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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是不值得倚仗的,而機會是不應該放棄的。老魔法師的教導仿佛就在耳邊不遠,所以眼下,米寧的眼睛閃閃發光。
所謂的天賜良機,大概也就是眼下的這種局面了吧,本來米寧還猶豫著,到底該怎麽樣才能找到機會和自己的表哥套套近乎,眼下這些流民,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機會!
“最熟悉狐狸的,不是那些圍著狐狸圍脖的太太們,而是山裡面的獵人。同樣的,最熟悉你的,也不是你每天朝夕相處的仆人而是你的對手、仇家。無論其為人到底如何,康迪修特-康采爾此刻就好像一塊石頭橫在了你前進的路上,想要搬開他,該從熟悉他開始。”
這本來是上次所執行計劃的第二個目的,半個多月前老人的囑咐言猶在耳,可事實的結果卻是米寧很難找到一個適合的切入點去接近他那位尊敬的王子表哥――天知道那家夥從小受的什麽教育,十三歲不到整個人就好象一座冰山,要找他倒不費什麽力氣,要花園裡的練武場上沒人,那人肯定是在書房裡。
不能否認,那個說康迪王子是個騎士的說法倒也正確,公正、勤奮還有高貴,就是卻少了某些騎士小說所提到的浪漫風情,半個月的時間,平均每天接觸不少於三次,那些沉悶到極點的應酬式對話,米寧甚至都能背下來,可要說套近乎,成績為零。
彬彬有禮、生人勿近,這就是米寧那位王子表哥的待人風格,無論對自己身邊的仆人還是米寧全部一視同仁――換句話說,米寧這個表弟在他眼裡的地位和親密程度,並不和身邊那些仆役甲乙丙丁有什麽區別。本來米寧覺得,自己要完成這項工作恐怕不得不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而眼下的這群流民卻忽然讓他看到了機會。
所以,當晚餐時間到來的時候,男孩就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這支龐大的流民隊伍裡,他走過每一個火堆、每一頂帳篷,默默忍受著四周圍傳來的陣陣敵視與憎恨的目光。
時不時朝著縮在母親懷裡面發抖的小把戲們陪上一個笑臉,然後再遞過去一塊從後面補給車隊裡面搞來的肉干這就是米寧所做的事情,七聖在上,對於自己眼下的這種作秀行為男孩真有種嘔吐的衝動,曾經在下城區打過滾的他實在太知道眼前這些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孩子們到底都是些什麽貨色,別看他們現在老實的好像一隻隻羊羔,如果你在某條荒僻的小箱子裡落了單,這些小混蛋決不會介意先捅你一刀以後,再把你剝個精光。
所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其實原本就有正反兩種解釋。
甚至連那位王宮衛隊的波托斯先生對於米寧的行為都有點看不過去的樣子,他挑著眉毛,看著一個男孩從米寧手裡飛快地搶走了肉片,不但連句謝都沒有,還往地上吐唾沫的行為,反感的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米寧少爺,你根本不應該來這地方的,更沒必要給他們什麽東西,這些下城區的雜碎,根本從來都不懂感恩。”
波托斯先生的語氣裡透著不耐煩,類似的事情他已經看到過不止一次了,雖然到過那鬼地方,但是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下城區的他對於這些下城區的小孩子們的反應,隻能感到匪夷所思,然後,就對自己的保護對象把自己置身危險中的行動感到不滿。
自從砍掉了某個痞子的一條胳臂從而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以後,
這位保鏢老兄就再也懶得去隱藏自己的行蹤,而是堂堂正正的跟在米寧身邊,甚至和他鑽進了同一輛馬車――讓男孩慶幸的是,這位老兄顯然不怎麽喜歡看書,以至於自己的魔法筆記雖然就在那裡明擺著,卻也並沒有引起他老兄的注意。 “我隻是覺得他們可憐……”米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透著那麽一點童真的味道,這並不太難,畢竟這位侍衛老兄大概從來沒想過,一個九歲的孩子還能弄什麽假。他這麽說著,繼續往周圍派發微笑,“挨餓的味道,很不好受的。”
“這都是些壞胚子,他們隻為了十幾個金幣就害死了你的父親。”侍衛先生很沒好氣地說到,雖然為人英勇、劍術高超,可是很顯然,這位英雄閣下從來沒學過該如何去面對上百雙充滿敵意的目光,以至於有點慌不擇言起來,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雙淚汪汪的眼睛。
“哦,抱歉米寧少爺,我隻是……那些凶手,他們都受到了應有的下場,你不必……見鬼!”顯然的,這位英勇的戰士從來就沒學過該怎麽去哄孩子,而且同樣明顯的,是他人還不錯,所以僅僅是讓米寧那麽充滿悲戚的看了一眼就已經慌了手腳。
“我明白的,波托斯先生。我隻是,你知道的,我在下城區住了半年,看到他們我就想起自己。其實,他們也隻是些被連累的人。”米寧這麽回答著,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至少給波托斯的感覺是這樣的。
“嗯,沒錯……”宮廷衛隊出身的保鏢先生笨拙的順著男孩的話說了下去,而且還學著他的樣子,把一塊肉干遞到一個主動湊過來的女孩手上,“他們還真蠻可憐的。”
可憐的保鏢先生,他的觀察力實在有待加強, 要知道,之前看到這類主動往自己身邊湊的孩子時,米寧總是會不著痕跡的轉身繞開的,而波托斯,他既沒有留意過米寧的那個小動作,更加不知道這麽做的理由,於是,不幸的事情就發生了……
“哦,死小鬼。”實力的差距在那裡擺著,這些下城區的小刺客去謀殺幾個倒霉的客商還可以,要對付這些真正的高手,那實在是死路一條,雖然事出意外,可小女孩打算扎向肚子的小刀,卻還是被擋了下來,隻是在波托斯先生的胳臂上拉出了一條細長的口子,然而隨之而來的反擊,卻讓她自己生生丟了條胳臂。
“哇……”雖然同樣出身貧民窟,可這小女孩完全沒有上一次丟掉胳臂的那個漢子般的狠勁兒,她抱著自己的斷臂,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哭聲,不僅如此,周圍人群裡的尖叫聲也此起彼伏,那些同仇敵愾的目光,甚至連波托斯這樣的勇士都感到如芒在背。
“怎麽回事,這裡發生了什麽!”伴隨著響亮的一聲叫喊,同樣隻帶了兩個跟班的康迪王子已經飛奔著跑到了現場,他的目光飛快的從受傷悲哭的女孩身上掃過,那種憐憫和憤怒的表情,絲毫也做不得假。
“牧師,這裡需要一個牧師!”幾乎在王子到場的同時,另一個稚嫩的聲音同樣盡其所能的大聲叫著,那是蹲在受傷女孩身邊,手上還捧著那被砍掉的半截胳臂的米寧,雖然他看不到身後表哥眼睛裡閃過的一絲認同,但是緊隨其後的命令還是讓心裡發出暗笑。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