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巷中。
滿是肅殺之氣。
那個隨手提溜著一把破布裹著的長條物的青年,一步一步走來,雖然步伐輕佻,卻如帶著莫大的虔誠,仿佛將要朝拜讓他最崇敬的神祗。
那青年走到陸城身前,恭敬中帶著狂熱的一鞠躬,“陸師。”
赫然是趙破虜。
早在陸城察覺到有人跟蹤的時候,就給了趙破虜發了短信。
“呦呵,還叫了人?”那中年胖子瞄了一眼趙破虜,雖然對趙破虜的稱呼有些疑惑,不過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就兩個人,而自己這邊可是足足十六七個人,那個不是手中沾血的亡命徒,還真就不怕陸城反出天去。
“找死!”
趙破虜眼中寒芒一閃,在他的心中,陸城已然是他的傳道恩師,雖然陸城沒有承認,但並不影響趙破虜對他的尊敬,凡是有辱陸城者,必殺之。
“不著急,”陸城淡淡一笑,揮了揮手阻住了趙破虜,眼神瞟向那群人,“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中年胖子聞言,頓時神色閃過一絲慌亂,不過旋即獰笑一聲,“想知道去地府問閻王爺去吧!”
猛地一揮手,“動手!”
其身後的一群人頓時揮舞著鋼筋、鐵管衝了上來,氣焰凶悍,明顯不會留情。
“陸師……”
趙破虜等待陸城的命令,渾身上下滿是戰意。
“去吧,實戰磨煉對你掌握‘戮’也有裨益。”陸城點頭道。
當下,趙破虜聞言先行了一禮,才轉身看向那群人,眼中似乎閃過一抹赤紅之色。
這是修煉《千流萬象決》中的‘戮’才會出現的狀況。
陸城暗是點頭,趙破虜不愧是偽仙體,已經初窺門徑。
趙破虜大步而去,手腕一抖,那裹著的破布頓時被甩在地上,露出一把古樸大氣的橫刀,如今俗稱的唐刀。
曾經那個輝煌無比,令四方蠻夷臣服的大唐王朝,武器鍛造技術無雙,唐刀只是一種統稱,分為儀刀、障刀、陌刀、橫刀四種,在當時一把刀多少人傾家蕩產也難求。
再加上,不允許陪葬,鑄造的唐刀的技術已經失傳,在如今,幾乎不可能看見大唐王朝用來開疆拓土的無上神兵了。
而趙破虜手中這把,似乎是家傳而來,又有修道之人加以祭煉,可以說當今之世,僅此一把。
陸城只是鎮定自若的看著趙破虜孤身應戰,他要看看趙破虜真實的實力。
現在如今的社會,各大媒體平台上總會宣傳一些什麽國術宗師,武林高手,什麽雀不飛,沾衣十八跌,看上去挺唬人的,可是在散打,精壯小夥的一頓王八拳下,那個不是鼻青臉腫,頭破血流的?
不過,確實有著傳承存在的跡象,不知道是失傳,還是缺少實戰的緣故,人們看到的只是流於表面的一群打著國術無雙旗號的騙子。
陸城雖然看過趙破虜表演刀法,頗有神韻,但具體施展能力如何,並不知曉。
就算是偽仙體的資質,被世俗遮蔽雙眼二三十年,又怎麽能看見大道青天?
而這時,趙破虜已經利刃出鞘,筆直的刀身上如有冷月。
身形猛然一晃,刹那間欺身到一個舉著鐵管衝過來的壯漢面前,幽冷如秋水的刀身一閃而過,如同當空的一輪明月灑下一道清輝。
瞬間,一抹刺眼的猩紅從那壯漢的手腕處激射而出。
趙破虜看也沒看,沉默不語,大步向前,
手中橫刀一連蕩起三次幽光,每一次幽光過後,必然有一人倒地不起,捂著手腕淒厲的慘叫著。 趙破虜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快意,渾身的氣血都似乎沸騰起來。
這場景仿佛是那年在西北道上,受夠了豪門壓榨欺辱後,憤然拔刀,獨對三十七人的畫面。
只可惜,昏暗的唐墓中,一粒沙不但洞穿了他的肺葉,斬斷了他的武道,更擊碎了他桀驁的心,讓他滿腔憤恨怨氣無處發泄,落魄逃亡到了江州。
如果沒有陸城……
趙破虜不敢相信自己還會渾噩多少年,這讓他從心底裡開始敬佩崇拜著陸城。
隨著越深的了解陸城,這種崇拜越是根深蒂固,死死的扎進了他的心底。
劉天風劉大師夠牛的了吧?多少大佬豪傑爭相示好,可在陸城面前,依舊造的灰頭土臉,狼狽的跑回了晉州。
而原本以為終生難以再踏上武道的自己,在短短幾日之內,肺疾已然好了八成,這還是丹藥沒有服用完的緣故,一旦全部服用……必然會再上一層樓。
更何況,那本《千流萬象決》功法,恩德重如泰山,只是窺到一絲皮毛,已然讓自己功力大增,一相對比,即便視若珍寶的家族刀法,是何等的粗劣不堪。
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體內慢慢孕育出來的一股宏大的力量,讓趙破虜有些癡迷。
看著趙破虜在人群中縱橫捭闔,碧血飛濺,陸城暗是點頭,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趙破虜在武道上的天賦確實過人,千流萬象決中的戮,雖然算不上入門,勉強算是得到了一絲真意。
更難得是對自己沒有二心,或許都不用施威,將來必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那個中年胖子先前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可是隨著趙破虜殺入人群,一出手就砍翻三人,那個胖子的臉色頓時變了。
原本鎮定自若的冷笑轉眼間凝結了,看上去有些滑稽。
等待趙破虜刀刀狠辣驚豔,一連挑翻了十三人之後,臉上已經滿場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眼中寫滿了駭然。
“鐺啷啷……”
是長刀墜地的聲音,當然不是趙破虜,而是最後一名的壯漢手腕被挑斷,拿不住了兵器。
“武者?”
那中年胖子坐在地上,神色恐怖到極致,說話時都是哆哆嗦嗦的,看著趙破虜如同看見惡魔。
“陸師,這個人……”
趙破虜深吸一口氣,走到陸城身邊,恭恭敬敬的問道。
如果是沒有服用丹藥之前,趙破虜也能挑了這十幾個人,但絕對不會如此輕松,完事之後更會氣息凝滯,如同牛喘,當下看著陸城的目光中,只有堅定。
陸城淡淡掃了一眼地上不住的翻滾慘叫的眾人,趙破虜沒有下狠手,怕惹上官家的麻煩,只是一刀挑斷了他們的手筋,就算能治好,估計也再也提不起兵器了。
這些人放在古代就是欺男霸女、逼良為娼的鷹犬,陸城自然不會心生憐憫。
漆黑的雙眸盯著那中年胖子,淡淡一笑,“說吧,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陸城早就察覺到有人跟蹤了, 這群人還故意耍起了滑頭,以為是因為個小姑娘引起的衝突,只是手段太低劣了些,又怎麽會看不出?
那中年胖子聞言,神色頓時閃過一絲慌亂,滿臉猶豫之色。
趙破虜見狀冷哼聲,“如果不想我一刀一刀斬斷你的四肢,就老實說出來。”
那中年胖子頓時渾身一哆嗦,沒想到十拿九穩的美差竟然會殺出趙破虜這麽個煞神,砍人如切菜。
一聽趙破虜的話,抖如篩糠,“我說,我說……是……”
“啪!啪!啪!”
就在那中年胖子要說出來的時候,猛聽不遠處傳來一陣響亮的掌聲。
那中年胖子一聽,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狂喜,連滾帶爬的往那邊跑去,還不忘回頭指著陸城和趙破虜,“小兔崽子,看你們還怎麽猖狂!”
而此時,後巷中的陰影裡,走出個消瘦的男子,看不真切面目,冷笑聲卻轉瞬傳來。
“怪不得有恃無恐,原來身邊有個後天初境的武者,可……他能保住你的命麽?”
那道身影還沒看清,趙破虜臉上依然浮現一抹凝重的意味,右手緊緊的握著橫刀,似乎隨時要拔地而起,悍然出手。
而陸城,卻瞬間緊蹙起眉頭,似乎有些疑惑。
雖然他還沒有進入神念境,沒有神識可以探查周圍的情況,但最距離不遠的氣息感知之術,又怎麽能難道前世的化神境真仙,這個人的氣息,陸城早就感受到了。
可為何還有一道氣息一直鎖在自己的身上。
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