁顫抖,看著陸城,不禁羞赧的地下了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城不但給他煉藥傳刀,可如今依舊敗在了這個人的手上,讓他無地自容。
而這時,就聽魏泉滿是傲然的聲音,冷冷傳來。
“能擋住我十七招,足夠你自傲了!”
魏泉身形一如先前般挺拔,只不過氣息稍有些亂而已,顯然還有再戰的余力,他神色桀驁的看著趙破虜,滿是譏諷。
“這等絕豔的刀法在你手裡,竟然只有這麽點威力,真是悲哀。自以為學會了三招兩式,就能橫著走麽?我說過,我想殺的人,你根本阻止不了。”
趙破虜情知不是敵手,但被魏泉如此奚落羞辱,雙眼頓時湧出赤紅之色,提到就要再次拚命。
魏泉嗤笑兩聲,“別不自量力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麽樣的存在!”
說話間,魏泉渾身一震,頓時發出一陣“劈裡啪啦”,如同爆豆般的響聲。
“虎豹雷音?你……內勁小成了?”
趙破虜臉上頓時湧出一絲驚駭來,自己巔峰時期也不過如此,被小宗師重創之後,境界跌落,再也發不出虎豹雷音。
“區區內勁小成算的了什麽?我師兄內力外放,可隔空十米殺人,就憑你,根本擋不住他一招!”
“現在知道怕了麽?乖乖把身後那個小子交出來,念在你算是同道中人的份上,可以饒你一命!”
“休想!我沒有倒下,你休想再近一步。”趙破虜堅定不移的站在陸城身前。
“那就別怪我出手不留情了!”魏泉眼神寒光一閃,就要上前。
忽聽,一聲冷笑傳來,正是陸城。
魏泉立時停下腳步,神色驚異,冷聲問道:“你笑什麽?”
陸城先前走了一步,淡淡道:“我笑你虛張聲勢,如果不是被震傷了經脈,還需要靠展露虎豹雷音震懾旁人麽?”
“什麽?”
趙破虜不敢相信的看了眼陸城,瞪大眼睛望向魏泉,難道他也傷在了我的刀下?
這話音未落,魏泉猛然臉色大變,驚疑不定的看著陸城,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受傷了?
方才有一刀內勁確實毀壞了他的一條經脈,讓他受了些傷。
難道這個陸城是個武林高手?
不可能?
他絕不相信陸城年紀輕輕就有比他還高的武道修為,必定是猜測出來的。
好強的推理,自己展露出來的實力,非但沒有震懾到他,反而露出了破綻。
此子不能留。
當下念頭一落,冷笑一聲,“就算你猜出來又能如何?誰能擋我?”
冷笑聲未落,人已經如同高速奔馳的汽車般,悍然而來。
“你天資不錯,進步也很快,不過終究差了一絲真意。”
陸城仿佛沒有看見奔來的魏泉,對著迷茫的趙破虜淡淡說道,手中一探接過了趙破虜手中的唐刀,這才微微抬頭看著氣勢洶洶而來的魏泉,嘴角掛著一絲譏諷。
“我傳的刀,你擋的了麽?”
嗡。
仿佛有龍吟聲響,後巷之中驟然爆發出一道猛烈的刀光,刺的眼睛升騰,如同七八月的赤陽,讓人不敢直視。
趙破虜直覺的眼睛似乎都要失明了一般,下意識的扭頭躲避開。
只聽身後“噗通”一聲響,連忙轉頭看去,已經刀光斂盡,一如先前般風平浪靜。
唯一不同的是,魏泉已經跪在地上,滿眼的駭然神色,嘴角的血絲絲縷縷的往下淌,張大了嘴巴,仿佛遇到天底下最不可能的事,恐懼到了極致,半天才喃喃出兩個字。
“先……天……”
喉嚨間又是一口血湧了上來,雙眼瞪的如銅鈴,不甘的倒在地上,已是溘然氣絕。
趙破虜倒吸口冷氣,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陸城是何等的恐怖,方才那一刀他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麽。
只是一刀,一個原本可以風光無限的內勁小成武者,就命斃當場。
而就在這時,陸城猛然神眸如電,霍然轉頭,“等的就是你!”
手掌一揚,一道白光瞬息從其掌中激射而出,破風之聲尖銳的刺耳。
“砰”的一聲,如同金石交接般悶響,旋即就見一道枯瘦的身影在遠處一閃而過。
這是怎麽回事?
不等趙破虜反應過來,陸城已經提著唐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