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錯了,咱應該在出門以前發文的,敏娜,原諒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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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迪王子的公館裡米寧總共被關了半個月的禁閉,一舉一動都遭到包括一位管事、兩名侍衛和兩個仆婦在內的傭人集團的集體監視,就連睡覺和上廁所的時間也不例外。
沒辦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聯系,除了每天的報紙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外界信息,甚至連想要聽牆根之類的事情都做不到,因為那位不知道從哪個部門派來的管事老兄順便兼任了米寧的通事官,在他經過任何一道走廊、進入任何一扇門之前都會高聲唱名。在這把大喇叭開刀的前提下,當真是諸神回避、萬鬼讓道。
“七聖見證之下,法修至高無上國王亨利三世陛下寵信之臣子、第一騎士穆澤-康采爾之長孫、康采爾伯爵領第二順位繼承人、戰隼堡公爵第二十三順位繼承人,米寧-康采爾閣下。”頭一回聽到有人高聲唱出這麽一連串的頭銜時,米寧多少有種被人高高捧起的飄然感覺,不過當類似的唱名每天發生二十次以後,他就忍不住有點頭疼的感覺了,再加上對於外界是否發生變故的擔憂,總的說起來,這段日子他過得說不上輕松。
幸好,不舒服的日子終於結束了。新年已經結束,不過更重要的是康迪王子終於呆夠了拜爾這座烏煙瘴氣的城市,米寧那位私生子表兄決定返回康采爾郡那座眼下已經屬於他的城堡,而作為侍從,米寧將與他同行。
這真是個好消息,畢竟,作為這輩子久聞大名的老家,米寧都還沒有一次回去過的經歷,回憶起當初老爹一次次魂牽夢縈的講述,要說沒有點期待,那簡直是胡扯。而且更重要的,拜爾乃是王室密探們活動的中心地帶,離開這鬼地方,自己身邊那些監視的、試探的、居心叵測的家夥至少會消失九成,那麽一來日子可就輕松多了。
米寧的推測完全正確。實際上在他臨上馬車的前一天那兩個金剛似的侍衛跟班就已經找不到人了,到了離去當天,兩個仆婦也沒了影子,等到他爬上馬車,連那個順便負責唱名的管事老兄也留在了下面,然後,他就再次見到了自己的老師。
“說說看,上次的行動都有些什麽不足。”再次重逢,老魔法師既沒有表現出重逢的喜悅,也沒有為米寧提供讚美自己神通廣大的機會,相反一上來就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不足?說實話,米寧從來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在他看來,自己充分利用了老花匠初戀中的一件小事,成功引發他的懷舊情思從而導致一次下城區的旅行,順利的完成了偶遇並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整個過程雖不說羚羊掛角,但也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
“你覺得自己做得無懈可擊是嗎,我的孩子?”沃瑪老師笑了,他看著米寧堆滿錯愕表情的面孔,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頭,“充分利用信息,沒有任何主動接觸,使當事人把一切都當成是自己主觀判斷的結果,這思路是沒錯。可再正確的思路,也需要正確的操作來施行,否則隻要下錯了一個子兒,這盤棋說不定就輸了。”
“頭一個問題是時間,除了那些固定的店鋪和特殊的時間段,沿街叫賣的鮮花大都出在清早,因為那個時間太陽剛出來,正是植物生機勃發的時候,花朵色澤鮮亮、水分也足,賣相最好,而下午兩點鍾以後,正是太陽最足的時候,連人都昏昏欲睡,何況是花?”
“然後是演員的問題,
那對男女你找得不錯,那種青澀的表演很容易被旁觀者當作年輕人的害羞而忽略,但是你不該讓米蘭達登場的,即便是化了妝以後,除非你打算把她就此雪藏,否則你就不能排除日後老諾普會因為聲音而認出她的可能。” “當然,從你面對的對手的水準來說,這兩個問題並不真的會構成威脅。王室的密探在拜爾固然神通廣大,但是還不至於把一個九歲的孩子當成多麽恐怖的敵人,既然可以確定老諾普的行為完全出於自發和偶然,那麽一個出現在錯誤時間的賣花女也就不再是個問題,至於聲音的破綻,我想一個快六十歲的老人有點耳背,應該是正常的。”
“和這兩個小問題相比,你的最後一個錯誤才是最要命的,既然老諾普已經到了下城區,那麽引起他注意的辦法多得是,你實在不應該把一個麵包師牽扯進來的。想過沒有如果老諾普問起你之前在那裡買麵包的經歷或者你在下城區的經歷,你想他會的到什麽答案,這些問題也許不過出於關心,但是完全有可能讓你露餡。”
“……”米寧被老魔法師說得有點發傻,他此刻才知道,自己那個自以為完美的布局竟然還留下了這麽多可供商榷的漏洞,此刻反思一下,如果這些漏洞中的任何一個被人識破,自己恐怕連在修道院裡過下半輩子的機會都沒有,而是被人掛在阿爾廷廣場的木頭絞架上當吊飾了吧,想到這個,米寧的腦門上就冒出了一層汗水。
“當然,從結果來說,你的計劃還算不錯。”看著米寧頭上的汗水,老魔法師笑著安慰道,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表情上露出幾分慈愛,“但就算再成功的計劃,我們也有必要從中吸取些教訓,這些將是今後成功的基礎,那麽,說說看,這一次你學到了什麽?”
“第一,計劃應該盡可能的周密,至少不能給人留下常識性的破綻;第二,對於長期性的計劃,投餌的工作盡量不要讓自己和身邊的人去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類似的學習總結米寧不是頭一次作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敲打著額頭把老魔法師之前提出的具體問題變成抽象的結論性語言,然後在結尾處眯起了眼睛,“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如無必要,勿增實體?”重複了一遍這精辟的說辭,老魔法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說得好,孩子,這一點不僅僅在你今後制定計劃的時候有用,在魔法研究和處理其他事物方面也同樣應該記住,我們的處事原則應該是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而不是相反。把原本無關的人和事牽扯進我們的計劃,只會給原本簡單的事增加更多變數。 不過說起來,我還真沒想到你竟然接觸過那些晦澀的神學理論。”
“……”米寧的笑容有點尷尬,不過老魔法師並沒有注意到那瞬間的詭異表情,大概是因為男孩出色表現的關系吧,他的興致很高,在一番陰謀論的分析講解過後,又關心了一下米寧這幾天的生活和原力修煉的成績,然後又為米寧細致的分析了一番幾個中階幻術魔法的原理和構件的組成配比,最後,還把一本自己不久前才手抄完成的筆記交給男孩。
這是份完全為男孩量身打造的魔法教程,不求威力卻以方便、實用、容易上手為核心,要麽是華麗之極的幻術把戲,要麽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征兆的魅惑魔法,一旦學成,米寧也許連一顆火球都扔不出去,但是隻要面對人群,任何正統魔法師都無法低估其威力。
“這一路上,你就好好用功吧,最好到達城堡以前能夠把它整個背下來,然後就燒掉它,有什麽問題的話,到達康采爾後我們會再見面的。對了,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盡量不要離開馬車。”老魔法師牽著米寧的手叮囑道。
“怎麽?為什麽?”米寧有點驚訝,他明白,老魔法師如此叮囑,顯然這支隊伍裡有些自己不知道的麻煩在等著他,這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想不出自己會有什麽對頭。
“啊?你不知道?是了,你應該不知道的。”沃瑪老師眨了眨眼睛,明白過來的笑了笑,“這支隊伍的目的地的確是康采爾,不過事先要到黃昏港走一趟,在那兒把一批流放犯送上船,孩子,那批流放犯和你的關系可是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