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凡一行三人進入了渡口走了好一會兒,也沒看見半點擺渡人的影子,何一凡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清和,人呢?這黑漆漆的通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清漪瞪了一凡一眼:“臭小子,急什麽!”
而清和一如既往的耐心回應一凡:“一凡快到了,進入渡口後必經的這條道路名為逐魂,隻可給渡口主人許可的人通過,除此之外,一切未經允許的人踏入他的三魂六魄都會逐出超自然世界從而達到滅殺的目的。”
“逐魂,這也就是個破隧道吧。”何一凡有些不以為意。
清漪冷眉冷眼的看著何一凡:“若是望舒現在一個意念悔了你走他道的決定你這臭小子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超自然世界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可怕神秘的多,在這個世界生存稍不注意你就會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中。”
“的確是這樣。”清和同意清漪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何一凡見這條路確實平淡無奇,便毫無顧忌也沒心思再多問什麽,隻是突然想到了望舒張口就問:“望舒他多少歲了,長得挺帥的,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多少清漪你幹嘛要叫他老頭啊?”
“我和哥哥活了一千多年,看著也不過二八年歲,他長得雖是個小白臉模樣,可比我和我哥還多活了幾百年,你說不是糟老頭子是什麽?”清漪感覺和望舒一對比自己就是個花容月貌的年輕姑娘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何一凡心裡覺著你們一定都是易容術修煉的不錯的老妖怪,“那他都活了兩千來歲了應該超自然能力比你們強吧?”
清和簡單的回答說:“確實強大,他在喚靈之時受過喚靈空間掌控者的恩澤,命他掌人類世界的空間秩序,他的靈力有空間之力的加持,也因此他的空間魔法最為強大,隻用刹那間便可去到萬裡之外。”
何一凡有些驚喜和納悶:“望舒前輩果真厲害,那怎麽不直接帶我們去倫敦,一秒的功夫不就去到了嗎?”
“這,他曾經受過傷,如今他的空間魔法已不複當年榮光了,一次性傳送帶三人也是難上加難了。”清和欲言又止,那與前塵往事有關,一凡也看到了清漪神色裡轉瞬而逝的不安。
清和好像也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擰起一凡的耳朵轉移了話題質問一凡:“剛才沒聽錯你是叫望舒這臭老頭兒前輩吧,你這臭小子怎麽不叫老娘我百裡前輩?給你塊爛玉墜就被收買了,那些破玩意兒老娘可有的是!”
何一凡扯開清漪擰著他耳朵的手,跳到清和身後躲著說:“那你給我塊玩玩唄。”
清漪好像是氣她那些珍藏千年的許多寶貝忘了拿出來又放不下面子說道:“這,這……老娘的寶貝都落在喚靈空間了。有機會回去拿兩件給你你這臭小子。”
何一凡在清和身後做了個鬼臉,“……好,好好,等你啊,百裡大娘!”
“你!”莫愁氣得跺了跺腳,指著這臭小子一點也不知尊老愛幼。
清和無奈的看著兩個走路都不安分的家夥說,“別鬧了,看前面。”
清漪還是照慣例瞪了何一凡一眼。
何一凡抬了抬頭望著前方不再是烏漆墨黑的道路,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光亮。
“通過了前面的光亮處就可以到達渡口的中心處渡河了,通過大概需要三息時間,通過的時候千萬要屏息凝神,否則可能會被空間亂流絞殺。”清和這話對著一凡說的,顯然他和清漪對這裡早已經很熟悉。
“好。”何一凡回了一聲。
三人便並肩走進了光亮處,何一凡進入的瞬間眼睛被這光芒刺的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進入光亮中突然傳達到身體的清涼感,就像是炎炎夏日突然被人潑了一身冰水那種感覺,很深刻並且很舒爽。
何一凡聽清和的話的在三息的時間裡什麽也沒想,“一凡,到了。”當一凡聽到莫笑這句話立刻睜開了眼,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個叫擺渡人的家夥。
可何一凡視線最先被吸引的不是那擺渡人,而是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和離他不遠處的蔚藍大海。他低頭看了看腳下,他現在竟是站在一片沙灘之上。
“這,剛才那個入口把我們帶到的這就是渡河?”何一凡驚訝無比的問莫笑和莫愁。
清和抬頭望了望遠方,“渡河,這也是望舒親自用超自然能力構建的渡口中的一處空間,通過逐魂之路後經過的空間陣法便傳送此處,你看前面,那就是擺渡人,他能讓我們不用多久的時間就可以到達英國倫敦。”
何一凡順著清和的目光看過去,那海岸邊有一條船,船隻上站著一位男子,他撐著一把傘,穿著碧藍色長袍,一頭白色長發,不同於清和的銀白色,是那種老人華發的白,他未綰也未系上就隨意披散在身後,他有些一雙溫和的眼睛,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好像曾歷盡滄桑,閱盡人生;擺渡人看到了一凡他們溫和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好像是他已經習慣了需要來這兒乘船的人,見怪不怪。
何一凡卻有些奇怪,見清和他們朝擺渡人走去,心中的疑問也就暫時放在了肚子裡,隨即小跑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擺渡人見清和他們走到他身邊,他說著這千年一直在說的一句話,“大千世界你們去往何處?”
清和也習慣了他這麽問,直接了當的回道:“帶我們去此界英國倫敦便可。”
擺渡人朝清和比了個請的手式,“通過了逐魂之路,自是望舒允準的了。你們和我上船吧。”
清和拱手說道:“謝過余傲大哥了。”
擺渡人溫和平靜的眼睛裡好像有太多不願提起的悲傷,淡淡同清和說:“我早已忘卻俗名了,何必同我客氣。”
“說的哪裡話,前輩尊名小女子可不敢忘。”何一凡見清漪難得客客氣氣的同人說話。
擺渡人望了望自己一直舉著的這把傘,“前塵舊事不過過眼雲煙爾爾,我隻是一位擺渡人,從此岸帶你們去彼岸。若是願稱呼舊名,一聲余懷便可。”
他又低下頭看了看清和一行人,不輕意間看到了何一凡脖子上掛著的玉佩,“那是神隱?那可是望舒珍藏千年的玉,竟給了你這初次來我渡河的小子。這,如此也算和我有些緣份。清和你們為我護法,我要傳他一機緣,至於能否領悟且看他的造化了。”
“好。”清和點了點頭表示很同意,清漪雖嘴上說著這小子真撿了個大便宜也還是同清和一起退開了余懷的施法范圍為他們護法。
擺渡人待清和他們退開施法范圍之後,輕聲問道:“我感受你的靈力氣息你剛到啟靈階段,可否會使用靈力了?”
何一凡對這余懷要給他傳授機緣的事很是興奮,如實答道:“我是稀裡糊塗的進入啟靈階段的,很多東西都還不怎麽懂。”
余懷很有耐心的同一凡說:“閉上眼感知世界,你見過的大自然或者你曾生活過的地方,那裡是繁花似錦還是一片荒蕪?你再去感受一番那些曾讓你喜怒哀樂的人和事。”
一凡開始照著擺渡人的話回憶著過往的生活,在腦海中他看到了電視裡自然頻道紀錄片出現過的那些熱帶雨林冰河世紀或是炎熱沙漠,看到了曾經的校園裡他和葉琪嘉澤一起打鬧的情景,看到了他曾經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在綠葉成陰,美不勝收的山野一起合照,看到了他和父母在一起開心沒有一絲煩惱的日子,還有和嘉澤大打出手時,父母不在家一個人孤獨的時候,那天放學葉琪和他揮手告別的時候……何一凡從微笑到大笑,又從愁容到眼角流淚,情緒如同翻雲覆雨,陰晴不定。
何一凡慢慢睜開了眼,“你要我想這些是為什麽?”
“感知靈力。剛才你看到了大自然的一切:土地,陽光還有水;你也感受到了情緒的變化,有開心有難過。而靈力就是一種與自然和精神意念世界相互聯系,又從而超越自然與精神的力量。”
“我還是沒覺得體內有什麽靈力啊。”何一凡稀裡糊塗的問。
擺渡人肯定的對何一凡說:“你是超自然能力者,自喚靈以後你便有了使用靈力的力量。相信你自己,它存在著。試著將這種力量外放開來。”
何一凡隻覺有些扯淡,到現在為止他也未曾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麽靈力,若不是見過清和望舒他們釋放過靈力,他只會覺得眼前這老者是個說書先生。一凡聽著老者的話,閉上眼睛,他慢慢靜下心來,聚精會神地感受體內那似有似無的靈力所在,“是那嗎?”他感受到了心房處不同以往的跳動,那感覺炙熱又冰冷。他隱約看到了心房深處好像有一簇藍紅相間的星火。
何一凡開始嘗試著拿起那簇星火,但每次就差那麽一點就要拿起的時候星火便消失不見,他咬住了牙,額頭不停地冒汗,明明觸手可及啊怎麽只看得見摸不著呢?繼續嘗試了上百次無果,何一凡放棄了伸手去拿,“或許我拿不到,是因為它自然會出現在我想讓它出現的地方。”
何一凡睜開了眼,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自信,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這就是靈力吧。”
是的,何一凡話都未曾說完,冥冥之中看到的那簇星火竟若隱若現的浮現在他的手中,徐徐圍繞著。
“你做到了,能夠將自身的靈力取其一而凝實,靈力隨心而動,如此你才能受我的傳承。我要教你的魔法名逐魂引雨術。你看這海水,水其性濕,能為物所攝收,故稱為水。水有固液氣三態,水能滅火,能養育人類,但也可以淹溺,兼有養育與毀滅能力。而你剛才走過的逐魂之路,那條路內含的魔法陣法驅逐過來來往往無數生靈的三魂六魄。我這魔法結合了水之元素和逐魂之力。我隻為你演示一遍,至於能學到什麽程度全看你的領悟能力。”
話說完,余懷便躍空而起將手上的傘收到了自己的背後,神色頓時肅然,他雙手微白色的靈力聚集在手中,將靈力四散開來,頓時天空頓時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若是仔細看你還會看到幾縷魂魄在烏雲的周圍飄蕩,不停的發著哀樂之聲,不多時傾盆大雨便降了下來,那雨下得是無比放肆,下足了方圓數百裡,雨水猛烈的敲打著海面,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滔天巨浪。若不是余懷對船周圍施了個防護陣法他真會被這雨給毫不留情的抹殺,這比何一凡見過的任何雨都要誇張數百倍,洪水暴風雨在這雨的面前都難有一絲掙扎之力,他隻覺得若是這雨突然下在他生活的A市,那絕對能夠輕易淹沒整個A市。
何一凡第一次見到了超自然世界最直接的力量的表達,這力量足以顫動他內心深處的靈魂。
之後余懷停止了魔法從空中回到了船上,雨漸漸停了,烏雲緩緩散開,天空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晴朗,余懷朝何一凡說:“這便是逐魂引雨術,試著將你的靈力化為無窮無盡的水,感受你來時走過的那條路,魂魄往往怕火,但你可以試著用水之元素化為讓過往的魂魄懼怕你的力量。”
“這,貌似我不可能做到吧?”
余懷搖了搖頭,“不去嘗試又怎知做不到呢?”
“那我試試。”何一凡閉起眼睛去想走過的那條逐魂之路,忘記一路上和清漪他們的對話隻是安靜的一個人去體會那條路到底有什麽不同之處。好像是有一些特別的地方,不止是黑漆漆的一條路而已,好像有除了他們三人之外的人,不,不是人,那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對,魂魄。何一凡敢肯定那就是魂魄,他們好像就是被驅逐之後殘留的三魂六魄之一,有訴苦,有悲憤,但更多的是仇恨。
那些魂魄想過侵蝕何一凡的靈魂,但礙於百裡兄妹靈體的強大而不敢靠近。害怕隻是因為力量,絕對的力量壓製。明明魂魄更懼怕火焰,但魂魄在絕對強大的水面前也絕對沒有掙扎的余地。 “如果水的力量上再加上比普通魂魄更為強大的魂魄之力,那絕對能壓製甚至毀滅任何在逐魂引雨術中試圖反抗的人。”
“對。”余懷肯定了他的想法。
“靈力能化水自然也能化為魂力。”何一凡試著將自己的靈力取其分二,分別凝於左手和右手中,試圖分別將靈力化為水和魂力合而為一。
他的意念集中在了左手上,何一凡那左手藍紅色的一團靈力一瞬後化為了一個水球,當他試圖將右手的靈力化為魂魄之力時右手的魂力瞬間消失了。
“我的靈力呢?”何一凡看著空空如也的右手,再看看左邊凝結的水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左手的靈力與自然界中的水產生了聯系化為了水球,而右手的靈力卻未能夠與精神意念中的魂魄產生聯系從而失敗了。我說過靈力它是一種與自然和精神世界相互聯系從而超越自然的力量,要將你的靈力化為魂力便要和精神意念有所共鳴。慢慢來吧,初入啟靈就能這樣已經很好了。”
何一凡有些不甘心,又試了幾次卻還是未曾成功。
余懷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何一凡凝結的小水球,但還是肯定他的說:“急不得的,當你的靈力強大到一定境界的時候,你的逐魂引雨術一定比我展現的還要精彩。”
余懷雖然只看到了何一凡用靈力凝結出了一個水球,但很奇怪的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相信,真的相信眼前的少年將來一定會書寫屬於他的無比精彩的一生。
那是不需要理由的信任。